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中秋夜（汤企圆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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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之夜，何以默这方不平静，夏桃与汤企圆那边也是风波迭起。
汤企圆终于也接受了现实——她竟然从下水道穿越，而且很显然她是魂穿，当看见镜子里熟悉到骨子却又陌生得让人心惊胆战的那张脸时，汤企圆无语了，竟然那么巧，魂穿到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身上，不过更让她无语的恐怕是这具身体的原来主人的身份了。嗯，首先她很惊喜——她终于当上老板娘了，这是个相当挣钱的店……其次，她很惊悚——为毛这家店是个妓院啊啊啊！！！娘的竟然穿成了个逼良为娼的老鸨！
风花雪月居——京城第一大妓馆，装修奢华，人美酒香，歌舞升平处自有权势后盾压阵，达官贵人欲醉软玉乡还须看老板娘三分颜色，没错，戚缘便是现在的汤企圆，世称七娘。
当汤企圆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此显贵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所有的害怕全没了，娘的都成了老板娘了，还这么有身份的老板娘，还有什么日子不能过，大不了来一招失忆解决一切问题，以后好好当个富得流油的暴发户，于是乎，汤企圆心安了。
生活可不就是那么的戏剧化，汤企圆看着天上的明月，忍不住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夜宵？！”汤企圆叫了起来，这孩子的老爹可真不负责任，给孩子取了这么个饥渴的名字。
“是的，娘亲！”夜宵牵着汤企圆的手，一路同她说着话，目光却时刻不肯离开她分毫，随即又问道，“娘亲，您当真失忆了么，连宵儿也不记得了吗？爹爹呢，也忘记了吗？”
“呃，呵呵，是啊，可能是水泡久了吧，哈哈，哈……”汤企圆打着哈哈，心里忍不住心虚，随口编的理由这孩子竟然就相信了，还一个劲地问她是不是真的，让汤企圆好一阵愧疚，欺骗这么小的孩子，她实在觉得罪恶深重。
“娘亲不怕，宵儿会保护娘亲的，宵儿不会让爹爹欺负娘亲的！”
“啊哈？”神马情况，她还有个对她不好的老公？“呃，那个，宵儿啊，你告诉娘亲，爹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丫丫的老鸨都有老公孩子了，这都什么状况！？
“爹爹？爹爹就是爹爹呀！”宵儿表情茫然，随即灿然笑开，“娘亲说爹爹是世上最好看的男子，还说宵儿与爹爹长得最是相像！”
“……”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不仅逼良为娼，还好美男？“那个，宵儿啊，娘亲叫什么名字，还有爹爹？”
“娘亲叫戚缘，是风花雪月居的老板娘，爹爹名唤夜漓，宵儿名叫夜宵，平日里娘亲和姐姐们唤宵儿。”
“……”这孩子真实诚，问一答三。
“娘亲，娘亲，我们到家了……姐姐，姐姐，风花雪月姐姐，胭脂姐姐，宵儿回来了，宵儿带着娘亲回来了，姐姐……”夜宵突然松开汤企圆的手向前方奔去，汤企圆抬头，华丽丽地被雷得外焦里嫩——
“烟……烟……烟……”汤企圆看着斗大的三个烫金大字——烟柳巷，与满街的奢靡yin乱，噎得半饷说不出话来。穿着轻少的风尘女子舞首弄骚摆出各种媚态，酒足饭饱的油肠公子东倒西歪左拥右抱，各种香臭气息混杂在一起，有种让人欲呕的错觉，满眼灯光与美色交错，满耳艳曲与软语相合，这样一个人间天堂，怕是神仙来了也会yu仙yu死而不能罢……
“七娘？七娘？！当真是你！”
“太好了七娘，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七娘……”
一阵软香扑来，等汤企圆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一群美艳的女子围住了，大概是因为先前在水里泡得久了，或者是周围的一切太过令人震惊了，又或者只是因为，呃，身边的香味太浓烈了，汤企圆一个白眼没翻过来，竟硬挺挺地倒了下去……
