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已是雨》知足长乐

3、三是

　　坐在陈雨嘉前面的女生叫高萌萌，绑着圆圆的丸子头，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回头和刚做完自我介绍回来的陈雨嘉打招呼时，笑眯眯的，给人很温暖的感觉。
　　“hi～新同学你好，我叫高萌萌，你叫我萌萌就行啦，有什么不懂得你就问我吧。”
　　陈雨嘉很喜欢这个女孩儿，第一眼就觉得很喜欢，所以陈雨嘉也嘴角微微笑着点了头，“谢谢”。
　　高萌萌最好的朋友是三班的胡晓，文理分班之前她们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分班之后虽然都在理科班，但是一个在二班，一个在三班。胡晓是个戴着眼镜，脸长长的，眼睛小小的学霸，基本上都是高萌萌去三班找她出来买零食或者去吃饭，去散步，其余时间她都在教室里坐着写题，背书。有时候她还会拒绝高萌萌的邀请，理由是，我要学习。所以高萌萌很想找个能常陪着自己的好朋友。
　　另高萌萌没想到的是，在数学课上，数学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说，“这个陈雨嘉同学我有看过你转学前的成绩单，在C市六中也是名列前茅啊！”全班讶异，难道这个新同学出了长得好看，听李嫣说家境优渥之外，还是一个小学霸？世界真是不公平啊！前面的高萌萌也转过身来讶异地看着陈雨嘉，她小声说，“雨嘉，你是个学霸吗！！？？”
　　陈雨嘉顿了顿，轻声道，“不算吧。”
　　高萌萌心想，一般这样回答的人，就是学霸本人没错了！
　　终于上完了上午四节课，陈雨嘉才想起来没去找老师拿校服，自己穿着身上的休闲服也是既不自在，又闷热，课间去上个厕所的功夫感觉全校同学都认识她了----那个没穿校服的美女。
　　中午午饭的时间，高萌萌拉着陈雨嘉一起吃饭，陈雨嘉摆了摆手，“我要先去找老师拿校服了，穿这身去食堂不好。”高萌萌也认同，一身简单的休闲服，穿在她身上像女明星私服一样，感觉自己都想买身同款周末补课穿了。于是高萌萌就跟胡晓请了假，胡晓也无所谓，不去食堂就可以在教室一边啃面包一边做数学题了。
　　高萌萌本想挽着陈雨嘉的手，被她挣脱开了，两个人就肩并肩地从一楼一路爬到了四楼办公室，高萌萌一路上都在给陈雨嘉介绍学校各个楼层的设施，虽然很热心，但陈雨嘉还是喜欢一个人独处，安静，自在。
　　和高萌萌在一起，陈雨嘉常常要附声应和她，比如，高萌萌说，“雨嘉，一楼大厅贴着每次考试的红榜，我们年级理科红榜第一名那个胡晓，她是个女生哦，是我最好的朋友！”陈雨嘉：“哇……哦……！”
　　到了老师办公室，陈雨嘉让高萌萌在门口等着自己就好了，自己敲了敲门推开，门咯吱咯吱作响，办公室里窗户比教室大得多也高得多，所以显得整个房间更宽敞更明亮，中午的太阳也是十分刺眼，由于是午休，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所以也没有拉窗帘，最右侧的一扇窗户大开着，窗帘被吹的飞起来，空调在窗帘旁边呼呼地吹着。
　　陈雨嘉按照高萌萌的指示找到了班主任的座位，发现沈岩贴心地把校服和装在文件袋里的材料摆在桌面，上面还放着一张纸条，“雨嘉，看到自己拿走。”
　　陈雨嘉把纸条拿起来攥成球捏在手里，捧起厚重的一整套校服和厚厚的文件袋，正准备离开。
　　突然，刚才飞起的窗帘后面蹿出一个身影，是一个留着寸头，短袖校服衬衫扣子全都解开来，代替了黑色的校服西装短裤是一条黑红相间的运动裤，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的少年。陈雨嘉当即吓了一大跳，但她只是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掉落，就马上反应过来这个男生正裸露着上半身，忙转过身去。
　　这是许或。许或刚打完篮球来办公室吹空调，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也吓了一跳，然后发现这个捧着校服的女生，穿着自己的衣服，齐刘海高马尾，小鹿似的眼睛忽闪忽闪露出惊恐。许或愣住了，半响，陈雨嘉只背着身淡淡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里有人。”然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许或还愣在原地，心想，妈的，老子刚才被不认识的人看了肉，居然有点开心。他便扣着校服的扣子边走出办公室，边想着刚刚那个撞见自己的女孩儿，应该是新转来的吧，没见过，有点漂亮。边想着，许或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肌和腹肌，疑惑地摇了摇头，怎么她撞见自己，这么淡定呢？难道最近酒喝的太多了，肌肉不显形了？
