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话 桥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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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少年气喘吁吁地推开一年三组的门时，还没出口的“久等了”噎在喉咙口。
一年三组的教学楼靠近前庭，从窗口就可以看到一大片的樱花树和植被。有时上课，花瓣都会飘进教室，学生们往往被吸引了注意力，老师常常叫苦不休。
因此有三分之二的窗户在这个季节是被锁死的。
陆生本以为教室里会有约好一起走的女生，可惜他看到的是大开的窗户，还有遗留在课桌上的书包。
……出什么事了？
十五分钟前，陆生终于摆脱了缠着自己喋喋不休的清十字和有意无意询问的加奈，抓紧时间的小跑回教室，说好在那等他的女生却不见了踪影。
如果没有那只书包的话，陆生很有可能会以为女生是和好友一起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气息。
学生统一的蓝色挎包被随意放在桌面上，包盖没有合好，里面有一个资料夹露了出来。
陆生抽出来，视线落在泛黄的新闻剪报上。
“……地址？”少年蓦然瞪大眼睛，下一秒就以刚才一倍的速度跑出了教室。他的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恨不得能够飞起来。
——“糟了！”
像桥姬这类的怨灵妖怪，本身力量不强。只不过是对于生前遭遇的怨恨，而残活于世。被她盯上的人，一般信念或者“护”的力量不强的话，结果就是被她吞噬。而如果遇上了相对于比较难对付的人，桥姬则会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对方最虚弱的时候，或者挑选一天当中妖魔力量最盛的时刻动手。
——逢魔之时。
日本的学校和中国的不太一样，放学时间很早。布布的社团表格还在批阅中，所以比一般学生还要早放学。只不过收拾书包的时候收到陆生的消息，说放学一起走。女生点点头，坐在教室里等他。紫苏又被老师叫去帮忙了，除了去社团的学生，教室里就只剩下没有活动的布布……和花开院柚罗。
吃了一顿午饭，关系算是在同学上靠近了一步。不过两人都不属于多话的类型，在平常人的眼里只不过都是转学生而已。
柚罗的动作很慢，她不急。一个人住，也确实没什么好急的。
不过……
抬头看看斜前方的女生，她怎么还不回家呢？上次去她家的时候记得开门的是她弟弟吧？
“一起走么？”
柚罗拎起书包，走至女生的身侧问。对方的脸上露出一个夹杂着意外的复杂表情：“那个……不好意思，我要等人……”
“副班长？”柚罗挑起了眉头。
“……不是……是……”女生说话有些吞吐吐吐，柚罗意外地多话起来，她接着问，“那位奴良同学？他似乎知道你的事呢。”
“恩啊……是这样。”
决明布莉往后退一点，站起身与柚罗平视。
“没想到刚来这里就惹上了麻烦，难怪外婆老是担心我……”说到这里，柚罗看着布布握紧脖颈间的玉珠子，有些为难地说，“让奴良同学还有他爷爷操心了，爸爸和小桑那里也……”
“所以你打算自己解决这件事吗？”柚罗的声音里添进了一点坚定。“还是说你以为一个普通的十三岁学生能够解决至少有几十年岁数的妖怪并且活下来？”
布布一震，头往下低了一个角度。
“我……”
一片花瓣从窗口落到桌面上，原本关着的窗户突然被大力打开，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她的力量到达顶峰了吗！？”
花开院的惊呼淹没在狂躁的压抑气息中。
*
陆生奔跑着，那张剪报上写的地址，现在可是有名的“一番街”啊！如果布布真的去了那里，绝对是十分危险的！
最近新闻里有在放，一番街频繁出现命案，已经有好多人对它望而生畏不敢靠近了，组里也有传闻，说是早前被踢出奴良组的舊鼠就是幕后黑手。那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
为什么不等他呢……
此时的陆生还没有察觉，自己在跑出校门时，与青梅竹马的加奈擦肩而过时，对方脸上露出的表情。
你明明就在我旁边，站得那么近，说话的样子，微笑的样子……但是为什么你没有看见我呢。
加奈的额发遮住表情，她站在校门口一动不动，仿佛一座石雕。
从心口里有什么蔓延开来。
陆生、陆生……
念了一个又一个春秋的名字，从小到大的样子，但是自从那个人来了之后，就好像变了……
“陆生……”
你是去找她么。
加奈之前看到新转来的花开院和决明离开学校，她们坐的那辆公车，是平常学生都不会去搭乘的，到大一番街凶案的公车。
她在原地踌躇着，再次抬头时，便是与少年的擦肩而过。
……陆生，加奈不会落后的。
加奈一定会跟上你的脚步。
*
两人最后停在一栋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的废屋前，和繁华的建筑比起来，异常突兀。
“奇怪……为什么不拆除呢。”布布看着两边的巨大差别，喃喃自语，“而且这里明明离我家很远，那女人是怎么会死在那里的呢。”
柚罗手里拿着符咒，警惕地观察着这座废屋。
“你们两个，”身后有个严肃的声音，把布布吓了一跳，“这座屋子很危险，你们快离开！”
