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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三家结盟,途中遴选丹功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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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珏垂着眼眸,乌黑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一团纷乱的思绪摇摆不定。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老越既然说缘分还没到,不如先应下这件事,只是别忙着行动。等时机到了,咱们再回来帮慕容世家,把这个难题解决掉。“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苦笑。走廊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零星的虫鸣声打破寂静,这个看似折中的办法,竟然成了眼下唯一的出路。
齐珏离开后,我回到房间,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慕容冲。他苍白的脸庞在光影中若隐若现,我盯着他掌心那若隐若现的珊瑚色花纹,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最后咬着牙说道:“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会再回到这里。到时候不管昆仑幽门能不能破解‘水生花咒’,总要试上一试才知道结果。”
慕容冲修长的手指轻叩桌案,低沉的声音在室内回荡:“易数推演绝非虚妄,慕容世家自会在撒马尔罕静待卫先生携五龙令到来。”话落,他忽然抬眼望向我,目光如炬,“只是此事还望卫先生守口如瓶——慕容族人虽知先祖云相有遗训,却无人知晓遗言的内容。”
话音刚落,檐角风铃便叮咚作响,清脆的声音穿透寂静。慕容冲猛地按住胸口,面色微变,缓了好一阵才继续开口:“小妹向来倾慕华夏文化,早就盼着能结交华夏七星这样的英雄豪杰。这次借着三才鬼的事情,既能向乌斯曼和各位表明慕容世家的立场,也算为守护这方安宁出一份力。卫先生先前担心慕容世家会横生枝节,你想多了。”
我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凝重。“慕容雪可知十几年后会面临什么吗?”
慕容冲仰头靠在椅背上,一声叹息从喉间溢出,苍白的嘴唇轻轻颤抖着:“她嘴上虽从不提起,可我又怎会看不出来,那些担忧早已化作眼底化不开的愁绪。”说着,他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岁月留下的纹路,“只盼你们与昆仑山的缘分能早些到来,只要五妹能摆脱花咒折磨,我和乌恰就算散尽家财,也心甘情愿。”
我心里为慕容雪叫屈,可理智却似浸着寒霜的锁链,死死捆住我躁动的心脏。我比谁都清楚,此刻莽撞闯入昆仑幽门,非但解不开困局,反倒会引起无穷祸患。
数日后,凛冽朔风裹挟着砂砾掠过苍茫荒原,热合曼一族(原慕容氏)、耶律家族与乌斯曼的势力范围,在沙盘上渐渐连成一片。管仁执笔书写《热合曼、耶律及乌斯曼三大家族告村民书》,落下的不仅是盟约条款,更凝结着守护家园的坚定信念。
这份倾注三族心血的文书,化作锋利的笔墨之刃。它先是印满方圆两百公里的村舍土墙,斑驳的墙面因黑色字迹而庄重;又化身数字洪流,在网络世界掀起惊涛骇浪。尤其是文末的宣言,字字千钧——三族携手向极端势力发出通牒,将所有张贴告示的村落设为禁区,严令盘踞其中的极端组织一月内撤离,还直言康巴沙与奥康恰匪徒的覆灭,就是他们抗拒的下场。这些话语如重锤擂响战鼓,震碎黑暗中的阴谋,威慑力在荒漠上空久久不散,昭示着不可撼动的决心。
三族盟约既成,再加上阿莱曼家族鼎力襄助,恰似三把淬了火的利刃,生生削去火焰、寒泉、旋风三门的邪佞之气,令其重归正途,这场精心谋划的布局终于画上圆满句点。可新的难题接踵而至——姬烟在挑选受丹人选时犯了难,耶律家送来的六个孩子个个都是百年难遇的武道苗子,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心生欢喜,实在难以抉择。紧要关头,管仁想出妙招:索性将孩子们都带回国内,先确保天赋相当,再着重挑选心性纯善之人传授丹功,其余三个孩子则用墨家学说悉心教导,避免重蹈耶律三兄弟的覆辙。
其实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六个孩子全是身中两朵“水生花咒”的慕容家血脉。但管仁、姬烟、徐紫烟,还有齐珏,没一个人提起“水生花咒”和华夏七星的隐秘关联,我纵使心知肚明,也只能将话咽回肚里,假装一无所知。
