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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菲斯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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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可叔叔,我赢了您最骁勇的战士,让我挑一个奴隶,这是我们约好的!”
披着铠甲的少女摘下了头盔,长发甩动间额上的汗水滑落下来,像是在她红润的面颊上画上了泪痕,但她明朗的笑容带着无法错认的欢乐与狡黠,她开朗的情绪将周围人都带动的哈哈大笑。
她望着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在几个人里笑得最为畅快,笑得一身肥肉不停的抖动。
他伸出一只肥厚的大手在少女手臂上拍了拍,挤眉弄眼的道:“那几个棒小伙子可不行,你父亲要把你嫁给体面人,我可不想跟他吵架。”
“我也不想自找麻烦。”少女不屑的嗤笑一声,“给我那个被龙送来的女孩。”
“啊那一个,你知道那一个可不能算是一般的奴隶。”
恩可笑眯眯的看着少女,委婉的劝道,“我想等她的晒伤好了就送给你哥哥,你没瞧见她那身漂亮裙子,她以前一定过的不赖,波拉德会喜欢的。讨好波拉德的机会可不多,就让你可怜的叔叔留着她吧!我有个从海商那里买来的女奴,会讲很多稀奇的故事,怎么样,把这个给你?”
“我可不是个听故事的小女孩了,我就要那一个。我想知道龙的事儿,包括她和龙的一切,等我问完了,您可以再把她换回去送给我哥哥。”
“我想她什么也不知道。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不可能是传说中的龙骑士。她最可能只是个运气特别糟的贵小姐,随便在哪个城邦的哪个豪华房子里,突然就被一条龙叼了过来。”
恩可显然不想换来换去,“而且你现在什么也问不出来,她听不懂我们说话,不如等波拉德玩腻了再给你,或者等她学会了我们的语言,你去跟波拉德借,他会答应的。”
少女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坚决道:“不行,前两年已经有了不祥的预兆,我要尽快知道所有能知道的事情。把她给我,半年,不三个月之后,我就还给您。波拉德也会更喜欢一个能听会说的女奴的。”
“那可不一定我的女孩,不过好吧,既然你坚持,我可不是个说话不算的老家伙。”恩可嘟嚷了几句,挥手招来一个奴隶,“把那个白孩子带过来。”
恩可的营地离这里不远,很快那个奴隶就领着一个女孩小跑着回来了。
女孩全身裹在灰白的纱布里,头发面孔也包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的望着她的主人。
恩可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动作强硬的将她推到少女身边。
这个动作表达的含义十分明确,女孩立刻转头看向少女。
少女和善的冲她笑了笑,这似乎安抚了她,她眼中的恐慌平静了一些。
她愣怔的发了会儿呆,然后猛地醒悟过来,深深的弯下腰拜伏在地,笨拙的行了一礼。
少女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愉快的笑道:“她瘦的就像这几天都没有吃饭,我原本以为您对待礼物会特别照顾一点的。”
“确实特别照顾,不过她古怪得很,我也不能真拿她当个好女孩养。”
恩可饶有兴致的介绍起来:“她不让人碰,就像个圣女,也不吃肉,只喝点水吃少的可怜的薯糊,而且她从不说话,只会尖叫,我甚至不能确定她是不是个哑巴。”
“您没有想点办法试试她能不能说话?”
恩可耸耸肩:“你知道,我原本想送给波拉德,这些事让他自己去探索也是礼物的一部分。现在交给你了,好姑娘,记得过三个月还给我。”
艾丽莎刚穿越的时候,以为进入了一个宫廷侯爵西方罗曼的剧本。
她第一天就闯进了她的国王伯父与一位宫廷画家幽会的玫瑰园,得到国王深沉的注视与画家暧昧的笑容;第二天被阴柔的堂哥拦在路上,在漫长的欲言又止的凝望中,深刻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百转千回思绪万千,最后得到了一个有力的拥抱和一句近在耳边的:要小心。
艾丽莎倒吸着凉气,又在注释的标签里默默的加上了:疑似女扮男装,疑似悬疑推理。
然而第三天峰回路转,她被精心装扮,由一对仪仗兵送进了火山群。
当她看到一只城堡般巨大的红龙出现在面前,伸出巨爪将她勾起——这操作的轻柔程度好比捻起一只毛虫而不让毛虫感到不适,十分不符合巨龙粗犷的形象——她脑袋里所有的想法都随着腾空的失重感飞速瓦解,碎屑旋转着拼成两个大字:魔幻!