再清醒时，汤企圆已经躺在了一个古香古色的女子闺房中，看着头顶红艳艳的纱幔轻飘飘地随风动啊动，汤企圆一声叹息，唉，这算个什么事啊，竟然掉进下水道穿越，还穿到了一个有老公有孩子的老鸨身上，还有什么比这更离谱的事吗？唉……
正当汤企圆唉声叹气感叹世事无常的时候，一串细碎的脚步声已经延至她的床前，她正要开口，隔着轻纱，那厢已经先她出声——
“七娘，没想到你竟然活着回来了，七娘，我和……”
“郭忋？！”汤企圆惊呼出声，一把扯开纱幔，汤企圆心跳快得几乎要脱出口了，竟然是……
“汤企圆？！你，你是汤企圆？！七娘她……”女子红纱轻衣，身姿曼妙，若隐若现之间尽是媚态与诱惑，熟悉的脸尖细得让人心惊，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她的下巴戳穿了脑袋，汤企圆看着郭忋似乎比她惊奇的表情，不觉愣了。
“郭忋，你，你也穿越了？”汤企圆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汤企圆？！你，我，你……”女子似乎很激动，红了一双杏眼，双唇颤了许久，仍旧没有说出话来，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爆竹声，汤企圆一惊，转头看去，眼角便瞥见那袭红影飞快离去。
“郭忋！郭忋……”汤企圆想要追过去，脚下一软摔倒在地，只能看着郭忋消失在房门口，心里忍不住疑惑到极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也来了，既然她也来了，那阿默和桃子……
“戚缘儿！”铿锵的爆竹声中突然亮出一个轻软的嗓音，轻软得像是诱哄着情人的多情男子，轻软的让汤企圆浑身一震，一下子忘记了思考，抬眼望去——
月色朦胧，窗前更深露重，慵然而坐的黑影偏头似在望她，四眼相对之间有秋风微拂，汤企圆看不清来人，却隐隐地仿佛看见一抹微笑，他不动，她不动，他在等她动，而她忘了动作……
“缘儿，方几日不见，便忘了我么？”声音阴软，似在委屈，似在顽笑，男子缓慢从阴影里走出来，踱着慢步走到桌前坐下，竟是个玉雕般的红衣少年，眉眼妖娆如画，魅惑的仿若罂粟，美却致命。
“你是谁？”三个字刚脱口，男子微眯的黑眸骤睁，发出狠戾的红光，汤企圆惊得险些尖叫出声，男子却瞬间恢复了平和，仍那么美，仍那么致命。
“缘儿，你当真忘了我，忘了炎炻教，忘了……一切？”他在问她，轻轻地，但或许是因为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因为汤企圆正摔在地上，狼狈着，汤企圆感到一阵惊怕，深深的战栗从身体里升起，仿佛是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向后挪，双手撰紧锦被，她想躲。
勾唇，一丝轻笑从少年唇畔溢出，似叹息，似遗憾，似惋惜，似……不屑，“忘了便忘了罢，戚缘，你只需记住你的身份即可……”
那日之后，那个人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一起消失的还有郭忋，听风花雪月四大美女说，郭忋是半年前来的，化名胭脂，戚缘很是照顾她，而她凭借自己的手段和大胆的作风，也终于成为了风花雪月居的第五大招牌。
“那炎炻教是什么？”
“七娘，你！”叫风金的美人惊奇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叹息，“唉，罢了，我且将一切事情都告知与你，省得日后惹了什么麻烦。”风金不再看她，目光流转向当时的月光：
“炎炻教是夜漓夜教主一手创立的，三年前突然显立江湖，行事手段诡谲狠辣，将江湖上很多所谓的名门正派都搅得乌烟瘴气，武林中人人人得而诛之，然而炎炻教向来来去无踪，很是神秘，各大门派欲相互勾结灭我炎炻教，却多年不得其方……世人只知炎炻教有逐鹿江湖的野心，殊不知，我炎炻教最终要做的，是覆灭天下！”美眸突然射出狠光，汤企圆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们……”
“不错，我等皆是炎炻教教众，七娘，你便是我炎炻教灵石圣女，我教圣物灵火石便系于你身，便是教主也不得知晓其方位。”月宝很是激慨。
“我？我不，我不是……”
“七娘，你原是京城富商戚孟德之女，后追随主上，加入炎炻教，灵石认主，你便成了我教圣女。”花银神情淡漠，说话也是不疾不徐。
“七娘，即便你失忆了，这一身份也绝不会改变，灵火石一旦认主便是一生，除非你死，否则你不可能脱离炎炻教的！”雪珠的声音很温柔，清泓般，却让汤企圆一下子像掉进了冰窖，即便已然过去好几日，她仍然未能从中走出。
