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
夏子阳双手被束住，拉过头顶，整个人被吊了起来，双臂上尽是鞭痕，纵横交叉，触目惊心，而这个姿势却将他的身体拉得很开，很明显夏子阳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尤其的他的腰，线条柔韧顺畅，只是这场面实在让人欣赏不起来，夏子阳垂着头，平日里柔顺的头发披散下来盖住了脸，和着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水，黏黏嗒嗒的。他旁边站着个戴面具的家伙，那面具锈迹斑斑，隐约看见上面沾着朱砂拉扯出僵硬的红褐色线条，他的身材非常高大，双臂上还有鳞片，他按住夏子阳的肩膀，嗤笑道：“本来想随便玩玩而已，没想到你身上还有这么个好东西。”夏子阳被他按得身子往一边斜了一些，王泽看见他背上有一个奇怪的图腾，那图腾尾部拖得很长，蜿蜒没入双丘，衬着鲜红的血竟显出些暧昧的味道来。那人伸手按住夏子阳后颈，锋利的刀尖抵在颈椎微微凸起的骨节上，另一只手揪住夏子阳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来，他低声笑了一阵：“美人儿，你配合一些，我待会儿给你个痛快，何必这么凶呢，瞧，你的眼睛那么漂亮，弄成现在这样我都觉得心疼。”
夏子阳微微转过脸，王泽这才看见他紧闭着双眼，两颊上两道蜿蜒的印子，竟像是流出的血泪一般，王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定在那里，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看见夏子阳已极小的幅度冲他的方向略摇了摇头。
那人一手握着夏子阳的腰，一手已经亟不可待地要将那匕首扎下。
王泽急得快要疯了:做点什么，我得做点什么，再不干点什么里面那人命都要没了。
那屋子里连窗户都没有，弥漫着一股霉味儿，王泽别无选择，他抬脚猛地踹开那扇门，那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进来，一时间有些发愣，王泽趁着他这一晃神的功夫举起手里的铁棍朝那人劈头砸下，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使了多大的力气，被那人掀翻在地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只看见自己两手虎口全是血，那人左右歪了歪脖子，颈椎发出咔嚓一声，他抬脚用脚尖勾起铁棍，握在手里，细长阴邪的眼睛透过面具看着王泽，接着把那铁棍啪得一声轻松拗断，在手里颠了颠，一把甩向王泽，王泽靠作在墙边，尖锐的断裂处狠狠扎进了他的右肩膀，痛得他几乎晕过去。
“真有意思，今天什么日子，居然还能买一赠一？”带面具的人捏住夏子阳的下巴，把他转向王泽，“你瞧瞧，你是不是认识他？那是你什么人？哦，你看不见了，那你猜猜，是谁来看你了？”
王泽哆嗦着喘着气，他刚刚被狠狠砸到墙上，整个后背都麻木了，肺里火辣辣地烧起来，后脑勺受的撞击叫他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觉得自己像个被钉在墙上的标本一样。
怎么可以死在这，这种地方？老子可是连车祸都杀不死的人啊……
那人非常愉悦地笑了起来：“这真是让人愉快的一天。”他又走回夏子阳身后，举着刀子在他背后比划，“太美了，这图案太美了，我要把它揭下来，我要揭下来……”
王泽视线里一片淡红色，大约是额上的血滑落进眼睛里了，他左手紧紧握住那根钉进右肩的铁棍，手上青筋都爆了出来，将那穿透他的东西一点点拔了出来，右手抬不起来，仍旧有被锁链捆住的感觉，王泽用肩膀抵着墙挣扎着站了起来，那墙壁粗粝，蹭在伤口上生疼，他的脑子里像浆糊一样混乱，他其实已经不太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了，他感觉自己抬起了左手，手背下垂，翘起的食指几乎与手臂平行，他的嗓子里全是腥甜的血，他听见自己用一种非常沙哑的声音颂唱：“我口中之血，句句属实；我指尖所指，惶惶难安。”
嘈嘈切切，珠玉入盘，一时间周围像是附和一般，悉索盘桓，愈躁愈烈，王泽指缝间有东西划过，那东西似凉似滑，他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那是风，风带得屋子里的东西都飞卷起来，王泽像是站在风眼里，他指着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四指收拢，那人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他有些慌张地往夏子阳身后躲了躲，看那风将自己围住却并不敢再继续靠近，哈哈大笑起来：“来啊，继续啊，把我们一起杀死啊！”
王泽面无表情，或者说他浑身僵硬地连面部肌肉都动不了，他像是被浸在寒冬的刺骨的冰水中，从骨头深处冒出寒意来，他微微动了一下手指，那风锋利的像刀刃一般，一下子割破了他的左手腕，他看着自己的血飘出来，像一条红色的丝带，它像有生命似的飘向夏子阳，绕在他手腕上，这像个标志，又像个信号，那风眼猛地收缩，一瞬息飘忽出去，避开夏子阳，将他身后那人圈了进去，王泽看不清发生了什么，这破旧的小房子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掀开了房顶，碎木屑飞了漫天迷得他睁不开眼。