然而,等到了龙窟,听完今后的命运,她又把魔幻俩字挤扁压小塞去角落,重新给出主导的标签:快穿。
原来为了世界的延续,为了魔法的平衡,需要她孵化一个龙蛋,具体做法是:被龙送到一个个世界,带回足够多的时空之力。至于怎样得到时空之力,呃大概是,激发心中的热爱,渴望,恐惧,勇气,信念……等等……
呵呵。
艾丽莎强烈的震惊与恐惧也无法掩盖此刻的尴尬,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奇葩的设定。虽然莫名其妙的就穿越了,但她仍然心存侥幸,希望新的世界正常而有逻辑,希望新的生活有足够多的选择,少一些生硬做作的命中注定……
她畏惧的偷瞄了一眼一本正经的给她讲解的红龙:那巨大的身躯让她心惊肉跳,那震耳的声音让她大脑里滚过一道道天雷。
她惊恐而又麻木的又在脑中隐蔽处加了两个标签,隐蔽到生怕自己能看到:疑似,生子;疑似,人兽……
艾丽莎以为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还有什么能比这两个难以直视的疑似标签更加惊悚呢?
然而等她承受过穿越时空裂隙的惊心动魄和刺骨疼痛;
等她被忽然抛进灌木丛,再睁眼,周围到处是披着破布的野蛮人,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话;
等她被粗暴的剥光,尖叫着坚守着身体的底线;
等她被塞进男女混处的简陋帐篷,只能吃像泥土也像粪便的糊状物和半生不熟带着血与皮毛的肉块;
等她被一遍遍的按倒在地上,匍匐着做出恭顺的姿势——
她才知道,自己什么准备也没有。
过往的生活,那租住的房间,诡谲的宫殿,甚至巨大的龙窟,都像是梦境。
她在惊恐中度过了三天,知道更糟糕的事情就要发生。
这三天里,她看到了周围其他人的状况,也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她是个奴隶,奴隶在这里随时遭受折辱伤害和死亡。保护着她的不是她孱弱的抵抗,而是那个主人打量她时眼中透出的满意。
“他拿我有别的用处。”
这认识令她毛骨悚然。
她已经把所有的标签都忘记,也不敢把事情往任何方面想。好的坏的都不敢。
当她终于被专门的单独的带出去,果不其然的被推给了另一个人,心情已近乎绝望。
然而,在战栗里,她看见那个人,美丽如珍珠,生动如初夏,对她露出璀璨的轻快的笑容。
如阳光重回大地,如星辰照亮夜空。
在那笑容里,以及在那之后的友善相待与勉力交流里,艾丽莎逐渐又回忆起她原本生活中的一些东西。
她以前绝不会相信,一直自傲于鉴赏能力的自己,会期待每个世界,所有的故事都是爱情,并且情节是甜甜甜,结局是大团圆。
她再也不想遇到任何的波折,只想持续得到新主人的特别优待,受庇护直到离开——她时刻祈祷着能够赶紧离开。
她在第一天的夜晚知道了新主人的名字。
当时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孩正试图给她取名,她指着她将一个单词重复了三遍。
艾丽莎没听懂那个词但准确的理解了她的意思,然后鼓起勇气说了这些天以来的第一句话。
她指着自己,深深的望着对方明亮的棕色眼睛,说:艾丽莎。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在表达什么,惊喜的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后指向她,说:艾丽莎。又指向自己,说:菲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