耶律三兄弟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众人于是敲定三日后踏上归国的行程。阿曼达姐妹心里清楚,此去路途遥远,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便请乌斯曼安排车辆,匆忙赶回家中探望父母。原本以为需要三天团聚,没想到她们第二天午后就赶了回来,身边还跟着面色凝重的父亲阿莱曼。本该是合家欢乐的相聚时刻,却像蒙上了一层寒霜,姐妹俩心中满是委屈,成了所有人难以言说的隐痛。
阿莱曼望着我们,喉结滚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逐一和众人握手。那掌心的温度、指尖的力度,分明藏着一位父亲对女儿远行的千般不舍与万般无奈,更有未说出口的郑重嘱托,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离别的驼铃在晨风中轻颤,两日光阴如流沙过隙,娜沙即将启程前往红旗拉甫口岸。众人默契地决定同行相送,乌斯曼紧抿的唇角微微发颤,朝阳映着他眼底的泪光,那抹灼热让人心头酸涩。三个多月并肩御敌的时光里,我们曾用血肉筑起抗御黑暗的高墙,纵然三族势力已与他缔结牢不可破的同盟,可离别的愁绪与前路未卜的隐忧,仍像铅块般压在每个人心上。车轮碾过戈壁的声响格外刺耳,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谁也不愿打破这份沉甸甸的沉默。
入关后,我们在口岸与娜沙作别。返程途中众人商议后决定兵分两路:管仁带着魏玥、姬烟、徐紫烟从乌城直飞京城,预备与司法等人会合;我则与齐珏、墨霏、墨雨,领着阿曼达姐妹和六个耶律家的孩子转机郑州。魏崇早已在机场外备好了两辆越野车,载着我们驶向墨家寨。原本打算将阿曼达姐妹安顿在天门客栈,却因六个孩子不通汉语不得不临时改计划——姐妹俩将随孩子们一同前往墨家寨,既要教他们语言,也要为这些异国少年架起融入华夏文化的桥梁。
当暮色如泼墨般浸染南阳城时,一个答案在偶然间悄然揭晓。饭后众人结伴漫步,行至医院门前,一声凄厉的哭喊突然撕破寂静——只见一位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妇瘫坐在地,怀中五六岁的女孩面色惨白如纸。农妇因无力承担十多万的手术费崩溃大哭,泪水混着尘土,在她沧桑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道深色的痕迹。
耶律天琴虽听不懂农妇悲戚的话语,却紧紧攥住阿曼达的手腕,眼神里满是焦急:“姐姐,救救她!”得知事情原委后,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异国女孩竟许下承诺,恳求阿曼达先垫付费用,还信誓旦旦地说日后定会加倍奉还。她那双澄澈的眼眸中,闪烁着超越年龄的敏锐与悲悯。
阿曼达话音刚落,齐珏便大步上前,带着耶律天琴、阿曼达和农妇走进医院。在缴费单上签下名字的刹那,农妇仿佛从噩梦中惊醒,“扑通”一声跪地叩谢。
齐珏轻轻将瑟瑟发抖的耶律天琴往前推了推,说道:“记住她,是这个孩子救了你的女儿。”
农妇哽咽着用方言表达感激,经阿曼达翻译后,小姑娘羞得满脸通红,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躲到齐珏身后,发梢还沾着晚风吹来的细碎尘土。
那一刻,我恍然明白,善良从来不是实力的比拼,而是内心最本真的选择。暮色笼罩的医院长廊里,我郑重地将旋风斩丹功,传给了这个拥有最纯净灵魂的小姑娘。
秉持着相同的择人准则,待众人抵达墨家寨,火焰刀的精妙传承交付于少年耶律天书,寒泉掌的深厚奥秘则授予少女耶律天香。余下三个孩子虽然本性纯善,却透着几分莽撞急躁。我深信,墨家“兼爱非攻”传承千年的智慧底蕴,定能如春日细雨般浸润心田,助他们驾驭功法,引领三门彻底斩断邪祟旧根,重新铸就正道根基。
妥善安顿好六个孩子后,我们前去拜见了精神矍铄的墨家太爷爷,将探索月光之门的进展毫无保留地娓娓道来,着重讲解越古今对甲遁之术的惊人推论。当谈到时间的多维形态与虫洞理论时,老爷子眼中闪过困惑,可一听到甲遁之术或许能跨越时空、回溯过往、预见未来,他忽然长舒一口气,枯瘦的手指轻轻叩击檀木椅扶手,喟叹道:“原来齐家苦苦追寻月光之门,是想回到‘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前,改写这影响华夏千年的国策。”
越古今的推演如精巧绝伦的机关术,叫人拍案称奇,可心底的疑虑也如藤蔓般肆意生长——当时空的铜墙铁壁被凿开裂缝,等待我们的究竟是柳暗花明,还是深不见底的漩涡?这谜题庞大得如同倒扣的苍穹,找不到任何理论的支点去撬动,就连几句讨论的话语,落在耳畔都显得即虚浮又无力。最棘手的难题像座巍峨的高山横在眼前:若真能穿越回元光元年,究竟要用怎样的妙计,才能撼动帝王以思想为牢笼禁锢万民的决心?
