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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是喜欢呀 ...

  •   【德莱跑了】
      特里休推开餐厅门的瞬间,怀疑自己穿越了。
      这还是餐厅吗?在视线可触及的每一个角落——地板、墙壁、窗棱、天花板……甚至餐桌边客人们的身上,无处不在的绿植藤蔓都在欢欣尽情舒展着枝条,开出一朵又一朵的鲜花。
      “这是怎么回事?”她无比担忧地绕过面前伸过来的一朵蔷薇,小心翼翼地询问缩在角落满脸无奈的米斯达,“发生什么了?”
      “谁知道呢。”戴着毛线帽的南意枪手生无可恋地耸了耸肩膀,指向靠窗座位边独自坐着正在低头批改文件的某个身影:“你得问乔鲁诺,他今天一来就……就这样了。”
      某位点名被议论的金发年轻教父依然端正地坐在位置上,似乎全然没注意到周边因为自己变得像花展一般的餐厅,他手握着笔,有一下没一下轻快地在面前文件的纸张上批改着什么,或许是走神的关系,笔尖顿了一下。
      然后就自顾自笑了起来,明明那双绿色的眼睛始终还停留在文件上,金发少年却像吃了蜜糖般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围绕他四周的藤蔓跳舞一般,抖开了更多色彩鲜艳的花朵。
      抱着胳膊站在他身后的阿帕基打了个喷嚏,忍无可忍的咆哮声都没能打断他脸上尽情蔓延的笑意。
      诡异,太诡异了。
      特里休鼓足勇气,不安地朝那片花海中心靠近,试图搭话:“乔鲁诺,是有什么好事吗?昨天……昨天你和德莱说了吗?所以她答应你了吗?”
      PASSION新上任的年轻教父总算回过神来,簇拥在他身边的鲜花枝条稍稍收敛了一下,同样克制起来的还有他脸上夸张显眼的笑意。
      金发男孩抬头看过来,表情错愕了数秒,摇了摇头,语调无比平静坦然地回答:“没有,她拒绝了。”
      拒绝了?怎么可能,拒绝了还开什么花?!乔鲁诺终于疯了吗?——这下特里休更加疑惑了。
      ——“我也很在意你啊,可是我们不是好兄弟吗?好兄弟怎么可以在一起,不行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是拒绝了没有错。
      他想到德莱在说话间慌张躲闪的眼神,结结巴巴紧张的语调,还有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
      她真是太好懂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执着于【好兄弟】这一点,不过她的确说了。
      【我很在意你】……以及【至少现在不行】。
      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才行呢?
      @@@
      _(:з)∠)_

      【德莱回来了】
      “我要离开那不勒斯,对,今晚就买票连夜离开那不勒斯!”我哭哭唧唧地在宿舍里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这样说。
      “离开那不勒斯?你要回西西里岛吗?”塔沙蕾姑姑一脸懵圈地站在我身后,犹豫半天补充道:“在你离开前,能问问甜甜圈,什么时候给里苏特发工资吗?我也想回西西里岛……想回西西里岛结婚。”
      姑姑呀,别再提甜甜圈、不……别再提乔鲁诺了!
      没脸见人了,我真的没脸再在那不勒斯继续待下去了。
      只要一想到那双绿色的眼睛带着天真且探究的意味,以及眼睛主人的问话:
      ——“我很在意你,德莱,但你说的【在一起】是怎么回事?”
      ……
      …………
      我直接原地去世。
      太可耻了,德莱,真的太可耻了,人家把你当好兄弟,你竟然、竟然……
      我放下理到一半的行李箱,猛地埋头钻到了被子里,脸烫到快要烧起来。
      得离开那不勒斯,但又能去哪儿呢?学校马上就要期末升学考试了,如果现在灰溜溜地回到西西里岛,那我当初好不容易逃家远离黑手党的计划不就半途而废了吗?
      塔沙蕾姑姑又是困惑又是担忧,终于上前来掀开我的被子,关切道:“德莱,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需要我……需要我干掉谁吗?”
