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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自那天比剑后,黄药师对韩小莹的态度好上了许多。
      他不再动不动就威胁她,甚至还主动出手想要剃去她体内的附骨针。而且在发现她体内的毒针早就化解后,居然也没有生气,而是啧啧称奇。
      甚至,他还亲手做了酒菜,说是什么有朋自远方来,要接风洗尘。
      说实话,这样的日子她过着……
      有些怕。
      她以前听人家说过,在死刑犯临死前,都会有几天舒坦日子过,有一顿饱饭能吃。
      他不会是预备要宰了她吧?她剑术虽然高明,但是论武功她却不如,他若要杀了她,岂非易如反掌?
      如此胡思乱想几日,没有见他有杀人的意思,韩小莹性子疏阔,便心安理得的享受了起来。
      黄药师对她的纠结似乎全无所觉,只是待她客气依旧,偶尔间还会约她切磋剑术,问她一些用剑的问题。
      韩小莹哪敢瞒他,简直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恨不得剖心以表忠诚。
      她可半点儿也玩儿不过他的。
      只是黄药师却也不欲她吃亏,也指点了她许多诸如点穴,常规毒物等等技巧。
      原本韩小莹武功修行与常人不同,对于毒物穴道此类一窍不通,临敌经验也相当的差。不过经过黄药师的一番指点后,她虽然……也很差,但是已经不是一抹黑的状况了,实力也算大进。
      嗯,虽然现在还是打不过他,但是她也不会被轻易抓住了。
      只是显然的,教她的黄药师不和她一般想。
      “唔……掌心涌泉,足底劳宫……下一句什么来着?”女子有些懊恼的耙了耙头发,抓起那张穴位图再看了看,继续背:“腹底什么中穴,头上还会穴……”
      花园另一头,青衣文士听得头顶青筋直冒,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你给我闭嘴!”
      “啊……哈,黄岛主。”韩小莹微愣,不明白好久未曾发火的黄药师又抽哪门子风。“有、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掌心的是劳宫穴,足底才是涌泉。”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是吗?”她大惊,连忙把那图拿出来仔细校对,发现果然被自己背倒了。她有些吃惊:“居然背反了!”
      是啊,你居然能背反了!
      “腹下三寸檀中穴,头顶命心百会穴。”他指着这两处点点。
      “原来这个字认檀啊?”韩小莹恍然大悟。
      ——所以,其实你不太识字么?
      黄药师觉得全身无力。
      他此刻甚至有些怕,若是让这人行走江湖,有人问她识穴道是谁教的,他特别怕她报出他的名号来。
      桃花岛,黄药师,还会穴啊!
      他自问教得还挺认真,可是她居然一个都不会啊,而且非但不会,她还乱背啊!
      揉了揉抽痛的额角,黄药师收走了她手中的那张穴位图,然后对她道:“以后我亲自一个个教你认穴道。”
      如果再让她自己认下去,他不知道人身上会不会还被她胡编乱造出别的穴道来!
      传说中的剑仙门下择徒,难道都是选傻子么?
      若非从她身上得了天大好处,黄药师又是并不愿意亏欠人的性子,他怎样也不会想不开到要教导她一些杂学作为补偿?
      可是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个在剑术上百伶百俐,年纪轻轻就参透了无招胜有招这种大武学境界的女子,在其他方面简直是点不亮的牛皮灯笼!
      蓉儿五岁时花了三天便倒背如流的穴位图,她拿着背了五天,能认的穴位连一小半都不到,其中认对的半数都没有啊!
      哦,她甚至都不认得几个字,随便找本书来,读都成问题,很多时候还自作聪明,认字只认半边。
      黄药师很快就放弃了再教她辨毒的打算,决定专心致志让她把穴位图先背下来,顺便,督促她识字。
      虽然和韩小莹顶多算个互相利用,可是桃花岛主教过的人目不识丁,岂非是贻笑大方?
      于是,在韩小莹的穴位图被收走的第二天,可怜的她过上了十分水深火热的生活。
      当然,这次黄药师没有用附骨针伺候她。
      这次,他选择了精神折磨。
      一般而言,上午的黄药师会找她切磋一阵,他把力量控制得同她一般与她较量,很像之前同阿青玩耍的感觉。虽然他每次都那么几个动作,也不太好玩就是了。
      有时候还会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说她出棍子什么感觉之类的——
      不就想怎么出怎么出么,该往哪里打打哪里,真的是莫名其妙。
      不过这些也还好,于她不费什么力气。
      最可怕的是下午。
      这厮下午一空下来就逼她读书,先前说要背什么穴位图,后来就更过分了,还要念什么《尔雅》!
      她完全不想背来着,但是碍于形式比人强,只好挂羊头卖狗肉,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罗。
      韩小莹最喜欢的是晚上的时候,因为不管下午黄药师如何暴跳如雷,但是只要天一黑下来,他就会准点儿消失。
      而可怜的韩小莹,也可以稍微的喘口气。
      日子如流水般划过,黄药师功力更加精进,受韩小莹无招胜有招的影响,他更改了玉萧剑法,使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而韩小莹的穴位图……还是没有认完。
      七百多个穴位,还要求精确说出每个穴位的位置名称及其作用,她怎么可能认得完!
      白纸黑字,奇经八脉,它们和她熟,可她不认识它们啊!!!
      “韩小莹,三天之内,你若是还背不出,我就让你再回味一番附骨针的滋味。”
      白忙活大半个月的黄药师在那根不可雕的朽木面前,冷冷的下了最后通牒。
      黄药师学究天人,聪明绝顶,平生最恨蠢钝不堪之辈。至于韩小莹么,说她蠢钝不堪,她都侮辱了这个词。
      她这种人,只能是蠢。
      得亏她是传说中剑仙选择的传人,否则以她的资质,以黄药师惯来的脾气,她的头七都已经办完了。
      在第三天中午,迫于淫威结结实实努力了把的韩小莹,沮丧的把盘子的饭菜吃到一粒不剩。
      ——最后的午餐么,一定不能浪费。
      临时抱佛脚什么的……
      先头已然说好了,下午要抽考,她觉得到时候如果她背完,黄药师必定不会给她种附骨针。
      他会直接把她做掉抬去后山埋!
      午后,从来没有午睡习惯的黄药师把她叫去刑场,阿不,书房。进去的那一刻,她简直万念俱灰。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梅超风那么怕他了,她现在比梅超风怕他多了!用十个铜板打赌,梅超风绝对不会有背书背不出来的时候。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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