《慕泽》漆伶期

14、准备

　　慕雪倾看着手中的东西微微一笑。
　　一个时辰前，魏仔予吩咐道，“明日就是宥庭的加冠礼，府里忙，你们也去帮帮忙吧。”
　　“雪妍，走啦！”绿釉将一些碎银放在柜台上，对慕雪倾说着。
　　“诶，好。”慕雪倾看着店家拿了两个铜板给了绿釉，绿釉抱着香烛、纸钱走了过来。
　　慕雪倾奉魏仔予的命令跟着绿釉一起准备皇甫宥庭加冠礼的事，绿釉带着她出去采买物品，慕雪倾跟在绿釉的身后，渐渐明白了钱币的使用和大小。
　　“东西都买好了，我们回去吧。”绿釉看着慕雪倾的双手，微微一笑，“回去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绿釉颠了颠手中的东西，朝前走去。
　　慕雪倾不紧不慢地跟着走回相府。
　　“公子，您慢点，千万别摔着了。”福丰点头哈腰地看着南宫羽，南宫羽踩在马车上，伸出头，看着慕雪倾的背影。
　　“福丰，那个婢女”南宫羽伸出手指向了慕雪倾，“你知道是谁吗？”
　　福丰顺着南宫羽的手望去，“看衣服，应该是魏府的婢女吧。啊呀，公子，咱早些回去吧。再不回去，老爷又要责备公子了。”
　　“就你话多。”南宫羽生气地掀开帘子走入车厢内，“福丰，那个婢女长得不错，你多留一下。”
　　福丰坐上马车驾车，“诶，好。”
　　福丰看着魏府叹了口气，“驾！”
　　“快!香案放那里，席子筹备好。”
　　“这个，放那里吧。”
　　“酒杯等务必确保洗干净。”
　　绿釉和慕雪倾一走进相府，便看见管家苏翊指挥着仆从们，仆从们来来回回地奔跑着，搬着东西，布置着礼堂。
　　“苏管家，可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慕雪倾和绿釉将采买的物品放好，问道。
　　“绿釉，明日二公子一早就要去祭拜生母。你去看看他们准备的如何了。雪妍，你去宴客厅组织一下宴席布置。”
　　“是。”
　　绿釉和慕雪倾领命离开。
　　慕雪倾走进宴客厅。宴客厅内，已用绸带装饰好，坐席也已摆放好。仆从们有的端着用具擦拭摆放着。有的将封好的酒坛一一放在桌上，还有的在用银针给用具一一检查是否下毒。
　　慕雪倾走在宴客厅内，左右看着仆从们的行动，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一个仆从正在给酒封装。慕雪倾走到他面前停下。
　　“这酒是什么酒？”
　　“哦，雪妍姑娘，这酒是玉陵香，可是有何不妥？”封酒的仆从不知所措地看着慕雪倾，十分害怕。慕雪倾虽是刚入府的婢女，但短短一个多月，宰相和魏仔予都对她青睐有加，府中仆从，都不敢对她不敬，生怕被宰相或者魏仔予责备。
　　“没有。只是这玉陵香极烈，恐怕要提醒膳房的人明日多备些醒酒汤了。”慕雪倾微笑着说道，“你继续吧。不必管我。”说罢，慕雪倾走向了别处。
　　“二公子，我们到了。”绿釉跟在皇甫宥庭的身后，“加冠礼的事宜，奴婢们自会尽心准备的，二公子放心。”
　　“我就是随便看看，苏管家亲自安排，我自是放心的。”皇甫宥庭随意地说着。绿釉看着神情愉悦的皇甫宥庭也渐渐松了口气，不多言语。
　　“珊瑚放那里就好。”
　　“盆景放那里吧。”
　　“嗯，好，就放哪里。”
　　皇甫宥庭看着宴客厅内安排仆从的慕雪倾，眼睛微微眯起，“她不是刚入府的婢女么，没想到义父竟然让她来布置宴会厅。”
　　“二公子您说的是莫雪妍吗？她是大公子派来帮忙的，苏管家让她来组织宴席布置的。”一个仆从闻言答道。
　　皇甫宥庭看着慕雪倾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不得不说，慕雪倾的组织和布置能力还是挺强的，经过慕雪倾的安排，宴厅的布置变得井井有条起来，不一会儿，宴厅的布置就快结束了。
　　“绿釉。”
　　“二公子？”
　　“我们去别处看看吧。”皇甫宥庭嘴角勾起笑容，看向方才回话的仆从“别说我来过。”
　　“是。”
　　皇甫宥庭走出了宴厅，两三个仆从抱着香火纸钱走了过来行礼，“二公子。”
　　“嗯。”皇甫宥庭瞥了一眼他们手中的香火纸钱叹了口气，“快拿到马车上去吧。”
　　“二公子？”
　　皇甫宥庭叹了口气，“没事。我们走吧。”
　　“宥庭！”
　　皇甫宥庭循声望去，魏仔予站在他的面前，惊喜地看着他，躬身行礼“宥庭拜见义兄。”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魏仔予连忙拦住他，“宥庭，听说前些日子你的婢女和粱家的那个武痴仆从清源比试了一番？”
