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楔子）》有肉吃了没

3、暗情

　　“我的小少爷，您又跑到哪里去了？”
　　远远见到小孩从一片树荫下走来，保姆常香岚连忙跑过去。
　　她都快急哭了，自从上次小孩在大暴雨中消失后，常香岚半步不离地跟着他，但是就不久前，她转身打了个电话，回头一看没了小孩的人影，吓得心脏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小孩叫柳长钧，他淡淡地看了女人一眼，拉开车门跳进车里。
　　常香岚上了车，催促司机道：“开快一点，少爷要迟到了。”同时她拿出手绢给小孩擦汗。
　　柳长钧微微皱眉，躲开她的手，“回家沐浴。”
　　“少爷，今天时辰已晚，还是先上课为好。”
　　“让他等着。”一提到那个男人，柳长钧嫌弃的模样立刻变成厌恶，他冷哼一声，闭起眼睛在车里休息。
　　汽车驶过喧闹的市区，开到一片豪华的小区。一幢幢别墅整齐排列，家家都掩映在青翠的树木中，院子里有娇艳的花园，汽车驶入，恍如远离了城市的浮躁。
　　汽车稳稳停在花园的门口，常香岚下车，走到汽车另一边，打开门，道：“小少爷，到家了。”
　　“嗯。”柳长钧懒懒地睁开眼睛，背上书包，冷冰冰地走她身边走过。

　　柳长钧洗完澡，发现自己忘拿内裤了，本来伺候沐浴是保姆的事，但是柳长钧有轻微的洁癖，尤其像内裤这种私密的物品，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碰。
　　柳长钧从浴室里出来，就看见一个坐在他床上的男人。
　　水气熏得红润的小脸霎时变得扭曲，他瞪大眼睛，吼道：“滚下来！”
　　这男人便是柳长钧的私人教师，孙铭泽。他不怒反笑，推了推金丝眼镜，柔声道：“怎么不穿衣服呢，会感冒的。”
　　柳长钧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光溜溜的，他握紧两个小粉拳，羞涩地绷紧身子，砰地一声把浴室门关上。过了一会，他裹着浴巾出来了，看见那男人还在他屋里，不过总归从他的床上站起来了。
　　“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柳长钧平复了情绪，此时的语气恢复了他的冷漠和高傲。
　　“已经上课了，我只好先帮你检查作业了。”
　　男人说得很慢很慢，眼睛透过镜片在小孩白嫩的小腿上徘徊，还有他脖颈完美的曲线。
　　“滚出去。”柳长钧徒生一股恶心，他挺了挺脊背，压下心中发毛的怪异。
　　“钧儿，老师告诉过你，不要随便发脾气。”
　　“请你到书房等我。”他不悦地眯起眼睛。
　　“呵呵。”孙铭泽低沉的笑声藏着难言的情愫，“好的，钧儿。”
　　一个精明的狩猎者，向来懂得把握分寸。
　　孙铭泽在小孩的逼视下走出卧室，十分儒雅地带上门，只是停靠在门口，久久没有离去。
　　他在回忆方才看到的景象。
　　“钧儿……”
　　男人磁性的嗓音轻轻地，细细地，在这两个字上辗转。