      需要呜,但不能干掉乔鲁诺,姑姑你不如直接干掉我吧。
      我眼泪汪汪把事情原由详细地解释一遍之后,塔沙蕾姑姑沉默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
      “你被套路了,德莱。”西西里岛美女十分肯定地这样说:“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甜甜圈把你撩得死去活来,然后告诉你【只是在意】?在西西里岛,这样的家伙应该被干掉。”
      “不能干掉!他、他……还没给里苏特先生发工资呢。”
      “……好吧,那就暂时留着。可德莱,你又是怎么回事?”
      “我?”
      “所以你喜欢那个甜甜圈……你喜欢上乔鲁诺了吗?”
      我的脑袋轰地炸开了,然后只觉得自己从头发尖到脚趾都烫得快要冒烟一般。
      我想理直气壮地狡辩说当然不是,我只是把他当成最好的兄弟而已。
      那可是乔鲁诺啊,他有阳光般金灿灿的头发,还有一对看起来毛绒绒的猫耳朵,还有绿宝石一样全世界最漂亮的眼睛。
      他那么好,那么好,是喜欢吗?我一个西西里岛小女孩哪里知道,我只是希望能够永远守在他身边,让那双绿眼睛温柔地注视我。
      可是现在全完了,全被我自己搞砸了。
      眼眶禁不住泛起了泪花。
      “我可以……可以喜欢上好兄弟吗?”
      我没有正面回答刚才的问题,但塔沙蕾姑姑看上去好像都明白了,她叹气,再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教导我:“不可以,当然不可以。你也不能离开那不勒斯,你不能输,你是西西里岛黑手党家族的女儿。”
      “不能输?姑姑你在说什么?”
      “西西里岛,决不能输给那不勒斯。”
      “?????”
      “绝不开口,也绝对不能喜欢上自己的兄弟。要记住,你代表了整个西西里岛女孩的尊严。”
      ?
      ???
      我突然感觉压力好大,怎么就上升到地域战争了?!

      第二天,我硬着头皮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乔鲁诺已经坐在了位置上,听到我走近,他照常抬起头,朝我笑得开出一片鲜花。
      耳边回想起昨晚姑姑的教导:“记住,德莱,无论他做什么,你也同样回敬回去就好。也就是说,他撩你,你撩他,明白了吗?”
      不太明白,真的。
      乔鲁诺冲我笑,我可以笑回去。可是他会开花,我不会啊!
      但就算不会开花,课还是得上,于是我老老实实坐到了座位上。
      “你没睡好吗?”我的金发小伙伴担忧地关心道:“德莱,你的眼睛有点肿。”
      “对,我昨晚熬夜看书了。”我僵硬地朝他笑着,找了个借口随便回答。
      总不能坦白因为他那句【只是在意】我哭了大半个晚上吧。
      在表达了对我这个好兄弟的关怀之后,乔鲁诺又开始单手撑着脑袋,歪头朝我侧坐着,笑意盈盈地盯着我,一直盯到我浑身发毛,才又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什么?没……有,我有,昨天的作业你写了吗?”
      “?没写。”
      “???为什么不写,昨天的作业那么简单,还是课上说过的,你怎么能——”
      “德莱,”我的小伙伴带着略显无奈的表情打断了我的话,再度提醒般地问:“关于那天你说的话,我想我还是不太明白。”
      “哪天?”我拼命装傻,并不切实际地希望他能放过我。
      但乔鲁诺显然不可能放过我,现在那双湿润清澈的绿眸闪出的光泽几乎要把我闪瞎,他轻声说:“你说的……【在一起】?”
      这一瞬间,我又产生了冲出教室买票离开那不勒斯的冲动,但很快冷静了下来。
      塔沙蕾姑姑说的没错,西西里岛不能输,绝不能输给那不勒斯,我要支棱起来,不能再被单方面压制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笑得比面前的金发小伙伴更加灿烂地回敬道:“是我搞错了,我以为……我以为乔鲁诺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
      “我——”
      “不是就太好了!毕竟我们是好朋友,是最好的朋友。”
      “?……??????”
