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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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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口处新生的血肉填补了空洞,他指尖滑过小腹,触感冰冷平滑。不久前正是这里承受了致命的贯穿,也让他亲手埋葬了血脉相连的至亲。
利刃化的指节无意扣入腹部,丝丝血液顺着手掌蜿蜒而下,在漆黑骨刃与苍白皮肤间交错,宛如红线。
红线。
血系结罗。
他眼珠子艰涩地转了转,视野中交织着无数延伸向虚无的灰线。其中一条暗红刺目,如同嘲讽。
庞贝·加图索。
古尔威格。
窃据世界树权柄的僭越者。
死寂的心跳逐渐加快,如同鼓点疯狂击打着皮肉,极致的悲与喜造成的空茫消退,路明非从那久远到不知年岁的记忆碎片中抽离。
金色如鬼火燃起,点亮黄金瞳,辉煌远胜天照命。
新生的骨骼刺破肌肤,层层延伸为翼,将路明非囚禁于自身投下的绝对的黑暗之中。下一刻双翼猛地展开,拦截住世界尽头尼伯龙根的天光,他所在之地沦为黑夜。
庞大的阴影在他身前交织成威严的十字,路明非能感受到自身的血脉和力量在对方的身体内奔流。
不敬,狂妄,以下犯上。
他隔空按住那颗心脏,五指收拢,用力一拽。
庞贝猛地心悸,但已经晚了,当然提早一步结局也不会改变。他曾获得的世界树的生命力连带他本身的生命力被暴力抽离,就像一个孩子粗暴而野蛮地扯出蛇的筋,剧烈的痛楚让他产生被肢解的错觉。他跪倒在地上,双手攥住脖颈,像是濒死的兽。
路明非冷眼注视庞贝的痛苦,内心浮起一丝报复的快感——他下意识将路鸣泽死亡的过错推到庞贝身上,不然他摇摇欲坠的精神会近乎崩溃——他远比自己以为的做出的要重视路鸣泽。
庞贝以正常龙类的五十倍速在衰老,但是仍然不够,路明非感受到自己基因内对于直观暴力和血腥的赤裸渴望,与之相比他现在的行为温和得像绵羊。这种源自内心的向往和往日魔鬼的低语有些像,竟让他生出病态的,近乎温暖的错觉。
在这种虚幻的温暖中路明非放弃了对风的控制,双翼包裹躯壳垂直坠落,他像是一柄标枪,带着恐怖的俯冲力贯穿了庞贝的心脏,双翼尾端的尖刺则穿过手腕钉在地上。
龙类结实的心肌撕裂,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毁掉了庞贝胸膛周围整圈血肉,形成类似“蟒蛇”的空腔效应。
路明非缓缓抽回手臂,粘稠的暗色血液沿着他指端异化的利刃滴落,砸在地面晕开出朵朵不祥的花。
庞贝的颈部扬起又重重砸到地上,凶器般的手掌扣着他的头颅,一点点下陷,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的开裂声。
无法躲避,无法对抗,无法逃离。
路明非知道自己能捏碎这个头颅,随时。
“还是……轻低估了您啊……哈。”庞贝气喘吁吁,用最大音量嘶吼,“您……也吞噬了你的兄弟!”
他以为自己是在嘶吼,但实际上轻如蚊蚋,对话的另一方也没有在意。
庞贝看见路明非嘴唇微动,似乎吐露出言灵般的龙文,但巨大的耳鸣剥夺了他聆听的权力。他眯起眼睛辨识嘴型,吞食了弟弟后他基本没听过纯粹的龙文,因此很是吃力。
【逆臣】
庞贝一愣。
不是诅咒,不是嘲讽,甚至不是指向性的名讳,只是【逆臣】
黑皇帝不存在敌人,只有臣子和逆臣。
目空一切地,施舍般漏出善意,稍有不从就会被暴力碾碎,魔鬼般的暴君。
太久了,他太久没有见到【尼德霍格】,几乎以为他成了路明非。
庞贝忽然咧开嘴,气管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漏气声,染血的面部拧成笑容:
“赞颂,不……”
"恭迎我王的苏醒,毁灭即是新生。”
路明非不为所动。
咔哒。
颅骨碎裂。
哗啦。
脊骨抽出。
……
远处
奥丁的面具在无形的威压下震落,丧失的理智与情感如潮水倒灌,楚子航茫然地半跪于地,失神地望着那片黑暗:“那是……路明非?”
“从生理角度上来说是。但如果涉及思维性格方面,那么无疑不是。”昂热喘着粗气,作为主攻手他的伤势在三人中最重。
“路明非吗……”恺撒低语,如同石雕般僵立在原地。
他并不介意那怪物般的外形,龙化之下也能辨认出路明非的特质,但现在不同。
现在他完全不能认定那是“路明非"。
恺撒忽然想起夏弥事件爆出后教授反复强调的内容:失忆的龙类记忆回归后人格会变得极其弱小,他们记得一切但再不会在意。
而他眼前的生物比起路明非确实更接近曾经的那位黑皇帝。
恺撒忍不住转头去看楚子航,他对于这方面的体会远比自己深。
楚子航眉头紧锁,脸色难看得像暴风雨前的铅云。
"或许我们得想想,如果不是路明非该怎么保留全尸。"昂热苦笑,无比后悔当初的决定。
他和零号做过一场交易,对方告知他如何吞噬残缺的君王,他则承诺庇佑零号选中之人并将他推至风尖浪口。路明非灵视时绘下的最后一张画送入他手中宣告着交易正式开始,但后者的家庭背景让昂热松了一口气,为期十九年的调查报告也毫无异样。他曾天真地以为路明非是零号复生的容器。
但他忽略了,如果只是容器,为何要顾及方方面面,不堪忍受任何人对其欺辱。
现在他明白了,和他交易的是黑皇帝中的弟弟。作为零号的主导意识,他将尚且沉睡宛如潜意识般的哥哥从身体中分离,送入怀孕的乔薇妮腹中。这对S级夫妇的头子本该是条暴龙,但被丧失了记忆力量的尼德霍格吞噬,显出无害的人形。而昂热始终未猜出这种可怖的真相。
他太渴望向龙族复仇,因此亲手放出了魔鬼。
昂热苦涩地合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