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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隐身水井,乔装混入看到相熟面孔 ...

  •   我很清楚,这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豪赌——赌月光之门还在齐珏身上,赌那号称承载盘古一缕神念的混沌所言非虚,赌将月光之门投入玄境以后,真能获得把人送入其中的能力。而一旦赌输,等待我的,便是连渣都剩不下的结局。

      为了避开向西官道上可能遇到的押解齐珏的官兵,姬虎带着我们绕向南边,多走了三十多里路。两个时辰后,郦邑南门终于出现在眼前。守城的官兵对每个进城的人都盘查得格外仔细,好在我们提前备齐了身份文书和马匹的相关凭证,总算顺利进了城。

      踏入城中,看着眼前高耸的城楼与几丈高的城墙,我才意识到之前低估了这座县城的规模。郦邑北面紧临渭河,与河对岸的莲勺县遥遥相对,恰好形成拱卫都城长安的一道天然铁闸。难怪这样一座看似普通的小县城里,竟建有三个足以容纳两营官兵的军营——其中两个营地驻扎着八千名负责拱卫长安的北军精锐,而用来临时关押齐珏的,是那座备用军营。一旦潼关告急,朝廷会同时向潼关、莲勺、郦邑三地增派援军,到那时,进驻郦邑的北军及军事统帅,便会迁入这座备用军营。

      我们赶到军营西门时,营区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为防闲杂人等闯入,门口守着几名兵丁——冬日暖阳洒在他们身上,几人昏昏欲睡,连站姿都松垮了几分。姬霖见此情景,忍不住低笑出声,带着几分笃定:“的确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潜入时机了。”

      “可话虽如此……”墨雨眉头紧蹙,目光沉沉地看向我,满是担忧,“现在潜入自然没什么难度,但官兵一到,这里立马就会变成铜墙铁壁。你救了玉姐姐,又怎能全身而退?”

      “是啊!”墨霏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急切,“不能为了救一个人,再搭进去一个人。我看咱们还是再想想,有没有更稳妥的办法。”

      “除了硬拼,眼下没第二条路可选。”姬虎抬手指向军营四角的敌楼,声音压得很低,“只要弓弩手守住那四座敌楼,就能把进出的路全封死。况且这样的防线足足有三道,就算真有数百人硬闯,也未必有胜算。更别说其他军营一旦收到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派援兵来,到时候内外夹击,硬攻显然行不通。”

      为了不引起守卫的警觉,我们故意装作转身离开。可我心里早已没了犹豫——太阳已然西斜,押解齐珏的官兵随时可能进驻接管军营,到那时别说救人,连潜入的机会都没了,眼下只能孤注一掷。

      我停下脚步,转向四人,语速飞快地说道:“现在没时间再琢磨更好的办法了。一会儿我顺着敌楼的夹角爬进去,潜到关押齐珏的院子里藏好,等子时再想办法进她的房间,伺机救人。你们在营外做好接应,一旦出了意外,千万别贸然行动,立刻去雍城找墨凡求援。”

      墨雨一听这话,当即就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不行!那样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墨霏和姬霖也立刻附和,语气恳切:“要是实在没好机会,咱们可以再等,千万别冒险!你要是也陷进去,后果根本不敢想——华夏七星现在都知道你是五龙令主,为了救你,他们肯定要和大汉的军队硬碰硬,真到那一步,局势就彻底失控了!”

      “不会走到那一步的。”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腰带里的玄境,指尖还触到了□□和赵棋留下的那支点三八左轮手枪,顿时多了几分底气,我看向姬霖说道:“你忘了赵棋留给我的那些武器?就算救不出人,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说着,我把墨雨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对她说道:“月光之门月魄还在你玉姐姐身上,只要能潜进关押她的房间,就一定能救她出来。别忘了,我和你玉姐姐都是月光之门的主人,它肯定能帮咱们化险为夷。”

      听到“月光之门”四个字,墨雨紧绷的神色终于松了一些——她比谁都清楚那东西的神奇,之前能帮我挡住“漫天花雨”那种厉害的武道,想来也能挡住官兵的箭矢。她忽然伸手紧紧抱住我的胳膊,温热的气息贴在我耳边,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要是出了意外,我和姐姐……也无法独活。”

      心口瞬间涌上一股暖意,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尽量轻松地说道:“放心吧,月光之门要咱们在大汉待够六十年呢。齐珏落到官府手里只是意外,相信我。”