      “答应我,乔鲁诺,”趁着金发少年一脸错愕表情还没来得及回过神的间隙,我一把紧紧握住了他的双手,动情朗声道:“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我绝不会抛下你,哪怕你成为了黑手党首领,我德莱,也永远是你乔鲁诺.乔巴那的兄弟!”
      西西里岛,绝不认输。

      我现在彻底困惑了。
      西西里岛没有输,不仅没输,还漂亮地扭转了局势,成功把我那天说过的昏头话糊弄了过去。
      可现在那不勒斯的代表方好像又不高兴了。
      乔鲁诺凭什么不高兴,他就【只是在意】我,那我还不能继续把他当兄弟了吗?我德莱到底哪里对他不够好,他还要我怎么做。
      所幸我的小伙伴没有闹太久别扭,放学的时候他再次邀请我,一起参加他的□□补习。
      毕竟就快期末升学考了,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福葛的针对性补习确实有效。
      于是我高高兴兴背上书包,跟着我的好兄弟一起往餐厅走去。
      “福葛真好,”我兴高采烈地在路上止不住地由衷夸赞:“福葛果然是天才,不仅数学,英文、生物、历史、地理……他全都会,我超喜欢福葛——”
      我超喜欢福葛的补习班。
      但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小伙伴打断了。
      只见乔鲁诺反常地脸上没带笑意,皱眉看着我问:“喜欢?哪种喜欢……你忘了先前数学补习时,福葛打算用叉子叉你的事了吗?”
      “我……我说错话了吗?乔鲁诺你看上去好像在生气……”
      “没有,我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的乔鲁诺在抵达餐厅后,莫名其妙地强行坐在了我的和福葛中间的位置上。
      “乔鲁诺,”我趴在桌子上,小声呼唤我的小伙伴:“我能和你换个座位吗?这里坐得离福葛太远了,我有问题要问他——”
      “你可以问我。”
      “可你都不写作业……”
      “我会,我全都会。”
      他说完,板着脸拿起我的铅笔,开始靠过来在我的草稿纸上写写划划。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打算教我写作业,也不在乎了,因为现在我们之间靠得又有些近得过分,近到不像是两个一起写作业的好兄弟会有的距离。
      他低着头,微微皱眉认真地盯着我的作业本,额发就这样拂过我的脸,有一点点痒,那双有着长睫毛的漂亮眼睛一眨一眨,让我的呼吸频率都忍不住跟了上去,心脏也跳得好快。
      ……呜西西里岛快输了。
      “我说了我会——”他大概是总算把题解出来了,高兴地抬头。
      全世界最漂亮的绿眼睛直直望过来,像绿色的闪电,劈得我晕头转向愣在原地,傻傻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我的好兄弟,他也愣住了,就几秒的功夫而已,因为距离太近的关系,我清楚看到他白皙的脸颊上好像有那么一点……有那么一点红。
      “德莱,你……”金发少年似乎有些羞怯地笑了,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我的睫毛,我看到他做完这个举动后,莫名慌张地挪开了视线,小声补充:“沾到灰尘了。”
      心脏跳得几乎快要尖叫着从嗓子里冲出来,我慌张地呼吸着,想到塔沙蕾姑姑说的【回敬】,连忙结结巴巴地反向操作:“你、你……你头发乱啦。”
      可惜他的睫毛没有沾灰,一张漂亮的脸除了有点红之外整洁干净,我只好伸手颤抖地把他耳边的碎发拂到他的耳朵后面。
      他的头发好软,和我想象的一样,比塔沙蕾姑姑天鹅绒裙摆上的烫金细绒线更柔软。
      天啊,我浑身已经因为过度紧张而不受控制地发烫,可乔鲁诺的耳朵显然比我手更烫,他的脸也更红了。
      砰——
      一本约莫4公斤重的词典猛地在我们之间落下,砸到了桌面上,打断了这一刻诡异的气氛。
      我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抬头只见桌边不知何时坐满了人。
      福葛,纳兰迦,米斯达,阿帕基,布加拉提甚至特里休,一群人表情各异地正紧紧盯着我和乔鲁诺。
      “你们两个小鬼,到底是来干嘛的?!”阿帕基双手颤抖地捧着茶壶,冲我们怒喝道:“倒是给我好好写作业啊!乔鲁诺你给我过来,你和德莱分开坐!”

