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尘》苏小娘子

2、朝夕往昔

　　不曾想过我就这样与世隔绝，在这里被关了三年之久。好像楚夫人没出现过般，这件事结局就是以我被赫城的淡忘而告终。幸运的是没有被诛九族，可我也没有九族。只是这水云殿已经变成冷宫。
　　这天夜里，秋风簌簌。又到了中秋佳节，可这宫墙中却冷得可怕，我如今时常咳嗽，偶尔还会咳出血。有一次碧春看见我沁血的手帕，害怕得不得了，想为我找太医。我叫住她，想让她为我瞒住，碧春也聪明，明白我的言外之意。当今太医院的太傅乃是当今母仪天下皇后的亲哥哥，此番必定会让皇后有机可乘，她最是恨我。如今赫城可能早把我忘掉，后宫死一个冷妃，是件多么容易的事。思及此，我总是咳嗽，我还是不够凉薄如他。
　　我躺在院子外的贵妃椅上，看着天上的圆月，有些想阿娘。昏昏沉沉中，我做了个梦，梦中有阿娘，还有赫城。
　　有芦苇河岸边满身是血的他，画面是我家的竹屋，飘着淡淡茶香。他睁开眼看着我，警惕的眼神，透露出不信任和他年龄不符的深沉。“姑娘，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
　　我哪里知道他给我的报答令我终身难忘。当我阿娘死在身穿黑衣的杀手下时，我才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如果我当时死在杀手下，还能陪陪阿娘，何至于如此痛苦。
　　赫城救下我，我与他在外流浪，那段时光是我最难过也是我最开心的时光。十五岁的我跟在他身旁，他为了我不被饿着，宁愿放下身份去做别人的杂役，每天累死累活也不愿我去帮别人洗衣服。他牵着我的手，说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手，会好好珍惜。
　　我们相爱，我那时也相信我会和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分离。后来他的父皇找到他，将他带回了皇宫。
　　我做了他的侍女，他父皇不答应我们的婚事。赫城和我说，我是他一辈子的妻子。海枯石烂都不如这句话感动。可他终究还是娶了美娇妻，丞相之女，甚是美丽。
　　那场婚礼规模甚大，新婚之夜，我坐在自己房间看着烛光一闪一闪的，不自觉地流出了泪水。
　　可我还是爱他，不久，他做了太子。
　　有一日，皇帝生辰，赫城带我参加了生辰，让我表演百鸟朝凤，我一舞起，百鸟齐鸣，围绕天边久久不散。众人称奇，我看着美丽的太子妃那怨恨的眼神，看着赫城酌酒那淡漠的表情，看着皇帝惊讶的表情。完毕，皇帝将我封为太子的侧妃，钦点为百鸟夫人。呵呵，我因这鸟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为此帮他谋夺了皇帝的宝座。
　　新婚燕尔，他怜惜地捧着我的脸，叫到：“莫儿，我会好好对你。定不负你，要相信我。”我没有说话，看着他，第一次很温柔地看着他，很久很久。
　　水云殿中，我幸福的看着他，肚子里有我们的骨肉，他每日都来，那时候我还是百鸟夫人。他们都说我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夫人，我比皇后先怀上骨肉，生下来的皇子定会被封为太子，既不是太子，也是大皇子啊。那些时日子里我每天惶惶度日，知道自己在风口浪尖上，我怕，若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那么早出现该多好。
　　庭院中，我躺在冰凉的地上，紧紧抱着肚子，看着肚子里的孩子从我肚子里渐渐消失，流了一地血。
　　我哭得好伤心，我一直叫他的名字，他没出现过，后来宫人发现我，才知我的孩子没了。他来我宫殿，已是半夜，不知是在哪位妃子床上赶来。看到他我停止了哭泣，想着他前一刻正值春宵。心痛得厉害，这晚迷迷糊糊中他抱着我睡到了早晨，清晨我醒来已不见人影，只知道他封我为歌贵妃，如此而已。
　　从今以后不见，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