      其实我很想告诉她,除了月光之门,我还有更加神奇的玄境——说不定能把齐珏毫发无损地直接带出军营。可玄境的禁忌像根刺扎在心里,提醒我不能泄露半分真相,哪怕对方是墨霏和墨雨这样最亲近的人。

      说完,我冲四人递了个眼色,让他们去四周望风——总不能在爬墙时被人撞见,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见我主意已定,他们也不再多劝,牵着马悄然向四周散开。等他们走到军营一角,朝我比出“安全”的手势时,我立刻快步跑到离我最近的敌楼下方,贴着敌楼与城墙的夹角开始向上攀爬。

      城墙足有三丈高,好在是黄土夯筑,经雨水冲刷后留下了不少细小裂缝,刚好能借力。饶是如此,我也花了好几分钟才爬到敌楼顶端。纵身越过敌楼上的垛口站定,视野瞬间开阔起来——一轮即将落山的夕阳,正把整个军营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景致格外动人。可我还没来得及多欣赏片刻,目光突然扫到东门外五六百米处:一队人马正朝着东门行进!

      我心里一紧——军营东门内设有瓮城,一旦他们踏进东门,就等于彻底进入了兵营。

      “来得好快!”我暗叫一声,立刻沿着敌楼的步道快步往下跑。整个军营此刻空无一人,我凭着脑海里的记忆,穿过两排略显低矮、却仍有敌楼与垛口,内侧是可供兵马通行的房屋的内部围墙,终于抵达了姬虎此前画的那座院落。

      从布局来看,这院子显然是军营的核心区域——围绕院落的宽阔围墙,正是最后一道防线。院子不算小,北、东、西三面都有房屋,大大小小加起来足有三十多间。正北中央是一间宽敞的屋子,里面像中军帐似的摆着座椅,一看就不是关押齐珏的地方。趁着没人,我迅速把所有房间都查了一遍,最后在西侧一排房间里,找到了姬虎说的那间“加固了门窗”的屋子。可推开门才发现,里面只有一堆干草,连个人影都没有,别说藏人了,就算齐珏真被关在这儿,我也没法在这空荡的房间里隐蔽。

      无奈之下,我只好退回院子,把目光投向院子东南角的那口水井。井上架着一个单薄的木棚,勉强能遮风挡雨,却根本藏不住人;井沿旁放着一架汲水的辘轳,一只拴着绳子的木桶垂在边上,井边还留着未干的水渍——虽没结冰,井口却往外冒着刺骨的森冷寒气。我从背包里掏出强光手电往下照,井不算深,但四壁都是青石垒的,同样无处藏身。

      正急得手足无措,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我顾不上多想,一把抓住连着木桶的绳子,顺着井壁滑了下去,悬在半空。刚稳住身形,我就懊悔起来:这根本不是明智的选择!先不说能不能在阴冷潮湿的井里撑上几个时辰,只要有军士前来汲水,绝对会把我瓮中捉鳖!

      可我还没来得及想办法补救,院子里就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传令下去,军营按战时标准戒备,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此处,违者杀无赦!尔等务必将朝廷重犯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这院子半步!”

      “诺!”

      军士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井壁微微发颤,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却迅速的脚步声,渐渐向院外散去。我悬在井中,虽明知自己正处于可能被“瓮中捉鳖”的尴尬境地,但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适应了井里的昏暗后,我开始仔细摸索井壁——整面井壁都是用脸盆大小的青石砌成的,年头久了,石头表面爬满了滑腻的青苔,一摸就能攥出冰凉的水分,根本没办法借力攀爬。水面离井口足有七八米,我盯着下方,忽然发现靠近水面两米左右的地方,有几块石头似乎有些松动。我赶紧抓着绳子往下滑了几米,抽出腰间的血剑,用剑鞘轻轻撬了一下其中一块石头。

      “咔嗒”一声轻响,石头竟直接从井壁上脱了下来!我下意识用脚勾紧绳索,身体倒悬着探手去扶,可那石头还是顺着湿滑的井壁“扑通”一声掉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袖口。我暗道不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接连撬下几块石头,直到井壁上硬生生出现一个能勉强挤进一人的凹陷。