      补习结束的时候,天气突然转阴,下起了大雨。
      餐厅里为仅剩的伞都被客人们分得差不多了,纳兰迦高高兴兴手抓两把长柄伞冲我们跑过来,给我和乔鲁诺一人塞了一把。
      乔鲁诺试图把他的伞还回去:“我和德莱都要回学校,纳兰迦,一把伞就够了。”
      “没关系,乔鲁诺!”黑发的天才儿童大大咧咧地摆手谢绝:“雨这么大,一把伞两个人得多挤啊——呜——福葛你打我干嘛!?”
      黑着脸出现在纳兰迦身后的□□补习教师咬牙切齿,看上去像是在强忍怒意地指责:“你是低能——你是白痴吗?我没有伞!”
      “我和你顺路呀——”
      “我们不顺路!不!顺!路!”福葛一边说一边伸手要夺我的伞,但在视线瞥过乔鲁诺的瞬间僵硬了一下,最终后退一步,转向拿走了乔鲁诺的伞。
      ?
      ???
      所以现在,我和乔鲁诺只有一把伞,雨却下得很大。
      金发少年撑着伞,不经意地靠了过来,隔着潮湿单薄的布料,我们的胳膊贴在了一起。
      我一个踉跄,差点跳到伞外的滂沱大雨中,被我的好兄弟及时一把拉住了。
      “德莱,靠近一点,你的肩膀都湿透了。”
      “没关系!我没关系!西西里岛人不怕淋雨!”
      我一边说糊话,一边拼命想要挣扎努力离他远一点。
      他叹了口气,一手抓着伞柄,一手绕过我的背后,环住了我的肩膀。
      完了。
      西西里岛完了。
      西西里岛现在正被那不勒斯整个环绕在怀中。
      我现在只消稍稍侧过头,睫毛就能蹭过乔鲁诺的脸庞,我甚至可以听到他每一次的呼吸和心跳……
      心跳?
      怎么回事,为什么乔鲁诺的心跳和我不相上下地快?
      我备受煎熬,每当胸口升起一股甜蜜的期待的同时,就会有雨水般冰冷的念头将它强压下去。
      清醒一点吧德莱,乔鲁诺是你的好兄弟,只是好兄弟,他说在意,也只是在意。
      只要一想起这一点,心脏就像被藤蔓紧裹一样压抑难受,简直快要喘不上气来。
      雨下得那么大,大到全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嘈杂的雨声。
      我的思绪在此时变得无比清醒。
      西西里岛喜欢那不勒斯。
      德莱喜欢乔鲁诺。
      不受控制的喜欢,喜欢,喜欢,非常喜欢。
      我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提心吊胆,会害怕他因为偷钱包被抓去警局,会担心他加入□□被欺负压榨,会因为别的女孩(?)亲他的脸而生气难过,又会因为他温柔注视着我的笑容在心底欢欣窃喜,最终却因为误会他也喜欢我而失落伤心。
      这所有的,细微末节的,比此刻的雨滴要小上千万倍的每一个细节,或甜蜜或酸涩,汇聚在一起,是喜欢。
      只是意识到这一点,胸腔里挤压着的苦涩和酸楚就一起爆发出来,我终于又能呼吸了,才喘过气来,眼泪就疯狂涌出,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太糟糕了,怎么能喜欢上自己的好兄弟呢。
      “德莱?”那不勒斯代表显然是被吓到了,他努力抓着伞替我挡着倾斜的雨水,竭力温柔地关怀道:“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哭了?”
