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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雾谷深处的遗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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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的时光,经过荀灯的教养,明烛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害怕靠近生人的男童了,五官更加酷似荀灯,唯独一双永远多情的桃花眼,像极了景和帝。而与景和帝不同的是,明烛的眼里永远带着温和的笑意,就连本该看起来寡情的薄唇都被眼里的柔和笑意所感染。
半大的少年,五官尚未长开,但没有人会质疑,日后的明烛是否能绝色倾城。宫庙里,明烛坐在园子里树下的摇椅上看着天空发呆。皇城御书房里,荀灯与景和帝的谈话再次陷入到僵局。
这五年来荀灯进宫的时间一巴掌也能数得过来。所以当景和帝知晓看到荀灯出现在御书房时,开心得少有的喜形于色。但荀灯接下来的请求却让景和帝的脸色发青,甚至于恼怒。
景和帝拿起御案上的杯子砸在荀灯脚下,杯里的茶水流出,浸湿了荀灯的鞋子。在荀灯面前一向做低小状的景和帝少有的不顾形象地冲荀灯喊道:“你再说一遍你要去哪?!”
“雾谷。”荀灯全然不理会景和帝的暴怒,依旧冷漠道。
景和帝快步走到荀灯身前,抓起荀灯的衣领,抬眸,皱眉问道:“你走了,我怎么办?珏儿怎么办?”
荀灯勾了勾唇,而后微凉的手指覆上景和帝的手,“陛下,本尊这一路,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而今,你父慈子孝,妻妾成群,坐拥这万里江山,本尊还能给你什么?”
“荀灯,你不能走。”景和帝低下头,只是低声重复着这句话“你不能走。”
荀灯松开了景和帝的手,从袖中拿出一张药房。递到景和帝面前,“陛下已经找到了能救治太子的药房了,本尊于陛下而言,又有何用呢?”
“荀灯,不是的!”
“陛下,你能告诉本尊,方子上的心头血,是要取谁的血么?”荀灯冰冷的之间滑过景和帝的脸,景和帝不禁一怔,看向荀灯的眼里有些不自觉的躲避。
“陛下,今日因,明日果。本尊的身体已经撑不到看着明烛长大了,本尊必须要为明烛留一条后路。若陛下还念着过去的日子本尊为你谋划了多少,那便请陛下为本尊回雾谷开一道方便之门吧。”荀灯的手划过景和帝的眼睛,语气温柔得让景和帝仿佛回到了他们初识的日子,然而随后的冷笑声,生生把景和帝拉回到现实中,抬眼望去,那人已然拂袖而去。
“你还会回来吗?”这句话景和帝始终没有问出口。
深冬的大雪中,一辆外部如寻常人家内部却每一处都布置精细的马车缓缓使出天都城……
马车内暖如春日,窝得明烛都有些微微出汗。但每次回头看到身旁抱着手炉小憩的荀灯,明烛还是会不忍让马车内的温度降下来。
看着日渐衰弱的荀灯,明烛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荀灯还要在这种季节里出门远行。也不是没有问过荀灯理由,但却始终问不出个所以然。
“怎么心神不宁的。”荀灯微冷的声音将明烛的思绪拉回。
“师父,我们要去哪里?”
“雾谷。”荀灯撑起身,明烛见状赶紧将荀灯扶起,拉过毯子为荀灯盖好。“明烛,你在宫庙也有五年了,书也学不少,那我问你,雾谷是什么地方?荀族有是什么?”
明烛低头想了片刻答道:“雾谷是荀族的隐居之地。苍朝立朝前,战乱不断,民不聊生,申纪神上不忍百姓受苦,故而派上古时期追随神上征战四方的神裔与太祖皇帝平定战乱,建立了苍朝。荀族在苍朝建立后,便提出要隐退,重返雾谷,但太祖皇帝感念其恩情,请求荀族让一名高德且修为出众之人留在天都城代表荀族世代受万民敬仰。”
说罢,明烛抬头问道:“师父,我说对了吗?”
“嗯。确实是把史册上的都背下来了。”
“难道这背后还有隐情?”明烛一下子来了兴致。、
“我也不过是比你多活了二十年,数百年前的隐情,我又如何知晓?”荀灯敲了敲明烛的脑袋“净好些野史秘闻。”
明烛揉着脑袋嘿嘿不以为然地笑两声。
“不管曾经的事实是如何,但明烛你要记住,活在人世,都会有欲望。荀族与皇家在苍朝并立数百年,它究竟有多少能耐谁也不清楚。关于荀族的秘辛,切记点到为止。”
“我知道了。”明烛绷着小脸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逗得荀灯抿唇一笑。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哪怕有一天,你看到男子生子,也不稀奇,神秘的荀族也只不过是这稀奇的一类。”
“男子……生子?”明烛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很大,明显被荀灯的话吓到了。“师父亲眼所见?”
荀灯微微点头,并未明言。
“我没有母妃,难道生我之人便是个男子,所以我才一直见不到他”明烛皱着眉,深思道。
荀灯看了明烛一眼,一番谈话似乎让他变得疲惫,没有搭理明烛只是捧着手炉闭目养神。
被自己惊世骇俗的想法惊到的明烛正要向荀灯求证,却发现荀灯在小憩,只能失望的靠在车窗旁,一手撑着脸,看着马车外于天都城截然不同的风景若有所思。
马车一路南行,随是深冬,但四周却依旧翠绿一片,这样新奇的景色让明烛感到欢喜。不多久,明烛便无暇观看南国的美景了,连日不停的雨,浓重的湿气,即使厚厚的帘子也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所幸,五天后,他们的马车便来到了一个雾气缠绕似仙境的山谷中,越往里走,雾气俞浓,掀开马车车窗的帘子,外面结实白蒙蒙一篇,连一丈开外的事物也无法看清。
明烛生怕车夫会因看不清路把车赶到河里,所幸,他设想的事并未发生。
荀灯结了个印,紫色的光芒笼罩着马车,一路未两人护航,马车四周的雾气有规则的褪去,渐渐出现了一道如天宫山门的汉白玉石门。明烛像是误入仙宫的孩童,看着四周的景象,那是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美。
马车从雾谷的主道上驶过,路上如神行一般衣着容貌的人见到马车纷纷鞠躬行礼,只有站在莲池里的一个满脸污泥的男童穿着破布麻衣,披散还滴着水珠的头发,神情麻木看着这一切。
一瞬,明烛以为看到了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