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到来之声》清风在野

10、隔间闹

　　周沐偏头看峦宗寅，表情肉眼可见的震惊。
　　—你有富余的校服可以借我吗？
　　这是一秒前峦宗寅对着他说的话。

　　说实话，周沐慌了。

　　察觉到这个事实，峦宗寅露出了一个非常不好意思的笑容，其中掺杂了毫不掩饰的讨好意味。
　　清楚知道，他已经越过了周沐设防的界限。
　　这让他非常欣慰。

　　很好。

　　周沐的确有一套富裕的校服，在教室后面的柜子里，校服还非常崭新，连包装都没有拆过。
　　新校服是高二开学发的，拿到手以后周沐就把它扔进了柜子里，如果不是峦宗寅提起，他估计都想不起来。他身上还穿着以前的那一套，高一时大部分人所有的校服都买两套，方便换洗，周沐也在内。
　　反正以前的还能穿，也有换洗的一套，新校服他一直没有带回家，现在拿给了峦宗寅。

　　峦宗寅拆开透明包装，一手掏出T恤抖开。
　　校服意外的大，肩宽明显不是他穿的号，峦宗寅竟有些攀比心理，瞅了一眼身旁的人，像是不服输一般，翻开了T恤的领子。
　　“3XL”峦宗寅念出了声，有些意外地扭头看周沐，“你穿这么大号？”

　　周沐也有些惊讶，凑近看了一眼：“这是随便拿的可能，我身上的是2XL 。”
　　峦宗寅心里才好受了一些，同时另一个想法浮上了心头。
　　“穿你没穿过的衣服不太好，能把你身上的这件给我吗？”

　　周沐看着峦宗寅，露出了一个非常茫然的神情，事情的走向越来越超出他的心里预设。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为什么？”

　　峦宗寅早有准备：“心里愧疚。”
　　穿不合身的衣服会显胖！
　　显胖又会显得腿短！
　　3XL衣服的肩宽我撑不起来！

　　峦宗寅心里涌起了海啸，但面上平静如斯。
　　周沐隐隐有种自己被忽悠了的感觉，但是他也不知道如何拒绝，甚至意识清明之时，峦宗寅已经拉着他进了男厕所的隔间。

　　—换衣服。

　　俩人面对面站在狭小的空间里，意识到此，周沐心里非常的茫然及疲惫，而这背后是茫然无措中瓦解出一道缝隙的心理防线。

　　“你愣着干什么，赶紧脱啊，”峦宗寅出声提醒，“还要下去做操呢。”
　　周沐整个人迷迷瞪瞪地，“嗯”了一声，手放在了裤腰上。
　　对面峦宗寅早已把上衣脱了拿在手上。
　　周沐一抬头便对上少年白皙的腹部，极致细腻的白皙肌肤和腰下的黑色裤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峦宗寅今天穿的运动裤是收紧的口子，需要把鞋脱了，于是峦宗寅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后跟拖鞋，貌似鞋子不好脱，少年使出比较大的力气，因此白皙精瘦的肌肉颤了一下，周沐眼睛止不住向外瞟，视线扫出去时意外看到了少年后腰上的一条疤。
　　疤痕颜色已经深，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周沐默默收回了视线。
　　峦宗寅踩掉了鞋子套上了周沐递过来的T恤，套上身后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身上挺暖的，”继而低头脱运动裤，边脱边说：“我就是那种一年四季全身冰凉冰凉的。”

　　兴许是有些尴尬。
　　周沐不是很能适应，无意识回应：“可能肾虚。”
　　峦宗寅刚抬头站稳，听到到这句愣了愣，下一秒又噗嗤笑出了声：“幼不幼稚，这么记仇？”

　　周沐不语，把裤子递了过去，低头开始套新的

　　峦宗寅拿着裤子愣神，半晌没什么动作。
　　刚才时周沐单纯故意回击吗？

　　手臂被人碰了一下，眼前的虚幻景象散开，视线对焦，听到周沐问：“你怎么了？”
　　峦宗寅摇头，弯腰套上了校服的裤子，周沐已经套上了一条腿，因为峦宗寅躬身空间变得狭窄，周沐无法完成套铃一只腿的动作。

　　峦宗寅见周沐安静不动，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了男生修长笔直的腿，过于分明的肌肉线条看起来矫健且凌厉。

　　长腿疾行。

　　峦宗寅和周沐一前一后穿过人群，操场上所有的班级都在整队形。
　　靠近5班的队伍，周沐的速度慢了下来，峦宗寅自觉和他同步。

　　高二5班的位置靠近国旗站台，在还没开始做操前，各班级老师习惯在队伍前面扎堆闲聊。

　　秦柯混在一众女老师之间，因为180+的身高实在显眼，峦宗寅一眼看过去就和他对视上。
　　当时秦柯正和丁妮说着话，说话的间隙频频望向峦宗寅。
　　“语文老师不会和老秦告状了吧？”峦宗寅忍不住和周沐搭话。
　　周沐也看了一眼秦柯的方向，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有可能。”

