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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承诺 ...

  •   菲斯特十分满意艾丽莎的学习进度。
      只用了半个月,她已经能够听懂大部分的日常用语,并且能够给出符合情境的简单回答。
      而如果加上神态与动作的辅助,她甚至能够表达出:她想要自行处理晚餐的食物,为此需要几样工具,并且她认为她做的会比较好吃,她也非常乐意把最好的那部分供奉给自己——这种既有具体实物指代,又有思维判断与情绪表达的复杂内容。

      菲斯特相信最多再过一个月,她就可以较为准确而详尽的表述她与龙的一切。

      菲斯特也同样相信,恩可对于她什么都不知道的判断是错误的。
      就在昨天下午,菲斯特尝试着在沙地上画了一条龙。艾丽莎准确无误的辨认出了那简单的笔画所描绘的庞然大物,并且一瞬间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绝不仅仅是恐惧忌惮,还有烦恼与无奈,甚至似乎还有一些,期待?

      如果她仅仅是个因为运气糟糕被龙虏走又半路扔下的女孩,可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菲斯特当时念头一闪,指了指龙,又指了指艾丽莎,问:“你的?”

      艾丽莎听懂了,但她大概没法准确理解这个问题指向的确切含义,也不知道该怎样追问,犹豫了一会儿才表情尴尬的说:“不,不是。”然后她盯着地上的龙,陷入无法表述的困境,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坚决的说了一声“不”。

      这个回答让菲斯特异常兴奋。
      艾丽莎并不是传说中描述的那种龙骑士,但她与那条龙之间显然存在某种关系,不能轻易的界定归属,但足以引起相关的思索。

      也许她真的是一条重要的线索,甚至有可能是解开末日凶兆的关键一环。

      菲斯特激动的伸手托起艾丽莎的脸颊:“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事情会有转机,我们唯一的机会是龙,而你知道那条龙!只有你知道!我们得加把劲儿!”

      她说的很快,艾丽莎只能听懂少数的词语,包括刚学会的:龙。
      艾丽莎不能理解她对龙的狂热,但看得出来她为此而激动不已。艾丽莎猜得到自己被特殊对待的原因:她是被龙送来的,菲斯特必定认为这其中有某种意义。
      她并不抵触这个原因,并且认为自己理应拥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外挂。这让她能够得到现在的生活,她为此感到庆幸。

      今天下午下起了雨,她们留在了帐篷里。

      菲斯特再次提起龙,但艾丽莎无法给出更多的信息——菲斯特认为,这得归咎于她会说的话还不够多。

      她们刚开始新的学习,门帘忽然被掀开,一个人伴着冲入帐篷的风雨大步走了进来。
      “菲斯特,我听说你抢走了恩可叔叔要送给我的女奴——哈!你真的在教她说话!”
      进来的是个高大健壮的青年,他有一双和菲斯特相像的深邃的大眼睛,也有着相似的明朗的笑容。

      他将艾丽莎上下打量了一番,吹了声口哨:“把她还给我,亲爱的,拯救世界可不是女孩子的游戏。把她给我,我也会问出她知道的所有消息,说不定进展的比你更快哩!”

      菲斯特为他的到来而高兴,亲热的起身拥抱了他,但并不准备答应他的要求:“你根本不相信末日预兆,所以在这方面,我不能信任你。我就要得到一些什么了,别在这时候妨碍我。”

      青年无所谓的耸耸肩:“那么等你完成了白天的教学,晚上把她给我,你总不会睡觉的时候还要教她说梦话吧?”
      “哦波拉德!别装的像个没见过女人的小男孩,你的女奴比我还多。离她远一点,乖乖等着,她也许非常重要。”
      菲斯特完全不肯退让。她看到艾丽莎在波拉德的注视下变的惶恐不安,便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安抚的按了按。

