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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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司马超群的起得很早，当然他大多数时候起的都很早。只是今天，夜幕上星光还未散去的时候，司马超群便已经醒来了。天边的浓黑的深色里擦出一点点轻紫，司马超群盯着那抹亮紫，眉头却越皱越深，这让他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以及不甚愉快的梦。
当然，今天大镖局并不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起得很早，同他一样早早起来的，还有大镖局上下七百六十三口的镖头仆众。因为他们知道今夜将有一件大事要做，一件做了必然会轰动武林的大事——司马超群第一次要开山收徒了。
关于杨坚，司马超群对他并不熟悉，而他之所以会收他为徒也不过是为了给雄狮堂一个下马威。或许他根本不屑于将注意力放在这种人身上，不管他曾经在多么能干，在他看来，贰臣终究也只是个贰臣。只是不知道，在不久之后当他只身踏上去往洛阳的路上时，心中是否还像今日一样坦荡？
长安的风雪依旧，屋内炭火也依然旺盛。所以司马超群并不觉得寒冷。餐桌上放着他今日的早餐，三斤小牛腰肉，十个蛋和大量的水果蔬菜。他是个健壮的人，因此也同样需要丰富的食物才维持的他充沛的体力。
司马超群切下第二块小牛腰肉，这肉烤的极嫩，再配上口味浓郁的酱料，也可算得上一道人间美味。可是司马超群却没有吃，他只是把切好的牛肉码在碟子里，深红色的酱汁落在洁白的瓷器上，颇有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碟子的旁边放着一副碗筷，这并不是司马超群的，当然，他自己很清楚这碗筷是属于谁的。他将银晃晃的弯刀架在牛肉上准备切第三刀，只不过这一刀还没有切下去，他的唇角已经勾了起来。
卓东来走路的样子很美，当然这美并不是指的青楼女子莲步轻摇那种媚态，而是一种气度。不同于镖局里那些粗鲁汉子风风火火的昂首阔步，他的步子很稳，稳得让人觉得每次脚掌落在地面的时候都会在地上生根。挑剔，仿佛是刻在他骨头里的刺青，就连走的每一步路也都是经过精心计算过的，既不多一分也不少一毫，正正巧巧落在那么一个点上，精准到让人发指。司马超群曾经也不理解，这让他的觉得卓东来很矫情，不过后来随着两人相识的时日越来越长，他也已经渐渐猜出了一些的端倪。不过一个真正的聪明人不在于他知道了多少不该知道的东西，而在于他知道有多少东西是他不该知道的。而司马超群刚好就是这种聪明人，所以既然卓东来认为他不知道，那他便是不知道的。
只是他从那以后他便养成了一个的习惯，他开始注意卓东来的脚步声。虽然卓东来走路的声音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到。但是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司马超群，他是卓东来的好兄弟司马超群。所以就算是在人生喧杂的街市上他也可以轻易地从数百种完全不同的脚步声中辨认出哪一个才是是属于卓东来的，对他来说那声音就像洪钟一样明显。而现在虽然是坐在背靠门栏的位置上，可是他还是听到了，他知道，他来了。
卓东来依旧穿着一身惹眼的紫衣，深栗色的卷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无可挑剔的衣表仪容，就如他这个人一样。他踏进房门的时候，司马超群正将切的第三块小牛腰肉塞进嘴里，餐桌的碟子里放着两块切好的牛肉，牛肉旁边放着一套餐具，餐具旁边则放着一壶酒。卓东来走进来拎起那壶酒给司马超群倒了一杯，司马超群就着这酒把牛肉咽了下去，卓东来则坐下来拿起餐具吃起碟子里的牛肉。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瞬间，就像行云流水一样自然而然。
韩章和木鸡都是朱猛找来的杀手，他们要杀杨坚，可是司马超群也知道卓东来自然也有办法对付他们。
“你没有见过他们，怎么知道他们来了？”司马超群拿起丝帕将沾满酱料的刀锋擦得雪亮，刀刃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流云一般奇特的花纹。
“我知道。”卓东来淡淡地说，“因为我知道，所以我就知道。”他这话说的极任性，甚至有些像妻子向丈夫撒娇的刁缠。可是司马超群并不为所动，他依然只是默默地盯着刀锋上的锻纹，识刀的人都认得出他这把刀是一把好刀，削金断玉吹毛可断。可是很多人大概都不知道，这把刀并不只有一把，还是有一对。一把在他这里，而另一把则藏在卓东来的靴子里。卓东来把刀藏在那里自然是要用来杀人的，可是司马超群每天却只是用这把削铁如泥的宝刀切牛肉。他曾听扶桑的商旅说过：“刀亦有魂。”，那么如果这把刀也有灵魂的话是否会为它的命运感到不值？
卓东来已经这次收徒典礼做了万全的准备，可是不知为何，司马超群却总有种不好的感觉。若他是一般人倒也没什么值得介怀的，可是偏偏他这个人的直觉一向很准，甚至比卓东来的算计还要准，所以他觉得有些地方要不对劲了。
“看来这个李先生倒是个怪人，若他真是来杀我的，那今晚就很好玩了。”司马超群解嘲道，说的却是连他自己也不相信的谎话。恐惧总来源于未知，司马超群倒是不怕死，可是他害怕之后那些未知的变数，他有一种预感，或许那个假名叫做李辉成的少年会让他的生活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不知道这样至少表面上平静无波的日子还能够维持多久。这种不安让他感到焦虑，他的心里藏着一头野兽，也许有一天它就会跑出来撕碎所有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