      “对不起,”我哭了,哭得好伤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抓紧他的袖子鼓足勇气对上那双全世界最漂亮、我最喜欢的绿眼睛,哽咽着道歉:“对不起,不能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不能了。”
      金发少年低垂眼帘,他的脸上没有露出难过的神情,只是停了一会儿,才轻声询问为什么。
      “考试,”我憋着哭泣,结结巴巴地为他解释:“高中,我会考到其他学校,我会离开那不勒斯。”
      乔鲁诺终于露出震惊甚至有些惶恐的表情,他一定是愣住了,所以半天才问:“为什么?你可以不离开那不勒斯,你可以在本地继续读高中。”
      “不能!”我生气地说,“你不明白,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我当然不明白,但你可以告诉我。”
      “不能,就是不能!”我急得浑身冒汗,终于脱口而出:“还不明显吗?再继续和你待在一起,我会喜欢上你,可你不喜欢我!”
      ……
      …………
      ………………
      说出来了。
      啊,这感觉真好,我现在什么也不在意了,也不感觉丢脸了,甚至……甚至是理直气壮的坦然。
      可我的小伙伴却没有一丝愧疚,他甚至笑了起来。
      笑得比先前每一次都要灿烂而甜蜜。
      “你可以喜欢上我。”他说。
      “不能,我们是朋友啊、我怎么能——”
      “为什么?”金发少年仿佛用尽了毕生的温柔,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清晰地问:“为什么不能喜欢上朋友呢。”
      好吧。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我深呼吸压下了抽抽搭搭的哭噎,语序混乱地努力试图解说:“是这样的,在西西里岛的时候……”
      我抬头偷偷瞥了乔鲁诺一眼,他还在笑着,一脸【我有的是耐心】【你可以慢慢说】的表情等着我继续。
      于是我继续了:“在西西里岛的时候,我有很多朋友,都是男孩子,那时候我们翘课,爬树掏鸟窝,砸别人的玻璃窗户,总之各种调皮捣蛋,日子过得无忧无虑,非常快乐。”
      “……”
      “然后,在那群竹马中,有一个……有一个和我关系最好的男孩子。”
      “?……??????”
      “关系最好,你明白吗?就是比起其他人,我们的关系更亲密一点,然后我大概就,大概就喜欢上他了。”
      “等一下,”金发少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皱眉不高兴地问:“喜欢?所以德莱,你第一个喜欢的人不是我?是其他人?是谁?你们现在还——”
      “以前!在西西里岛!”我慌张打断他:“你听我说完,我觉得我喜欢上他了,所以就……嗯……在一起了。”
      “你说……在、一、起、了?”
      “?你为什么生气,我还没说完。我们在一起了,只是手拉手那种……那时我才初二!可是在一起没多久后,可能不合适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最后就、就完了,吹了。”
      金发少年的表情总算缓和了一点。
      可是我还是很难过:“你看,所以不能喜欢上好朋友,尤其是最好的朋友。从那以后我和那个男生再也没了联系,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乔鲁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非常重要,我不能失去你,只要一想到你再也不和我说话,再也不能看到你,就……”
      就要哭了,呜哇——
      乔鲁诺一把捂住了我的嘴,有些不那么美妙地中止了我的放声大哭,但他的眼神还是很温柔。
      “德莱,不一样。”
      “?”
      “如果你的朋友也喜欢你,你们就不会分开。”
      “……那”
      “……”
      “那乔鲁诺,你喜欢我吗?”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宿舍。
      雨现在小了一点,但还是没停。乔鲁诺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替我撑着伞,小心翼翼让我走上了宿舍楼的台阶,站到雨淋不到的地方。
      而他,依然撑着伞站在雨中,站在台阶下,雨伞挡在他面前,我现在看不到他的表情,于是更加不安了。
      “德莱,你是……不一样的。”乔鲁诺说。
      这话似乎很早之前他就已经说过了。
      可一直以来,我都没能明白他所说的【不一样】究竟在哪。
      我很普通,和所有班上的女孩甚至那不勒斯的女孩没有什么不同,就算我爸是黑手党老大,就算我来自西西里岛,但我也不过是个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普通女孩——除了力气大了亿点点。
      只是【不一样】,只是【在意】,那又怎样呢?