　　“哦，确有此事。”皇甫宥庭微微一笑，“这消息传得还真是快，义兄知道了？”
　　“略有耳闻，具体的还得来问宥庭你呀！”魏仔予看着皇甫宥庭，“宥庭，前面就快到停鹤园了，今天可有空来停鹤园坐坐？”
　　皇甫宥庭微微欠身，“却之不恭。”
　　“好，那我们走吧。”魏仔予伸手拍了拍皇甫宥庭的肩膀，皇甫宥庭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魏仔予的手尴尬地伸着。
　　“嗯，我们走吧。”皇甫宥庭点了点头。
　　魏仔予放下手，点了点头。
　　“大公子，您回来了。”慕雪倾微笑着行礼，看着从魏仔予身后走出来的皇甫宥庭，恭敬地行了礼，“二公子。”
　　“不是让你去帮忙么，怎么回来了？”魏仔予将披风脱下随手给了一个下人，走到软塌上坐下。
　　“苏管家说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就让她先回来了。”玉溪拿着一盏茶水走了进来，“二公子，不知二公子前来，奴婢这就去给二公子奉茶。”
　　魏仔予接过茶盏，让皇甫宥庭坐下，看着慕雪倾和玉溪吩咐道，“雪妍，你和玉溪一起去吧。我和宥庭单独聊会儿。”
　　慕雪倾和玉溪一齐行礼退下。
　　“最近府中比较乱，你还记得那锡州龙井放在哪里了吗？”路上，玉溪问慕雪倾。
　　慕雪倾摇了摇头，“负责整理茶叶的是白秋露姐姐。恐怕得问她。”
　　玉溪点了点头。
　　“秋露。”走进了储藏室，玉溪看着正在整理的白秋露，“二公子来了。你还记得锡州龙井放在那里了吗？还有白瓷盖碗。”
　　“玉溪姐姐，锡州龙井用完了，刚刚已经让人去外面采买了一些龙井，虽然不是锡州的，但想来味道也差不多，要不先用着。”
　　“不行。”玉溪为难地说着，“锡州龙井是二公子经常饮用的茶，用其他龙井代替，肯定会被发现。若是直言，二公子为人温和，倒是不会多说什么，只是主子那边不好交代。”
　　“要不，先跟苏管家取一些？老爷疼爱大公子，想来是会答应的。”白秋露小心翼翼地问道
　　“也只能这样了，只是，跟苏管家取，一时半会儿拿不来，还是得先想办法先稳一稳主子和二公子。”玉溪看向慕雪倾，“雪妍，你去取吧，我和白秋露再想想办法。”
　　“好。”慕雪倾朝着慎行苑跑去，身后，白秋露和玉溪的声音越来越小。
　　“只能先这样了。”
　　“那我这就去拿，玉溪姐姐。”
　　“嗯。”
　　声音渐渐消失。

　　慎行苑中，苏翊在院中看着魏千安给花浇水。
　　“苏翊，请帖都发出去了吗？”
　　“老爷放心吧，都发出去了。老爷如此重视二公子的加冠礼，老奴也不敢不上心呐。”
　　“嗯。”魏千安点了点头，忽然，他的手微微一顿，神色紧张，“什么人？”
　　苏翊转身环顾四周，“老爷，没人啊！”
　　魏千安转身看向屋顶，“动作倒是快。”
　　“苏管家，苏管家！”慕雪倾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苏……老爷。”慕雪倾躬身行礼。
　　“你是……莫雪妍？”魏千安眯着眼睛看着慕雪倾，随后温柔地问道，“出了什么事了能让你这么着急？”
　　慕雪倾喘着气，“老爷宽心，没什么大事，是奴婢失态了。”
　　魏千安点了点头，“你先起来吧。”魏千安看向苏翊，“你也不提醒我。”
　　苏翊躬身。
　　魏千安看向慕雪倾，“说吧，怎么了。”
　　“停鹤园的锡州龙井用完了，玉溪姐姐让来找苏管家，问能不能先借一点。”慕雪倾的喘息声低了很多。
　　魏千安点了点头，“苏翊。”
　　苏翊得令，行礼离开，不一会儿，拿着茶叶回来了，“老爷，锡州龙井用完了，我取了些上好的大红袍来，雪妍姑娘你看可以吗？”
　　魏千安点了点头，“既然没了，那只能这样了。”
　　慕雪倾恭敬地接过茶叶，行礼离开。
　　魏千安看着慕雪倾的背影，神色凝重。
　　好像。魏千安这样想着。
　　慕雪倾抱着茶叶奔跑到储藏室，气喘吁吁，“秋露，茶叶拿来了。不过不是锡州龙井。苏管家那也没有了。”
　　“这样啊。”白秋露有些失落，“算了，刚刚我和玉溪姐姐商量着先把二公子平日里最爱喝的玉楼春送去。想来也还能应付。”
　　“什么！”慕雪倾闻言大吃一惊，“玉溪姐姐给二公子送酒去了？”
　　“是啊，怎么了吗？”白秋露不解地看着慕雪倾，忽然反应过来，张大了嘴巴。