有个长头发，穿着江户时代和服的男人站在小巷的阴影里。本来在日本穿和服上街没什么，但是在这样繁华的街道上看到男子和服，倒是有些意外了。
“他是什么人……”柚罗藏起符咒，不过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布布看不清楚男人的面貌，只觉得他很高大，说话的声音都很有气势。
“你们快些走吧，这房子可是远近闻名的凶宅。”
男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说完就消失在阴影里。
“奇怪的人……”布布看着那个男人走远，轻轻说。“我们进去吧。”柚罗捏着纸符，重新看向那座废屋。
“恩。”
在教室里感觉到强烈而凶险的妖气后，柚罗迅速地拉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布布跑出学校，急忙跑上一辆公交车，而到达的地点，是报纸上那女人生前居住的地方。
是巧合么……
柚罗低皱着眉头，阴阳师从小培养的通感让她不断地捕获房子中残留的气息。经过数十年的光阴，破旧的房中早已没有了一丝人气，甚至连动物的气息也没有。
安静地让她不得不觉得怪异。整座房子都透着一股死气。
“小心点。”两人走至楼梯处，看着破烂的台阶，柚罗提醒道。
“恩。”布布坚定地点点头，看向楼梯转口破败的窗户。
东京今晚夜色来得十分突然，在人们还以为是黄昏的时刻，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天空。黯淡的灯光照亮街上一个又一个影子，少年奔跑的身影很快被淹没在其中。一个男人在街角闪现，又立刻隐没在其中。
一声男人的惨叫。
哗啦啦。
是液体溅落的声音。
在黑暗的街角，人类的生命轻而易举地被扼杀了。
长发的和服男子看着地上面露恐怖已经僵硬的尸体，轻慢的声音飘进巷子里。
——“你还是没变啊，还是只喜欢吃‘猫’的老鼠呢。”
——“舊鼠。”
穿白色西装污斑点点的男人回过头，染着血红的眼角微微弯起。
“哎呀，这不是头儿‘牛鬼’大人么。”
他说，轻轻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
“这里是……”
长头发的可爱女生站在站台边上，看着繁华的街道和头顶上“一番街”的标志露出惊讶的表情。
“一番街……”
对了，那是下午的时候副班长宣传的最近出现命案的地方。非常危险。
“决明同学和花开院同学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女生小心翼翼地想要不要进去，这个糜烂而危险的，大人的世界。
“但是陆生……陆生他也来了这里啊！”
双手握拳，加奈尽量避开装扮艳丽的行人，寻找陆生的身影。但事实不过如此，她很快被一群男人堵住了。
“嘻嘻……小妹妹，穿着制服要去哪啊。”
“走啦走啦，跟我到店里去玩吧。”
“和哥哥去玩玩儿吧。”
金色头发的男人嬉皮笑脸地拦住加奈的去路。
加奈骨子里是个傲气的小姑娘，对于这种嬉皮笑脸的男人最讨厌了。她没好气地转过身，嘟囔一句“无聊”就要走，却被对方拉住了胳膊一把带到怀里。
“怎么就走了呢~小猫猫……”男人的语气阴森起来，挣扎的加奈感觉到一股浑浊的热气喷洒在脖颈上，“就让我把你啃到只剩骨头吧！”
终于抬头看清男人的面貌，那哪是刚才嬉皮笑脸的英俊青年，分明是一个人身鼠头的怪物。
“啊——！！”
“小心！”
手腕被拉住的同时，布布想对柚罗笑笑表示自己没事，很可惜在看清女生身后的东西后，她的笑冻结在了嘴边。
“柚罗！”
运动不怎么样的布布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抓住柚罗的肩膀，帮她挡住那个东西的触碰，可惜慢了一拍。
砰！
两人跌倒在楼梯的拐角上，意外的是除了一些擦伤，竟然没有被那个东西伤到。柚罗最先站起来，手里拿着绘着奇怪咒文的符纸，刚才试图伤害她们的桥姬强烈地扭动起来，并发出了可怕的尖叫。
布布靠着墙壁站起来，她的膝盖擦伤了。
“柚罗……怎么回事？”
短发的女生站在布布前面，和平时温和地气势完全不同。她紧紧盯着桥姬模糊的白色身影，半晌，才出声：“奇怪……”
刚刚，她根本没有察觉桥姬就在身后，而布布的那声提醒明显晚了，可为什么那个女人在即将碰到她们时却被什么力量给反弹了出去。
布布觉得脖颈间一热，低头一看，她颈间的玉珠子隐隐流动着什么光芒，一瞬间又消失了。
“布布，你看！”
柚罗没有把符咒施加在桥姬身上，因为她的身影已经快散去了。布布听了柚罗的话把视线移向那个女人的方向，竟然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的身影。
“……是她生前的恋人？”
布布推测地问。那个傍晚的记忆中，男人只能看到一个侧脸，虽然穿着古老的和服，却有一头漂亮的金发。
“星……星矢……啊……啊！！”
化身为桥姬的可怜女人最终尖叫一声，在这座曾经住过的屋子中重新化为尘埃。
“星矢……是那个人的名字吗？”
“美丽的小姐，你们是在呼唤我么。”
男人阴暗的声音在楼梯下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话 桥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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