　　峦宗寅顿时慌了，幸好秦柯也没有要叫住他的意思，自觉跟在周沐身后走到了队尾。

　　周沐，峦宗寅还有程野他们算是五班最高的了，五个人自觉站在队尾，他们的身高不仅是在五班整个高二队伍里也是拔尖的。

　　峦宗寅左右望了望，站在男生那一列的最后一个位置，向右偏头时和6班的一个短发女生对视，对方愣了愣，然后微微红了脸，装作无事发生，抬手拍了前面女生的肩膀。
　　峦宗寅这时注意到队形的怪异。五班学生排了四列，女生两列，男生两列单数量有些少，女生往男生列里补，周沐的前面就是两个女生，但问题是每一列和前后俩人之间的间距太小了。全校同学排的不是做操的队形。

　　“不是要做操吗？”峦宗寅压低声音问了句。
　　“不做操，跑操。”周沐目视着前方回应。
　　“啊。”峦宗寅没太明白，但不懂装懂。

　　算了，一会儿再看吧。看了以后，峦宗寅心里的想法无以言表。全校同学在“咱当兵的人里跑了6次操场的宽度，然后回到原位插着腰跳了兔子舞，整整一首歌都在跳。”

　　过程中太过震惊，忍不住频频侧目看周沐。
　　没想到对方跳的极其认真。
　　胳膊长腿长的人，非常认真的在蹦蹦跳跳，模样竟有些可爱。

　　等兔子舞结束，广播里通知全体学生自由活动时，峦宗寅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发现自由活动并不是真的自由活动，而是15分钟阳光运动时间。
　　就是沐浴着阳光进行体育活动，可以跳绳，踢毽子，打排球。

　　等周沐给他科普完阳光运动的内涵时，峦宗寅抬起脑袋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变阴了的天空。

　　周沐无声白了他一眼，无情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对方冷漠的背影峦宗寅忍不住笑出了声，赶紧跟上了人。

　　因为有老师监督，学生是必须要动起来的。

　　本来有女生喊周沐打排球，也喊了峦宗寅一起。
　　峦宗寅定睛一看，一群并没有正规地打排球，而是用排球砸人，于是峦宗寅拽着周沐跳绳去了。

　　摇绳的是学委江倩和她的同桌，峦宗寅暂时没想起来同桌的名字，和周沐走过去时江倩对着他们笑了笑。
　　从侧面闪过一个黑影，等能看清人时，钟凛已经站到俩女生之间，开始跳动，蹦了一下在空中侧身，落地时和峦宗寅面对面，正视峦宗寅大声道：“快来啊！”

　　“等着啊！”峦宗寅在原地蹦了两下才跑了过去，站在钟凛身侧蹦了起来，下一秒绳子速度明显加快，钟凛对他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这时后面一阵风飘过。

　　是周沐！
　　钟凛啧了一声：“关键时刻，周沐你凑什么热闹。”
　　蹦了这几下，峦宗寅气息有些变化，但周沐的平稳依旧，甚至可以说的上懒散：“都说是热闹了，多一个人不是更好！”

　　不知为何，峦宗寅竟莫名有些感动。
　　但钟凛太满意：“哟嚯，挺自信啊！江倩！”
　　“来了！”江倩回应非常霸气。
　　紧接着2倍速的绳子变得4倍速了，峦宗寅慌了阵脚，但是因为还有其他两个人在，强行淡定。

　　钟凛还非常嘚瑟地360度转动身体跳跃，面朝峦宗寅时挺嘚瑟地眨了下眼睛，这勾起了峦宗寅的好胜心。
　　深吐了一口气，打算好好冲刺，下一秒“啪”的一声绳子打在了他的脚踝。

　　尴尬了！
　　所有人都静止了。

　　钟凛对他吹了声口哨，然后笑着弓腰撑住了膝盖，显然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峦宗寅内心充满了歉意，扭身去看周沐。
　　一转身却愣住了，周沐正骑在绳子上，脸上的表情十分难以描述，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周沐看着两腿之间的绳子，内心的感受无以言表，抬头碰上峦宗寅的视线，幽幽地问了一句：“你脑袋是方的吗？”

　　“哈？”峦宗寅拔高声音反问。

　　有生之年居然有人这么迂回地描述他智商低。
　　“我脑袋是方是圆，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江倩，继续！”

　　周沐越是说他不行，他就偏要试试。

　　所有人依旧保持静止，钟凛神秘地拍了拍峦宗寅的肩膀：“先别急，做几个跳跃运动吧，青蛙王子！”
　　峦宗寅懵了，身后周沐微微叹了一声气，然后走到三米开外蹲下双手枕住了后脑勺，然后做了一个标准的蛙跳。
　　男生身高腿长，就算蹲在那里也显得很大只，往前跳跃时，头顶上的一撮黑发随着颤动，这画面竟莫名的特别萌。
　　峦宗寅瞅了一眼周沐再看一眼钟凛，重复了三个来回之后，钟凛忍不住催促，：“别怕，有哥在。”

　　峦宗寅还在愣神，这时周沐偏过脑袋看了他一眼：“你还不过来？”

　　真邪门了。
　　峦宗寅走过去，感觉周沐方才的那一眼真的帅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