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天若有情》清风明月笑春风

13、山穷水尽

　　“展护卫不必自责，这两起案件错综复杂，证据又少之又少，一时查不到线索也属正常。”公孙策忙开口宽慰展昭。他深知这个年轻人爱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着实让人心疼。
　　展昭点点头，郑重言道：“京城中的江湖中人的确比往日多了许多，那些说不出入京缘由的，展昭已经派人盯住他们，绝不会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展昭眸光不经意落在桌案之上，见案上的文书有些眼熟，上前细看：“陆氏家谱”四个大字赫然入目。展昭记得曾在监察御史府中见过此物，当时还奇怪为何陆大人竟会将如此重要的物品遗漏。
　　“这个怎么会在这里？”展昭拿起家谱，诧异问道。
　　“是包大人吩咐自新任的御史谢大人那里要来的。都是陆大人生前遗留之物，或许可以找到蛛丝马迹。”公孙策解释道。
　　“大人想的果然周到，展昭佩服。”展昭细细翻看起那本家谱，烛光照在他的侧颜上，打出明暗不定的阴影来。
　　看到这一幕，明知又是徒劳公孙策还是张口劝道：“这些学生白日里都看过了，展护卫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展昭偏转头，对公孙策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冬日暖阳般驱散了心底阴霾，熟悉的温润声音响起：“不必了，展昭在此等大人回来。”
　　公孙策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知你会如此，学生陪你一起等。”说完他也拿了本书查看了起来。
　　展昭没再说什么，书房内一片静谧，只余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亥时初刻，包拯终于回到府中，还未到书房门口，便看到远远迎出来的展昭和公孙策，心头一热，胸中那点郁郁之气霎时消散无踪。
　　包拯未将入宫的情形细说，只言道圣上督促要早日破案，便急急催促二人前去歇息，他自己则坐在椅中闭目沉思起来：朝中两派明争暗斗，边关局势日益紧张，自己身为臣子却不能为君分忧，叫他如何安心？
　　展昭心中虽是担忧却还是听命离了书房回到自己房中，他静静立在窗前望着包大人书房内久久未息的灯光，再也沉不住气，抄起桌上的巨阙出门而去。
　　夜风飒飒，展昭运起轻功几个起落间便已来到御街之上，此时的街上早已甚为冷清，行人寥寥无几。展昭正不知何去何从间，不远处有一身形瘦小的男子脚步匆匆的往城门处而去，一边走一边不忘警惕的朝四周看着，行迹颇为鬼祟。
　　展昭心下起疑，不由跟了过去，到得跟前才发觉此人似乎在哪里见过，细想之下，竟是杜守仁府中的小厮，这么晚了眼看城门就要关闭，他这是要去哪里？如是想着，脚下更是不停，不动声色的跟着他出了城门。
　　这一夜，楚裳不知第几次于睡梦中惊醒，地牢里仅有的枯草都垫在了母亲身下，冰冷而僵硬的地面硌的她浑身酸痛，令她再也无法安心入睡，她索性起身坐到母亲身旁，望着母亲枯瘦的病容，紧锁的眉头，楚裳的心底犹如压了块大石般透不过气来。
　　身后传来母亲的轻咳，楚裳心中一紧，俯身轻拍母亲后背，不料母亲越咳越厉害，竟有止不住的趋势，楚裳心慌起来，大喊道：“来人哪，快来人哪。”
　　手背上传来一丝温热，楚裳低头看去，双眼蓦地睁大：鲜血正顺着母亲嘴角滴落在她手上，楚裳吓坏了，下意识的伸手帮母亲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尽，不断的有血伴着咳声涌出，楚裳不知所措的哭喊道：“娘，你怎么了？娘。快来人哪，快来人哪。”
　　牢门被人一脚踢开，刀疤脸手持长鞭一脸怒气的冲了进来：“臭丫头，深更半夜鬼哭狼嚎，我看你是活够了。”话音方落，手中的长鞭不由分说朝楚裳身上招呼过来。
　　“我娘她吐血了，你们快去找个大夫来，她若死了你们便什么都问不出了。”楚裳不顾皮鞭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强撑着道。
　　刀疤脸停下手中的动作，瞥了一眼楚裳怀中的楚母，将信将疑的问道：“怎么可能？”
　　楚母已经停止了咳嗽，半眯着眼无力的靠在女儿怀里，青白的脸色映在灯光下竟似没有了丝毫生气一般。
　　楚裳将手伸至刀疤脸面前，含泪的双眼中满是愤恨：“我手上还有身上的血难道会是假的？”
　　刀疤脸将皮鞭交至左手，右手不耐的将楚裳拉至一旁，嘴里不满的唠叨：“真是麻烦。”随即蹲下身子去掐楚母的人中，楚裳看的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出，少顷，楚母一声低吟，竟醒了过来。
　　“娘，你醒了？”楚裳惊喜不已，方想起身过去，眼前一道暗影闪过，右肩随之传来一阵刺痛，楚裳忍不住痛呼出声。
　　“老夫人，你听清楚了，你若再不交出楚家家传的宝物，今日你女儿就会被活生生打死在你面前。”刀疤脸凶狠地说道。
　　长鞭伴着呼啸声不停落在楚裳身上，楚裳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措手不及，本能的双手护头躲至墙角处，皮鞭落在身上的每一下都痛得钻心。一时之间，小小的牢房里只有皮鞭击打在血肉上的声音及楚裳凄厉的惨呼声，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起来，意识一点点抽离。
　　“住手，你给我住手。”恢复神智的楚母不顾自己的病痛，声嘶力竭的大喊道，不知喊到第几声时，刀疤脸终于住了手。
　　一名手下此时进了门，在刀疤脸耳边说了句什么，刀疤脸面色变了变，低声道了句：“终于来了。”随即与那人出了地牢。
　　楚母一点点挪到女儿身边，眼泪喷涌而出：“裳儿，把东西给他们吧，就算真的要死，娘也不能看着你被人活活打死。”
　　汗水混着泪水自楚裳面上滴落，她清晰的感受到全身每一处肌肤火烧火燎的痛，她已然说不出话来，只恨不得立时死去，死了便不会再痛了。

　　展昭远远缀在那小厮身后，眼见他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庭院，展昭略一沉吟，提气纵跃，轻飘飘便落在了院墙之上，见一名大汉引小厮进了屋，遂悄无声息地隐身在一棵大树后，耳畔突然传来女子的惨呼声，展昭心中一惊，正欲循声过去查看，却被屋内床上昏迷不醒之人吸引住了目光。
　　“这不是那个叫楚铮的小兄弟吗？他怎么会在这？”展昭按捺不住心底疑惑，顿住了脚步。
　　“可给他服了药？”小厮问道。
　　“已经服下，只待拿到东西便可上路。”大汉恭敬答道。
　　“怎么？东西还没拿到吗？”小厮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大汉正不知如何回答，刀疤脸与另外一名大汉进了门。
　　刀疤脸向小厮回道：“那位楚夫人病得很厉害，怕撑不了多久了，我有些心急便……”
　　小厮的目光落在刀疤脸手中的皮鞭上，冷声道：“你对她们用了刑？”
　　刀疤脸垂下眼，低声答道：“是。”
　　“那东西可曾拿到？”小厮接着问道。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刀疤脸答得很笃定，他不信楚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死。
　　“嗯，带路吧，我要亲自拿到那东西。”小厮神态倨傲的吩咐道。
　　刀疤脸压下心头的不悦，走在前面带路。
　　门外的展昭听得愈发心惊，楚家三口都被掳了来？那么方才的惨叫声是谁？展昭毫不迟疑的也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