这玩意儿简直像台高功率绞肉机。
夏子阳手腕上那根绳子被风扯断，王泽扑过去扯出他往外拖，刚出了门那房子就轰然倒塌，王泽趴着喘了几口气，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胡乱给夏子阳套上，开始想办法把他往自己背上挪，夏子阳身上全是伤口，他忍着没出声，呼吸却是粗重的，他在王泽肩窝里蹭了蹭，哑着嗓子说：“你别管我了，赶紧走，这里的修蛇不止一条，过不了多久都会被这血腥味儿引过来，我现在只是个累赘，什么都帮不了你，到时候我们俩一个都跑不了。”
王泽把夏子阳蹭到自己背上，他右手动不了，只得单手托住他的屁股，歪歪斜斜地站起来，从牙缝里憋出一句：“你他娘的闭嘴。”
王泽几乎是一步一步往前挪，刚在没怎么动还不觉得，这会儿背上负重往前一走顿时觉得自己的脚踝大概是摔出了什么问题，疼得钻心。
夏子阳的鼻尖蹭在王泽的耳垂上，却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呼吸，王泽脚下一崴差点摔倒，颠得夏子阳又醒了过来，咳了几声又要王泽把他丢下来。
“夏子阳。”王泽勉强辨认着方向，“你再说这些废话老子就在这荒山野岭把你给办了。你有功夫跟我扯这些不如趁着自己还活着赶紧跟我说说你这人究竟什么毛病，你对我这么好究竟想干什么。”
王泽感觉到夏子阳笑了一下，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脖子，他哑着声音说：“我对你好，是应该的，就像你对我好一样。”
王泽觉得没法交流了，夏子阳肯定神志不清又犯起病来了，他试着问点别的，背上那人却像睡着了一样，再也没有了回答。
王泽心里急得恨不得能长出翅膀飞起来，脚下却只能勉强踉跄的走，他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倒下，只撑着一口气往前。
我不能倒下来，不然两个人都得死在这。
他边往前走边想，他想去找叶薇，叶薇是他唯一能确认对夏子阳没有敌意的人，他心里苦笑：你说这人非得给自己找这么多对头做什么？危急时刻都找不着人救命。
王泽把背上快滑落的夏子阳又往上托了一把：“你别睡啊，你跟我说会儿话，你这天天晚上夜不归宿到处乱跑，怎么样，夜路走多了见鬼了吧？”
夏子阳轻轻嗯了一声：“没地方去。”
“怎么没地方去？你不还有个小房子吗？给我住的那个？”
夏子阳又嗯了一声：“怕你烦我。”
王泽一下子说不出话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夏子阳权钱不缺，会真的没地方住？再说了他便是真的要继续在租给王泽的那个抽风的小院子里住着王泽也不会有意见，毕竟那是他的财产，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么一看夏子阳还在持续发病，王泽不跟他争这个，想着问点有意义的：“你知道怎么联系叶薇？我把你送过去？”
王泽问了一遍没得到回应，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还是没回应，大概又昏过去了，王泽没办法，只好自己想辙，他试着跟自己手上的血对话，叫它去找叶薇，然而这个举动除了让他看起来更加中二以外并没有什么效果。
王泽还在纠结于开发自己的新功能，一个庞然大物忽然绕着旁边的树干探了脑袋过来，它的头像一辆小轿车那么大，带着一股腥臭味儿，林子里弥漫着雾气，王泽看不清它究竟有多长，只看得见它头上片片密鳞，层层叠叠护甲一般，它眯着眼睛，冲王泽吐了吐信子，口中黏稠的涎液滴在地上，那层落叶瞬间被腐蚀得冒出青烟来。
一人一蛇就这么静静对视着，王泽觉得自己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王泽小心地后退一步，心想着难不成今天这条小命还真得交代在这儿了，夏子阳在他背上动了一下，王泽一手按在他腰上，低声说：“你别动，你一动他就看着你了。”
夏子阳抬手握住王泽的手，摸索着与他十指相扣，费力地说：“王泽，我看不见，但是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你找出这修蛇的七寸，抬手对着它，剩下的交给我。”
王泽犹豫了一下，夏子阳这会儿正断点续行呢，说真的他有点儿不放心，且不说他真不知道这玩意儿的七寸在哪，便是他真找着了，也对准了，然后夏子阳又没电昏过去了那怎么办，难道他要伸手跟蛇握个尾巴尖儿自我介绍一下，说一下自己想被怎么吃吗？
这大蛇又吐了吐信子，往王泽面前无声无息地逼近了几分，脖颈上的鳞片微微张开，几乎下一瞬就要发起攻击将眼前两个渺小的人影撕成碎片，王泽没有更多的时间思考，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挡在面前，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见周围风沙暴起，卷着地上的残枝枯叶旋转纠结，护着中间一条水龙咆哮着扑向那条巨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