      而艾丽莎,她听懂了他们对话中的一些词语,结合眼中看到的形势,明白了其中最关键的部分:这个突然闯入的人想把她带走,而菲斯特果断拒绝了。
      这让她平静下来,但她维持着胆怯的姿态,瑟缩的躲在菲斯特身边,并在心中暗暗祈祷:要百合,不要BG,要温馨,不要狗血……

      “嗨别那么认真,放轻松,你不能真的相信那些预兆!再说,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一切都毁灭了,那也没什么可害怕,毕竟,一切都毁灭了。”波拉德做了个表示爆炸的动作,并且调皮的模拟了一声“boom”,随即哈哈大笑。
      菲斯特也跟着笑了笑,但很快换上了真正认真的神色:“说真的哥哥,我希望你能永远这样想下去,我希望等我们老了,你会嘲笑我现在的愚蠢。我不害怕毁灭,但我害怕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后悔我曾经能够做点什么的。毕竟我真的相信。”

      波拉德没再对毁灭发表什么高见,他摊开手退让道:“好吧好吧,这能让你安心,这就够了。”他又从头到脚的将艾丽莎看了一遍,嘱咐道,“少让她出去,我喜欢她的白皮肤,别的女奴可没有。”
      对这个小要求,菲斯特微笑着答应了。

      波拉德的离开让艾丽莎松了口气,虽然他最后的注视让她恶心,但她认为那只是他没达到目的的一种泄愤,一种没有实际伤害的,挽尊。

      菲斯特并不理解她的紧张与放松,作为一个成年的女性,波拉德对于她本该充满魅力。对此菲斯特只能理解为:她曾经身份高贵,自尊或者别的什么,让她绝不肯被人摆布,她不愿意接受任何强制的安排,哪怕是好的也不行。
      菲斯特认为这十分可笑,但同样可笑的是,这也让她感受到一种陌生而独特的可爱。

      她听说过,在海的另一边有更大的土地,更多的人,更奇怪的规矩。也许在那里,这是一种十分平常的想法。也可能,作为一个——也许世界上只有这么一个——和龙有关联的女孩,就该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菲斯特喜欢她的聪明顺从,喜欢她不知疲倦的积极回应,喜欢她看向自己时,那种全然的信任、依赖与热爱。
      菲斯特不想破坏这些,并愿意为此做点什么。

      菲斯特慎重的权衡了可以给予恩可叔叔和波拉德的补偿,郑重的许诺道:“只要你有足够的价值,我会一直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把你当做奴隶。等到事情结束,我会给你自由,并且送你回家。”

      价值,保护,自由,这些词难以具体指示而不便解释,艾丽莎都还没有学会,她只听懂了奴隶,否定,和,家。
      并且她能感受到,这是一份善意,很大可能是一个对她的承诺——在出现了一个人想要带走她,惊吓到了她之后。
      这至少是一个安慰。
      艾丽莎只能用想象填充那些未知。

      望着菲斯特明亮而美丽的眼睛,那里面有着指向自己的温柔与坚定。艾丽莎心中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碎裂开——
      那是曾经保护她,隔离她与幸福与痛苦的东西,是让她沉湎于虚幻的慰藉,把各种套路与标签熟稔于心的东西。
      ——它碎裂开,让她自内心深处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勇气,伴随着感激、崇拜与憧憬,让她一时间愿意做任何事,来回馈她的善意,来争取她的欢心。

      艾丽莎无法用刚学了半个月的生疏语言表达此刻的心情,她只好保持沉默,任由一颗泪滴滚出眼眶,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眼泪很快失控,它们汹涌而出,好像要流尽她自穿越以来的所有委屈,所有恐惧。

      艾丽莎沉浸在当下的情绪里,那已经渐渐恢复活跃的大脑没有跳出任何割裂她与现实的词语。

      当然几个小时后,她把这时的想法补上了。
      她一边疯狂的呐喊着不行别不要,一边在“百合”的大前提下,把“甜文”、“温馨日常”推到了一侧,而在另一侧,添上了新的可以接受的,或者说期待的标签——那是另一条路径,可能会有点艰难:升级流,成长,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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