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逢》零而以暮

9、第 9 章

　　姚逢回到殿中的时候，月色被他锁在门后。
　　花昀裳伏睡在窗前，像只蜷缩的猫。
　　花香溶溶，融在晚风中，晚风牵起花昀裳的碎发，打着银丝绕。
　　姚逢硬生生地止步，怕自己惊扰了这幅银灰墨画。
　　可花昀裳不知被什么惊醒，捏了捏自己眉尖，忽然撇头朝姚逢看过去，露出温柔一笑。
　　明明撞入自己胸膛的身躯那么柔软，他却感到胸口揣着巨大的石头，生怕石头碎裂下来砸烂两个人。
　　姚逢捏了捏花昀裳的脸颊问道：“你的病可有好些？”
　　花昀裳用脸颊轻轻蹭着姚逢温暖的手掌，笑道：“我生来体弱，呃……被楚师兄摆过一道，只是小病。只要我能看着你，你能陪着我，这样的日子，每过一天，我都会越来越好的。”
　　姚逢心中刺痛。
　　如果有一日，这双梅花眸子失了神，失了清澈，梅影再也不会流曳其中，他会有多痛。
　　花昀裳注意到姚逢奇怪的沉默，抬起头来，却被姚逢擒获嘴唇，辗转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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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我送你下山。”
　　“什么？”
　　花昀裳用手紧紧攥住被角，不可置信地看着姚逢的眼睛，惊讶地发现那竟是一片漠然。
　　“可你不是说好想要与我长相厮守……”
　　“我一介风月老手，你岂能信我的三言两语？”
　　姚逢推开挤到怀中的花昀裳，从榻上起身，拢好了衣襟，道：“方才与你颈项缠绵，我已将你仙力吸尽，这下你重归凡人，我祝你余生平安喜乐，你我再不相见。”
　　花昀裳急急凑过去，想要握住姚逢的手，却骇然扑了个空。
　　他忍着悬眶的泪，哑道：“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我没有苦衷，我只是从未对你有情。一定要我说的明白么？”
　　花昀裳摇着头，不能说服自己，道：“若是你要收走我的功力，你应该顺便也将我的这副皮囊收走！干干净净地、通通还给你罢！”
　　姚逢蹙眉，怒道：“不行。没了这副皮囊，你……”
　　花昀裳惨笑一声：“没了这副皮囊，我只是个谁也不屑看一眼的怪物。一团血胎，和一团随时可以抹去的污秽没什么区别。是否你我的关系在你眼里太脏，你才要逼我走？！”
　　姚逢怒而不语，后退了两步。
　　花昀裳怕他离去，想追着他，竟摔下床来。
　　姚逢握紧了拳头，却是扶也没扶。
　　“我当年不认你，弃你而去，如今只是重演。我还是那个我。你也去做那个你罢。”
　　“什么你，什么我？哪个你，哪个我？”花昀裳趋近癫狂。
　　姚逢狠心道：“花昀裳，我不需要你，从始至终都不需要，如果你要继续缠着我，我还是可以毫不犹豫把你抛弃，千千万万次！”
　　一霎间，花昀裳只觉利刃穿心也不过如此。
　　他再睁开眼时，双眸竟已渗下血丝，眼中的梅花妖冶红灼。
　　“如果你有一天后悔这样对我，你千万不要告诉我。”花昀裳满是受伤地奔出了姚逢的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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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岁方出关之日，晏欲晞与他又是大战数日，二人均力竭而亡。
　　点苍山对外封锁了消息。
　　晏霜衣自刎于两位师兄的尸体前。
　　然而她最后看了姚逢一眼，并对他说了一句话：
　　“伤他也不行，爱他也不行，情就是这样，两面都是毒，哪一面刀刃，都是削筋挫骨。感情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救赎。原本你们生生世世不相交，就是救赎了，可惜啊，为什么要相遇呢。”

作者有话说

　　之前看过一句话，觉得挺诛心的。
最好的关系，是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