      我迅速闪身躲进凹陷里,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刚才的水声引来了巡逻的军士。好在等了好一会儿,始终没传来脚步声,我才松了口气,用剑鞘一点点把凹陷往里面扩,直到形成一个能完全藏住自己的小洞。

      刚把身体缩进去,突然传来脚步声,正一步步朝井边靠近!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几乎停滞。不等我反应过来,那只汲水的木桶“咚”的一声从井沿上扔了下来,落水时溅起的水花像冰锥一样砸在我身上,衣服瞬间被浸透,冻得我牙齿开始打战。

      我在心里暗骂:哪有这么汲水的?寻常都是把木桶轻轻放下来,再提绳翻桶打水,这小子的野蛮操作简直会要了我的命!等那士兵提着装满水的木桶离开,我已经冻得浑身发抖——虽说这里没有西城那么冷,可隆冬时节被井水兜头泼一身,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整个人都快僵了。

      我抬头望着井口的微光估算时间,离子时至少还有两个多时辰。照这样下去,就算没被人发现,也得先把自己冻僵在这井里,更别说救人了。可天还没完全黑透,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我只能咬着牙忍,眼睁睁看着井口的天空从橙红变成墨黑,几颗星星刚冒出来,一轮满月又慢悠悠地挂到了天上,清辉顺着井口洒了进来,把井壁照得清清楚楚。

      “靠!”我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今天是十七,正是满月当空的时候!就算熬到子时,这满院的月光也能把井沿照得明明白白,我只要一探身,必然会被人发现。

      这一下,我是真把自己逼到了绝境。横竖都是一死,我心一横,从凹洞里钻了出来——可刚探出头,又傻眼了:刚才那个打水的士兵,居然把拴木桶的绳子全拉到了井外!

      我盯着光滑的井壁,心里把那士兵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其实办法只有一个:用血剑插进石头的缝隙里向上攀爬。可我手里只有一把带鞘的血剑,若想借力,就得把剑从鞘里拔出来,一手握剑、一手持鞘,才能插进石缝里借力攀爬。

      可我比谁都清楚,血剑出鞘的瞬间会迸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就像暗夜里突然劈下的一道红色闪电。只要有一个军士瞥见这道红光,必然会呼喝着围过来,到时候万箭齐发,别说救齐珏,自己都得变成筛子。

      正对着光滑的井壁犯愁,院外又传来脚步声,正一步步朝井边靠近!我心一紧,赶紧缩回凹洞里,屏住呼吸。这次来打水的倒是个行家,只听辘轳“吱呀”转动的轻响,木桶被缓缓放了下来,接着是提绳翻转的动作——熟练地将水打满,正要往上提。

      就在木桶即将离开水面的瞬间,我突然灵机一动,猛地探出手,死死抓住了木桶底部。

      井沿上的人果然顿了一下,想来是察觉到水桶重量异常。都说“好奇害死猫”,他大概也想不通一桶水怎么会这么重,竟抓着绳子探下身,半个身子都探进了井口。

      说时迟那时快!我左手骤然挥出,一道剑气直取他的神藏穴,同时右手顺势将木桶按回水里——突如其来的重击让他瞬间失去了知觉,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朝井里栽来。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横着拉过来,轻轻放在凹洞里,紧接着以最快的速度剥下他的军装,胡乱套在自己湿透的衣服外面。

      我竖起耳朵听了片刻,院外只有风吹过木棚的轻响,确认没有异常后,我才抓着绳子,手脚并用地爬上井沿。先悄悄探出头扫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军士,这才敢翻身上岸,顺手转动辘轳把水桶提了上来。

      刚将井水倒进旁边的空桶里,就见一名军士快步跑过来,扬声催促:“快点快点!赶紧把水送过去,灶房等着用呢!”

      我心里一喜——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正发愁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打探情况,竟有人主动引路。我没敢多说话,只低着头提起水桶,跟着那名军士往院子西侧下首的屋子走去。推门进去,只见屋里架着一口大铁锅,锅里已经放好了米,正等着加水熬煮。我二话不说,将桶里的水尽数倒进锅里;见一锅水还不够,又转身回到井边,打了一桶送了过去。

      望着屋内正在忙活煮饭的军士,我正暗自盘算:该如何藏起身形,挨到子时去营救齐珏。我目光还落在他身上时,他却忽然转过身,吩咐我再去打一桶水——当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撞进眼底时,我心头猛地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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