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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天空被人买走了。”

      这一夜他要我格外激烈,云雨过后,他从背后抱我,毫无预兆地这样说。

      “嗯。”我早已知晓。

      “不好奇什么价钱?”

      我闭着眼睛,“不会很贵。”

      “正相反。”

      他说了一个天价。

      我睁眼,却没吭声。

      “泥巴已经成形了。”他轻笑,低头吮在我的肩骨上,“我要你做一件事。”

      我还睁着眼睛。

      他走了以后,我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第二日便有车子在门口等我,我换了一身黑色裙子,脸很白,却抹了最艳的口红。镜子里的倒影格外妖异。

      那辆车子里,除去我,还有天空。

      我们在一处府邸前下车,车子绝尘而去。我恍然记起八年前的那一日,我赤脚,追着血轮胎在跑,多远都能跑。

      如今却不行,我穿着香奈儿的高跟短靴。

      我已不是赤脚的山里孩子。

      男管家来为我开门,我抱着天空,踩着香奈儿走进去。大厅空荡荡的,我听到自己脚步的回响。男管家将我领至一间屋子。

      “老爷在里面等您,小姐。”

      他为我打开门,我走进去。

      他关上了门。

      那是一间藏画室。

      我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名画收藏。不自觉地走到其中一幅前面,画布上有蔚蓝色的天空,和绽放的朵朵白云。

      “很美,对吗?”

      我回身,看到那位老者。

      “我已说过,不要花太多钱,那并不值得。”

      我低下头去,黑色短靴是亮皮的,我几乎看到自己。

      他凝望着我。

      我从未感受过那样的目光。

      “我也说过,我认为值得。”

      二十年里,眼眶两次发酸,竟为了同一个人。

      他银发鬓白,眼角的褶皱犹如苍老的树皮。

      “我可以为你作像,你愿意吗?”我问,挺一挺脊背。

      他笑起来,“自然,已许久不曾有人为我作像。”

      我将天空放下,拾起画笔。他端正坐在我面前。

      “请把我画得好看一点。”他说。

      我不记得那幅像画了多久,他一动不动,宛如老僧坐定,没有丝毫催促。直到我终于放下画笔,他将目光投过来。

      可以动吗?他的眼睛在问。

      我点头。

      他起身走过来,站在我身后端详。

      “不是要你把我画得好看些?”

      “这很好看。”

      他指一指,“我已有这样多白发吗?为什么皱纹没有少一些?”

      “那不真实。”我重申,“这很好看。”

      他的目光仍落在画上,我回身看他。

      “也许因为我太久没照镜子。”他笑。

      我也笑了。

      二十年来,我第一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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