　　高萌萌陪陈雨嘉去女厕所换了校服，高萌萌帮陈雨嘉拿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瞥到了那件上衣领口的品牌logo签，咽了咽口水，原来李嫣说的都是真的，陈雨嘉来头确实不小。陈雨嘉换完校服出来的时候，高萌萌正想着，被陈雨嘉打断了思绪才猛地抬头，发现眼前这个女孩儿，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校服，白色短袖衬衫，黑色西装中裙，显得格外乖巧可爱，像电视机里放的日本电视剧里的女学生。高萌萌看呆了眼，半晌挪不开眼，陈雨嘉已经推着她走到了食堂门口。
　　二中最近在做教育部的教学先锋示范响应减负政策，高二晚自习从原来的晚6:00到9:00改成了6:00-7:00，由于一个小时的时间根本学不了多少东西，所以许多学生干脆不在学校上晚自习，出去学习或者回家学习，高萌萌也不例外，因为她根本不想学习。所以对他们来说，下午最后一节课5:00上完就可以放学去吃饭了。陈雨嘉答应了高萌萌陪她去吃饭，高萌萌跟自己讲了一下午学校附近的好吃的，有什么麻辣串，小丸子，蚵仔煎，小寿司……其实陈雨嘉对吃的东西不太感冒，感觉吃什么都是吃，能填饱肚子就行。其实是因为小时候父母对自己太过宠溺，吃过太多好吃的，后来外婆刚去世的一段时间，陈雨嘉在上初中，刚开始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做的饭很难吃，出去吃饭又很麻烦，体会到孤身一人和父母还在身边时胃的落差感，陈雨嘉自己在心里暗暗觉得，这个世界上吃不到小时候父母带自己吃的好吃的，其他东西都不能算是好吃了。
　　出校门口，高萌萌拉着陈雨嘉一路走，竟然走到了离陈雨嘉公寓不远的马路，高萌萌带着她拐进一条小胡同，胡同旁边就是那座偌大的废弃老白楼，就在老白楼楼身东侧的底下，密密麻麻挤满了小摊的推车，胡同里还有不少店铺，有冷饮店，有小卖铺，还有文具店，书店和卖早餐的包子铺。胡同里更是挤满了穿着二中校服的学生。
　　陈雨嘉感觉这一刻自己穿着二中的校服好像融入了这个新的环境，新的继父，新的城市，新的住宅，新的学校，新的同学，新的老师，新的朋友。但她马上让自己的大脑清醒清醒，说不定过一段时间，自己又要搬离这里，去一个新的地方。
　　高萌萌兴奋极了，自从升入高二文理分班以来，胡晓再也不来这里陪自己玩了，尤其是晚自习自愿制度以后，更是不可能了。高萌萌拉着陈雨嘉的手，也不管陈雨嘉被油烟味熏的直皱眉，就从这条街第一家买到最后一家，到最后一家时，高萌萌发现钱包已经见底了，就跟那家卖小面的老板说，我先不要了。陈雨嘉掏出钱包，递给老板一张五十元的钞票，“我帮你买吧。”老板接过来在腰包里翻来翻去找零钱，高萌萌拉了拉陈雨嘉的胳膊，“谢谢你啊雨嘉我明天还给你！”
　　“不用了。”陈雨嘉皱了皱眉，只想赶紧离开这条街。高萌萌拉着陈雨嘉拎着许多的小吃，在小面摊旁边的座位坐下，陈雨嘉下意识拿出湿纸巾擦了擦桌子，然后让高萌萌把吃的放上。高萌萌挨个打开袋子，然后笑眯眯地说，“来吃吧雨嘉！”陈雨嘉摇了摇头，“我不吃这些，你吃吧。”
　　“啊？你不吃？我买这么多就是我们一起吃的呀，我一个人怎么吃的了。”
　　陈雨嘉怔了怔，没想到高萌萌买这么多是为了和自己一起吃，还以为这个姑娘脸圆所以吃的也格外多。
　　高萌萌圆圆的眼睛里流露着失望，“是不是美女都不吃这些，垃圾食品啊。偶尔吃一点没关系的。”
　　陈雨嘉怕高萌萌误会，忙解释道，“不是的，我不太习惯吃这些，我都吃自己做的。”
　　见高萌萌还是不解，陈雨嘉干脆随便编个理由道，“我从小胃不好，吃不了这些高油高盐的。”
　　这下高萌萌懂了，“那我把吃不了的打包给我弟弟吧，虽然这会儿他应该早放学回家吃过晚饭了。”
　　陈雨嘉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愧疚。高萌萌边吃边和陈雨嘉聊天，陈雨嘉也只嗯啊应和。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好看了。”
　　陈雨嘉顿了顿，“我还好吧。”
　　高萌萌气愤地捶桌，“你明明是好看死了好吧！”
　　陈雨嘉有些满脸通红，不太习惯别人这样直接地当面夸她，垂下眼睛看自己的鞋。
　　“因为你胃不好，所以不能吃垃圾食品，不吃垃圾食品，皮肤就会很好，身材也会很好，对吧！”
　　陈雨嘉抬头看高萌萌真挚的眼睛，顿时为自己刚才扯的谎感到无比羞愧，“可能……是吧……”
　　“一定是这样的！所以雨嘉啊，上帝为你打开一扇门，才挂上一扇窗，所以你虽然胃不好，但是你长得好看。”
　　陈雨嘉居然还觉得高萌萌说的很有道理，有道理到都忘了自己不想吃这些小吃是因为父亲去世，母亲抛弃自己的缘故。
　　等高萌萌吃的已经连打五六个嗝了，她们才准备回家，陈雨嘉一看表，五点四十，刚好回家洗完澡看一看今天老师给自己留的材料，高萌萌问她，“雨嘉，你家住哪里啊？”陈雨嘉抬头指了指远处清晰可见的公寓楼，“就住那儿，很近。”高萌萌点了点头，新盖的高级公寓，她又在心中肯定了李嫣一番。
　　和高萌萌道了别，陈雨嘉从胡同里穿过，进入了一片居民楼迷阵，一路向西行，找着从这个小吃街回家的路。
　　突然，陈雨嘉听到前面穿来酒瓶碎裂的声音，和摩托车的轰鸣，震耳欲聋，让人不禁望而却步，感觉不是什么好事。陈雨嘉绕着声音的来源，同时也绕着弯路，彻底迷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