今天是中秋节，大厅里一片欢腾景象，汤企圆借口身体不舒服，蜗居在房间里，忍不住思念远在另一个时空的家人，想象着那边的情形——
小她十岁的妹妹大概会哭着闹着要姐姐，年迈的妈妈会做好她爱喝的羊肉汤，摆在桌上，却等不到她喝一口，然后笑得满脸满足，爸爸肯定是一边哄着妹妹，一边担忧地看着妈妈，中秋节，那边会是怎样一副悲哀弥漫……
从那一方小小的窗口，月光毫不吝惜地穿进来，伸出右脚，一阵清脆的铃音便流淌开来，汤企圆从想象中回神，低头一看，笑了，原来还是会怕啊，还以为已经习惯了这摄魂的铃音了呢。
再抬头，月满如美人，绰约温柔而多情，窗外的世界可真热闹，同刚来时一样，远远地还能看见“烟柳巷”三个烫金大字，那种女人还是那么地风情万种，魅惑诱人，那些有钱有势的公子大爷们还是那么醉生梦死……可还是有不同啊，比如对面的醉香楼已经关门大吉了，比如隔壁一个叫清楼的客栈今天要开张了，比如这个窗口前站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身后传来一阵敲门声，汤企圆赶紧抹去眼角的泪水，打开门一看，粉团般的小男娃正一脸嬉笑地看着她。
“娘亲，姐姐们说你身体不舒服，我带了月饼来给你吃，吃完月饼娘亲的身体就好了！”
小家伙一身墨绿色锦服，一张笑脸红扑扑的，明显看得出担忧和抑制不住的得意，汤企圆心头一酸，矮身将小家伙抱进怀里，关上门，一大一小坐在桌旁喝着茶，吃着月饼。
“宵儿，是谁告诉你说吃了月饼病就会好的？”
“没有谁告诉宵儿，是宵儿自己听到的，宵儿听到月宝姐姐跟一个猪头公子说的。”
汤企圆伸手给夜宵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杯，这月饼还有这好处？
夜宵见娘亲没有答话，以为她是不信，又道：“是真的，月宝姐姐说，公子，吃了我们这的月饼，一会保管让你舒服……”
“噗——”汤企圆一口茶水喷了一桌，这，这是……
“宵儿，这，这个月饼该不会是从……从大厅拿的吧……”汤企圆一张脸几乎苦得几乎能挤出苦瓜水了，为毛她会穿到青楼……
“不是，宵儿偷月饼的时候被花银姐姐发现了，她说小孩子和女子不能吃，不然会不舒服。”小家伙脸上有些许不甘，“娘亲，花银姐姐是骗我的吧，你吃了这个月饼怎么吐出来了，是不是还不舒服，宵儿再去给您拿大厅里的月饼吧！”
汤企圆赶忙一把将小家伙抱在怀里，“呃，咳咳，不是，娘亲现在舒服多了，呃，好多了，姐姐的话要听，不准随便偷大厅里的东西吃，记住了没？”
“哦，好，宵儿听娘亲的话，娘亲，你吃这个，这是莲蓉的。”
一大一小两人吃了许久，汤企圆看着小男孩吃得满脸幸福和满足，心里不禁软成一滩柔水，不管怎么样，在这个地方，有这么个可心的孩子，她还不至那么倒霉。
小夜宵玩得累了，便在汤企圆的怀里睡着，汤企圆将小家伙抱到床上，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她却一点也不知该怎么理清……
“缘儿是知晓我今日要来，特在此等候吗？”窗棂传来轻笑声，汤企圆缓慢抬眼看去。
“你叫夜漓是吗？”
她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地叫喊要退出炎炻教，也没有恶狠狠地将突然出现在窗口的人推下去，甚至没有一丝抱怨和诅咒，她那么平静，那么友好，仿佛在问候朋友昨晚是否安睡。
他笑，满月下像个嗜血却迷人的吸血鬼。
“正是！”他说。
“哦！”她点头，转身走到床边，“宵儿睡着了，我也要睡了，你还要留下来吗？”
他不说话，也没有动，隔着一个房间的距离，他静静地看着她，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里，表情在光影中明灭着，汤企圆看不清，但她也不动，只安静地坐着，让他看，她知道自己的样子，她是戚缘的样子，她怕什么——长长的头发盘成好看的发髻，戴着古朴的玉饰和耳环，穿着大红色的轻纱衣，光裸的脚踝串着一串银铃，她是戚缘的样子她怕什么，她什么也不怕……想到这里，她有些想恶作剧，用力地晃了晃右脚，一阵急促得让人心慌的铃音便骤然响起。
“戚缘儿！”他看着她的恶作剧和她脸上憋着笑的表情，声音从轻软变得冷硬，却仍那么好听，“接令！”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中秋夜（汤企圆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