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吗》深山季

4、第 4 章

　　曹莉的老家董生只去过一次，即便开了定位导航，他一路上也问了几次路，看到村镇标识牌的时候天已经黑得透了。
　　董生犹豫了一下，把车停在了村口。
　　村里的水泥路面修得不宽，上次他来的时候是白天，有曹莉在一旁指路他还险些开到沟里去了，现在一个人更不敢冒险。
　　他抓起手机准备下车，发现曹莉有微信过来。
　　老婆：如果你真的来了，悄悄从后面的窗户翻进我的房间来，千万不要让我家里人看见你。
　　董生心里一沉，不祥的预感越发明显。
　　透过车窗向村里看去，亮灯的人家不多，大都黑黢黢的一片。
　　董生低头打字：你们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
　　老婆：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不想连累你。
　　董生心里有点蹿火，他开了大半天的车过来就拿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你回去吧”把他打发了？再说，事到如今，他还怎么置身事外？
　　我马上进来，你等我。
　　把这句话发过去后，董生不再犹豫，直接推门下了车。
　　父母去世后，他身边没有可联系的亲戚朋友，最亲近的人就是曹莉，现在想留个信儿都不知道找谁。
　　如果真遇到什么事，就报警吧。
　　董生在夜风中拉高衣领，握紧手机走进了村子。
　　董生记着曹莉说的，并没有走曹家正门，他悄悄绕到楼后，顺着外墙的水管爬上二楼，看见窗户果然是开着的，就扒着窗框跳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人冲进了怀里，他惊了一下，发现抱着他的人是曹莉，她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身体微微发着抖。
　　他环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说，“没事没事，我来了，告诉我究竟怎么了。”
　　曹莉放开他，神色间有些慌张，竖起手指在嘴边轻轻的“嘘”了一声，“说话声音小一点，门口有人守着。”说完拉着他走到房间前面的阳台上。
　　董生探头往下看，果然见到一楼门口坐了两个男人。
　　“怎么回事？”董生惊疑不定的压低声音问，“他们把你关起来了？”
　　曹莉点点头，把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关上，又拉上窗帘，“我跟你说，你答应我不要生气。”
　　十多天没见，曹莉的脸色憔悴了许多，董生虽然着急心慌，却也心疼她，温声道，“我不生气，你告诉我，有什么事儿我们一起想办法。”
　　曹莉咬了咬嘴唇，说，“跟你吵完架后我到刘曼家住了几天，后来她男朋友来找她，只有一间房住着不方便，正好老家的亲戚打电话来说我爸生病了，我就赶回来看看，没想到……我回来的时候家里只有几个亲戚在，说我妈带着我爸去外面做手术了，还说他们收了别人的彩礼钱，让我准备一下，这个月23号就要出嫁，我不答应，他们就不让我走。”
　　“真是荒谬！”董生听完简直压不住火，“什么年代了，他们还敢干这种事儿？！”说完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不要！”曹莉忙按住他，“没用的。”
　　董生不解的看向她。
　　曹莉抹了抹通红的眼睛，涩声道，“我刚被关进来的时候就报了警，后来警察没来，那些亲戚反倒来把我的手机搜走了，还好我藏了一部备用的，这才能跟你联系，不过也快没电了。”
　　董生闻言心凉了半截，“为什么会这样，警察为什么不管？”
　　曹莉只是摇头。
　　董生握着手机，神色不定，最后一咬牙道，“莉莉，你跟我一起逃出去吧，我把车停在村口的，只要我们回城了，不信他们还敢怎么样。”
　　曹莉眼睛一亮，忽然又黯淡下去，甚至有丝恐慌浮现出来，“董生，你之前说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董生险些忘了这茬儿，他看了看曹莉，见她眼神躲闪，不由皱眉道，“你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究竟怎么回事？”
　　曹莉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在董生的一再追问下才抬手指了指，董生看过去，在看清了她手指的东西后，顿时悚然一惊，整个头皮都炸开了！
　　只见角落的桌子上放着张黑白相框，里面是一张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脸，这明显是张遗照。而最让董生惊恐的是，这就是他在咖啡厅的卫生间里见过的那张脸！
　　“他们给我结的是阴亲。”
　　曹莉的话落在董生耳中又是一声惊雷，他回过神，见曹莉已经躲到了床上，双手捂住耳朵，有些崩溃道，“我扔过的，我把相框扔出去，可第二天它还会出现，还有那个男人，每天晚上他都会来，开始是在阳台上，后来每天晚上都会进来一些，昨天晚上他已经站在我的床头了，今晚……”
　　“别说了！”董生脑子一热，几步过去拿起相框使狠命扔向窗外，后面是片山林，相框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无声无息的落入了黑暗中。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已经把那玩意儿扔了，它不会再回来了。”董生回身一把抓住曹莉，“快跟我走，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曹莉却反手抓住他，小声哭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的生辰八字给他们的。”
　　董生懵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跟他们说我已经跟你结婚了，他们就跟我要你的生辰八字，我不想给的，可他们逼我，我……我只能给他们了，我不知道他们拿去做什么。”曹莉满是泪水的脸上又是恐惧又是愧疚，“直到前两天我偷听到楼下两人说话，才知道他们想要害你，你……”曹莉哭得噎了一下，“你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
　　董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也一个字都不敢说，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勉强笑道，“只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赶紧走吧，先离开这里再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