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第二天 ...
-
第二天一早，柳惊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练剑，照常吃饭，照常对我爱答不理。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今天换了一件新衣裳。领口那里，绣了一小枝竹子。
以前穿的都是素白，什么都没绣。
“阿福，”我小声问旁边的小厮，“少教主今天是不是换风格了？”
阿福看了一眼：“哦，那个啊，上个月就做了，他一直没穿。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我没说话。
但他练完剑从我手里接毛巾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转身走了。
那一眼的意思是：我穿了新衣裳，你看到了吗？
我抱着毛巾站在廊下，差点笑出声。
宋思修，稳住。你是来报仇的，不是来谈恋爱的。虽然他穿新衣裳的样子确实挺好看的，但你心里只能有兄弟，不能有美色。
不行，这个兄弟重要还是美色重要？
废话，当然是兄弟。
但是美色也挺重要的……不对不对不对！宋思修你在想什么！薛棠还在柴房劈柴呢！
我把毛巾搭在肩上，深呼吸。
“阿姒，你脸怎么红了？”阿福凑过来。
“太阳晒的。”
“现在才辰时，太阳不烈啊。”
“我皮肤嫩，不行吗？”
阿福闭嘴了。
上午没什么事。柳惊鸿去议事堂了，说是宗主召集各堂长老开会。我这种小侍从进不去，就在院子里待着。
太无聊了。
我蹲在竹子旁边数蚂蚁。蚂蚁排成一队，正在搬运一只死掉的虫子。
“你们也有团队精神啊，”我对蚂蚁说，“跟我和薛棠一样。”
蚂蚁不理我。
“但你们没有我好看，对不对？”
蚂蚁继续搬虫子。
“你们不会说话，但会干活。薛棠也不会说话，也会干活。你们是不是亲戚？”
蚂蚁拐了个弯，绕过一块小石头。
“薛棠也会拐弯。他上次绕了三条街甩掉跟踪的人，跟你们一模一样。”
我对着蚂蚁笑。
“阿姒。”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我抬起头。柳惊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我身后，低头看着我。
“你在跟蚂蚁说话？”他的表情很微妙。
“……我在观察自然。”
“观察自然？”
“对，我从小就对生物学感兴趣。”
他沉默了两秒。“生物学是什么？”
“就是……研究花鸟鱼虫蚂蚁这些的学问。”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大概在说：你脑子没问题吧。
“宗主让你去一趟。”他说。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宗主？找我？”
“嗯。”
“干嘛？”
“没说。”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露馅了吧？
“那我去了。”我走了两步，又回头，“柳惊鸿。”
“嗯。”
“如果我回不来了，记得告诉我那个姓沈的杂役朋友，就说我对不起他，下辈子再——”
“你去送茶。”柳惊鸿打断我，“不是去送死。”
“……哦。”
“宗主只是让你去送茶。苏长老也在。”
“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让我说。”
我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大殿走。他在身后说了一句：“别乱说话。”
“知道了知道了。”
我边走边在心里跟系统吐槽。
“系统，你说宗主突然找我送茶，是不是想多看我两眼？”
【宿主，请不要过度解读。】
“我这是合理推测。那天大殿上他看我的时间比普通人长半拍，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可能只是因为他年纪大了，反应慢。】
“……你说话怎么跟薛棠一样。”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宗主，不可能无缘无故叫一个新来的侍从去送茶。他肯定是对我产生了兴趣。”
【或许是宿主过于自恋。】
“我这不叫自恋，我这叫基于数据的客观分析。”
【……】
大殿还是那么暗。
宗主坐在上首，面前的几案上摊着几本书。苏长老坐在左侧，手里还是那把团扇。
我端着茶走进去，把茶放在宗主手边。
“宗主，您的茶。”
“嗯。”他没抬头，翻了一页书。
我正打算退下，他忽然说：“等等。”
我站住了。
“你叫阿姒？”
“是。”
“哪个姒？”
“女字旁加一个以。”
他又翻了一页书。“这个姓不常见。”
“是，我阿……我家里人也这么说。”
“你说你是青云镇人？”
“是。”
“青云镇有个青云庄，你知道吗？”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但脸上没动。
“听老人提起过，”我说，“说是以前挺大的一个庄子，后来没了。”
“怎么没的？”
“这个……老人没说清楚。有的说遭了山匪，有的说是天火。”
宗主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很深，很平静，看不出任何东西。
“你手上的胎记，我再看一下。”
我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手腕上那个用颜料纹的“胎记”。
他看了一眼。
就一眼。
“行了，去吧。”
我退出来，走到殿外，后背全是汗。
系统在脑子里响了一下。
【宿主，你的心跳已经突破一百二了。】
“废话，我能不紧张吗？他问青云庄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怀疑。】
“他那种人，怀疑了也不会表现。你以为他是柳惊鸿啊，心里有事全写在耳朵上。”
我深呼吸了两下，走回柳惊鸿的院子。
柳惊鸿正坐在廊下看书。看见我回来，把书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