      “你很特别,”雨声中,我听到我的小伙伴用前所未有认真的语调这样缓缓说道:“你会为了尼娅和亚伯雷殴打隔壁班的混混,明明不愿意也还是按照约定陪着我打工,你还……你还很会偷钱包,虽然你不承认。”
      他笑了一下。
      还没等我生气,他又继续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意你,明明你不喜欢黑手党,还始终试图阻止我加入□□、催促我学习,可是我很高兴,你是第一个……真正关心我的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德莱,在你身上拥有着我一直想要的一切。”
      “……可是,那只是在意啊……”
      我的声音一定是太过失落和难过,面前的人终于抬起了雨伞,让我看到伞后那双清澈动人的绿色眼眸。
      乔鲁诺笑了一下,看上去很像是在不好意思——虽然我觉得他并不会。
      “我很在意你,请原谅我。”他说得那么诚恳又真挚,让人无法生气:“我第一次那么在意一个人,并不能确定那是不是所谓的【喜欢】。”
      “……”
      “所以我问了米斯达他们,然而就算福葛那样的天才也没办法解释清楚这份【在意】的心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别说了,乔鲁诺,别说了。”我拼命眨着眼,想要忍住快要落下来的泪水,“那就只做好朋友吧,没关系,我很好。”
      “请听我说完,”他叹息着执意继续道:“我问了身边所有人,直到亚伯雷告诉我……”
      “……”
      “其实非常简单。亚伯雷说了,想要确定是否是【喜欢】,只需要看头发。”
      “头发?”
      “他说,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触碰一个人的头发,那么就是喜欢。”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这算什么?
      我决定了,明天上学不管怎样先揍一顿亚伯雷好了。
      啪嗒——
      就在我下决心的这一刻,乔鲁诺手中的雨伞掉到了台阶上,没有人去及时捡起它,于是伞就这样骨碌碌滚到了雨塘里。
      金发少年抬起头,在这无比阴沉的雨天里,笑得犹如躲在乌云后的艳阳,照亮了我眼中的整个世界。
      他朝我伸出手,终于开口了:
      ——“那么德莱,我可以……可以摸摸你的头发吗?”
      ……
      …………
      是谁,是有人在放烟花吗?
      耳边的轰鸣就这样盖过了吵人的雨水声,铺天盖地的甜蜜和鲜花一起朝我涌来,把我整个淹没。
      “还用问吗!当然、当然可以!”我哗哗流着眼泪,却高兴地朝我的小伙伴喊。
      我最好的兄弟——或许很快就不是了——他带着全世界最温柔的笑容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我的发梢。
      只不过这样而已。
      只是触碰到发梢而已。
      欢欣和喜悦像是春雨后爆开的花骨朵,噼啪作响在我的身体每个角落炸开。
      西西里岛,那不勒斯。
      打平了!!!

      ——后来——
      【喂?喂?是德莱吗?我是塔沙蕾,我已经回到西西里岛了……和里苏特一起,我们准备在十月或者十一月举行婚礼,家族最近真的太忙了……德莱你还好吗?】
      “我很好!很快就要开学了,姑姑你不用担心,我会请假回去参加你和里苏特先生的婚礼——”
      【德莱,还有一件事,嗯……关于之前你说的,能不能喜欢上好兄弟这件事,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可以,如果你的好兄弟也喜欢你,那就没问题了。但如果那个小甜甜圈不喜欢你也没问题,我和里苏特都能替你干掉他——】
      “姑姑!没事啦,我……咳,我和乔鲁诺已经在一起了……”
      【什么?!?!德德?你和谁在一起了?乔鲁诺是哪个混小子?那不勒斯人吗?爸爸不允许!爸爸绝对不允许!你等着,爸爸这就来——】
      “喂?先生?你好,我是德莱的男朋友,乔鲁诺.乔巴那,现任那不勒斯PASSION的首领。”
      【?……??????PASSION的首领?也是黑手党?……那没事了,德德,记得带上你的男朋友一起回西西里岛参加你姑姑的婚礼,爸爸永远爱你哟】
      “那就这样我先挂了——哎,乔鲁诺、你能不能、能不能——”
      “?……??????”
      “能不能别总是摸我的头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是喜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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