　　明日是二公子的加冠礼，按照燕国的习俗，二公子行冠礼之前是要斋戒七日的。这个时候给他送酒，显然不妥。
　　“秋露，你快去把紫砂壶拿来。”慕雪倾连忙打开茶罐，“哦，对了，把滤网也拿来。再那一个白瓷盖碗过来。”
　　一边说着，慕雪倾一遍开始熟练地烧水，取茶叶。
　　白秋露拿来紫砂壶，慕雪倾熟练地接过茶壶，开始下一步骤。不一会儿，茶水便泡好了，慕雪倾从白秋露手中接过干净的白瓷盖碗，放在桌上，将滤网放在盖碗上，随后将茶水倒入盖碗中。茶叶及茶渣被留在了滤网上，慕雪倾将盖碗上的滤网拿去。盖碗中只剩下干净的茶水。慕雪倾将盖碗放在托盘上，又拿了一个小茶盏，将紫砂壶和茶盏和盖碗一齐放在托盘上，迈着小碎步，朝着主屋走去。
　　屋内，传来瓷器杂碎的声音。慕雪倾深吸了一口气，面带微笑，低着头，拖着茶，稳步走了进去。
　　“兄长，她也不是故意的，许是最近忙，一时疏忽罢了。谁还没有个犯错的时候呢。”皇甫宥庭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兄长，你就……”
　　“公子，二公子。”慕雪倾端着托盘，走上前行礼。
　　皇甫宥庭和魏仔予看着她，没有说话。玉溪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公子，方才取茶路上，奴婢遇着苏管家，苏管家说绿茶性寒，红茶性温，便将老爷新得的大红袍给了奴婢一些。奴婢寻思着近日天寒，便取了些泡上，想着送来给公子和二公子暖暖身。公子，奴婢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慕雪倾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再次触怒魏仔予。
　　“大红袍？”皇甫宥庭看魏仔予脸色难看，连忙笑着接话道，“倒是听说今日义父那新得了些上品大红袍，本想去讨一些的，但苏管家最近忙，一直没遇上。今日我可要好好尝尝这大红袍。”
　　魏仔予闻言，脸色好了一些，“那，雪妍，你给二公子奉茶吧。”
　　慕雪倾闻言，行礼称是，将托盘端到皇甫宥庭面前，聚过头顶，请皇甫宥庭用茶。皇甫宥庭端起盖碗，打开喝了一口，面露喜色，“好茶！”
　　皇甫宥庭看向魏仔予，“兄长，好茶！您也尝尝？”
　　魏仔予点了点头。
　　慕雪倾走上前，将茶盏放在案桌上，小心翼翼地将紫砂壶中的茶倒出，随后端起，递给魏仔予。魏仔予接过茶水，抿了一口，“确实是好茶！”
　　见魏仔予的心情稍稍缓和，慕雪倾试探的说道，“方才苏管家让奴婢来唤玉溪姐姐过去清算账目，公子，奴婢……”
　　“嗯。你们先去吧。”魏仔予点了点头，看向玉溪，“等你回来再收拾你。”
　　慕雪倾和玉溪退了出去。玉溪松了口气。
　　“雪妍，刚刚你说苏管家找我？”
　　慕雪倾不说话拉着玉溪走进了储物室，白秋露迎了上来，担忧地问道，“玉溪姐姐，你还好吧。”
　　玉溪点了点头，“雪妍，你刚刚说苏管家找我？怎么把我拉这里来了？”
　　白秋露疑惑地看着慕雪倾，“苏管家刚刚送了些大红袍来，并没有说要找玉溪姐姐啊！”
　　慕雪倾点了点头，“确实没有。”
　　“你！”玉溪吃惊大叫，随后刻意压低了声音，“你竟然敢骗主子？”
　　慕雪倾点了点头，“方才公子明显在气头上，姐姐还是先出来比较好。若公子事后怪罪，雪妍只能领罚了。”
　　玉溪难过地看着慕雪倾，“其实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么多的。”
　　“都是姐妹么，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吧。”慕雪倾微微一笑。
　　玉溪坐下，松了口气，“过一会儿待二公子回去了，我们还要过去。”玉溪看向慕雪倾，微微一笑，“做好准备了么？”
　　慕雪倾回之以微笑。
　　看着天色渐渐昏沉，玉溪缓缓叹了口气，“走吧。再不走，主子该起疑心了。”
　　慕雪倾点了点头，拉起了玉溪的手。
　　玉溪和慕雪倾手拉着手朝着魏仔予的屋子走去。她们的身后，苏翊静静地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
　　“有趣。”苏翊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