　　次日早晨，沈昱兴致勃勃地去上学，路上蹦出一身汗来。
　　“哟，班长！早啊！”
　　“……早上好！”
　　说实话沈昱被吓了一跳，他当了几年的班长，已经深刻明白一个道理，“无功不受禄”。
　　沈昱在一群人嘻嘻哈哈之中，相当谨慎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等到预备铃响了，他抽出花名册，走到讲台点名。
　　“起床起床！”
　　沈昱敲了敲黑板，清了清嗓子，“点到名字的说‘到’。”
　　“蔡沛英！”
　　“到！”
　　“付晓文！”
　　“到！”
　　……
　　沈昱音色洪亮，他认真地点每一个人的名字，“童瑶！”
　　教室里兴起骚动，一群男生拿书本遮住脸，发出嘿嘿的笑声，接着有几个女生捂着嘴小声地交谈。
　　沈昱抬起眼，往讲台下方扫视一圈，“童瑶！”
　　“到。”
　　女生的声音细小如蚊，沈昱皱了下眉，循声看去，只见童瑶低着头，脸颊红扑扑的。
　　“赵智康！”
　　“到到到！”
　　……
　　沈昱点完名回到座位，路过许靖华时，特地放慢了脚步，斜着眼睛看他。许靖华无辜地对他眨眨眼。
　　等到中午放学吃饭的时候，沈昱用胳膊夹住许靖华的脑袋。
　　“老实交代，你们早上笑什么？”沈昱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他在搞鬼。
　　“痛痛痛痛！”
　　其实他不疼，只是头卡在沈昱的胳膊肘，他整个人都歪了，走在路上是相当难看。
　　“放屁，我都没使劲。”
　　“嗷！”他这次是真的疼，“我错了，哥，松手！”沈昱夹了一路，直到快要走进饭堂了，才放开他。
　　饭堂拥挤而嘈杂，几台大空调嘶嘶地往外吹冷气。
　　沈昱看了眼长长的队伍，又威胁道：“快点交代清楚。”许靖华正伸长了脖子，使劲往他们旁边的队伍瞧，饭堂人吵，他压根没听见沈昱说话。
　　沈昱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顿时又揪住许靖华的衣领，“快说！”他看的人，就是童瑶。
　　许靖华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沈昱严肃的表情，变得惊讶，“沈哥，班长大人，您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咳……”许靖华踮起脚，在沈昱耳边悄悄说：“童瑶给你写了情书。”
　　“什么？”
　　“我说！”许靖华两手拢成喇叭状，“她今早在你抽屉里塞了情书！”
　　“……”这次轮到沈昱惊讶了，他呼吸都屏住了，脸一会憋得通红。
　　“我草你一个上午都没发现？”
　　“没，真没。”
　　沈昱紧张出了一层汗，眼睛不禁往童瑶那边儿瞄。
　　这事儿有点刺激。
　　难怪今早儿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至于童瑶，沈昱一看她她就把头扭得远远的。
　　许靖华吹了个口哨，开启八卦模式，“哎，你喜不喜欢她？”
　　“喜欢？”沈昱哭笑不得，什么是喜欢？像他老爸老妈一样？沈昱一想到他俩腻腻歪歪的样子就浑身发麻。
　　“谈不上吧，只是偶尔会心跳加速。”
　　沈昱一直都知道班里人拿他们两个开玩笑，虽然是善意的，但是真认真起来……他仔细回想了和童瑶的接触，并不像他们说得那样。况且，喜欢对他来说，是个空白的概念。
　　“哇，心跳加快就是喜欢啊！”
　　沈昱摇摇头，“怎么可能，你和女孩子说话不会心跳加速吗？”说着，他想起了那个小孩，想起那天晚上，小孩盯着他看，他狂跳的心脏……
　　“你就是喜欢！”
　　话说，他长得好漂亮，也像个女孩子一样，就像许靖华说的，比童瑶好看很多很多。

　　沈昱向来很好的食欲，在这一顿饭前，失尽颜面。他吃完饭就回去了教室，趁着人不多，赶紧翻找自己的抽屉，果然看到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沈昱看完了信，腿一软，好险他本来就坐在椅子上。
　　午休的时候，他假装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大脑飞速地运转，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他心神不宁地坐着，很艰难地集中注意力。
　　沈昱很感慨她热情的文字，可是什么叫一辈子呢？什么叫厮守呢？沈昱动破了脑筋也没反应过来。
　　今天是周五，学校放学早，许靖华还想拉着沈昱玩，沈昱直截了当地拒绝，然后满怀忐忑地回家。好巧不巧，沈明安和杨伊今天都早早回了家。
　　“乖儿子，今天这么早？”
　　杨依正在看电视，头都不扭一下地对沈昱说。
　　她小鸟依人地靠在沈明安的怀里。沈明安搂着她的腰，手指还绕着她一绺头发。
　　沈昱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移开视线，“真早真早。”他溜到卧室里，把书包丢到床上，然后大字型地倒在上面，瞪着天花板。过了一会，他又从床上爬起来，犹豫地朝门外看了几眼。
　　“那个，我有点事儿……”
　　“说。”沈明安道，吓得沈昱抖一抖。杨伊看出沈昱的不对劲，捣了沈明安一胳膊，“咋啦儿子？”
　　“我，嗯……我们班上……有个女孩子，就是，呃……”
　　沈明安和杨伊双双扭过来头，直直盯着沈昱，“就……跟我……呃，情书？”
　　“哈！”沈明安笑了，眼睛上下打量一番沈昱，“喜欢就答应，不喜欢就不答应。”
　　沈昱刚想说话，就看见杨伊从沈明安怀里窜出来，“什么答不答应，你给我老实点！”
　　“不是，妈……”
　　“你这么小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给我老实上学！”在管儿子方面，杨伊一点儿不比沈明安心软。
　　沈昱被骂得灰溜溜的，但心里却舒坦多了。
　　就是嘛，他又不懂什么情情爱爱，女朋友的话……呸呸呸，说起来就害臊，还是要个妹妹好……或者弟弟也行。
　　沈昱笑盈盈地伏在书桌前，写下一封回信。
　　客厅里，杨伊看见沈昱回了卧室，过了一会，靠到沈明安的怀里。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望着电视。
　　又过一会，杨伊叹了口气，“这次出差多久能回来？”
　　沈明安在她额前轻轻一吻，低声说：“三周左右。”
　　“和上次的缉毒案有关吗？”
　　“没。放心，我暂时不接手了。”
　　“嗯。”
　　杨伊收紧环在沈明安腰间的胳膊，继续看电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