众人陷入死寂般的沉默,我绞尽脑汁翻遍记忆里的古今典籍,却只寻得满手荒芜。就在这时,齐珏打破僵局,她谈起西汉末年那位掀起惊涛骇浪的王莽。这位新朝的帝王,推行的政策、萌生的思想太过超前,与当时的世道格格不入,最终落得个改制失败、身死国灭的下场。“若真能回到过去,王莽的前车之鉴,就是我们最明亮的铜镜。”
她望向窗外渐渐浓稠的暮色,声音仿佛裹挟着千年岁月的重量,沉沉地砸在每个人心上。
墨电的人生轨迹像被精准校准的星图,除了用射电望远镜扫描深空,捕捉外星文明的细微痕迹,她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玄钥的研究中。透过厚厚的镜片,她的眼神比超新星爆发时的光芒还要炽热。她坚信,在宇宙某个遥远的角落,存在着一种不受万有引力束缚的特殊物质,就连恒星的强大引力场也无法将其完全控制。
深夜的实验室里,月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伏案书写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那些复杂的公式在草稿纸上不断延伸,仿佛是她亲手搭建的通往宇宙深处的阶梯。她相信,只要破解玄钥中蕴含的物质密码,人类就能摆脱太阳系的桎梏,踏上寻找新家园的壮阔征程。
而我们始终将一些秘密深埋心底。血剑与玄钥之间的神秘关联,越古今在昆仑死谷的重大发现,还有科研界长达半个世纪的隐秘探索,这些真相如同荆棘般缠绕在心头,让我们欲言又止。每当墨电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纯粹的求知光芒,那炽热的渴望总能轻易击碎我们筑起的心防。终于,在一个万籁俱寂的夜晚,我将带着体温的玄钥轻轻推到她面前,金属与桌面碰撞的轻响,像是敲响了人类文明新篇章的前奏。
时光如白驹过隙,多年后回望,那个交付玄钥的瞬间,竟成了人类命运的转折点。墨电凭借超凡的智慧和不懈的努力,彻底揭开了玄钥的奥秘。她不仅研制出守护地球的坚固屏障,更建造出能够穿越星际的巨型飞船。当第一艘恒星际飞船冲破太阳系的边缘,人类终于迈出了征服星辰大海的第一步。而这一切伟大传奇的起点,正是那枚带着温度的玄钥,和那个改变命运的交付时刻。
墨色的屋檐垂落五轮晨昏,我们捧着阿莱曼相赠的玉瓶,像捧着盛满星光的容器,轻轻放进太爷爷布满岁月沟壑的掌心。与墨家众人告别时,檐角铜铃被穿堂风拨弄,叮当声细碎如临别时未说尽的叮咛。三日后,车轮碾过通州山水花园碎石小径的声响,惊起几片枯叶,而墨霏家楼下那棵歪脖子槐树,仍固执地守着去年的位置,枝桠间摇晃的树影,将封存的往事搅成汹涌的潮水。
防盗铁门开启的刹那,裹挟着时光印记的茉莉香味汹涌而出。齐珏刚要摸出手机联系司法,我伸手按住她的手腕,触到的凉意像是冬日清晨的薄霜。我望着窗外渐渐坠入山峦的夕阳,轻声道:“歇一歇吧,养足精神,明早再处理也不迟。离月圆之夜,还有整整一周呢。”
我的话音还在空气里打转,齐珏耳尖已染上胭脂色。她慌乱地别过脸,发梢如蝶翼扫过颈侧,伸手拽着墨霏和墨雨便往房间跑去。飞扬的裙角掠过窗台,惊得麻雀扑棱棱振翅而起,三个人清脆的笑声在房间里打着旋儿,恍惚间,那些在捡到玉佩前,单纯无忧的旧时光,又从心海深处缓缓喷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