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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真是无聊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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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了极大愉悦的徐塔塔的大脑思考能力有限。
她看着枕在她胸口上闭眼假寐的赫恩,两人都喝了点酒,他懒懒散散地躺着,让人看着真是莫名烫眼。
这个可恶的家伙总在这个时候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像是翻肚皮的狗,头发也金灿灿的。
就像贝利尔说的那样,她怀里的这个家伙或许真的是像他说的那样,从生下来就没有得到过什么很好的对待,像刚来到人间的婴儿,模仿着人类的情感。
徐塔塔抚上他的脸颊,细细摩挲。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选择我。”她垂下眼睛。
“呵呵,你指的什么?”
“…”
“不是你自己要的我吗?我只是给了你选择,真正决定这么做的是你。”
那双狡黠的眼睁开,轻笑:“我可是对许愿者的愿望都作出了回应,只要交换价值我都能实现,放在人类世界的神明里我简直是优秀模范。”
赫恩从她身上坐起来,撑在她身侧,看她:“是你选择的我,是你选择和我交尾,你把我上了。”
“我也告诉过你,你得接受我的一切罪孽,然后又对我的感情全然否定。”
徐塔塔目移。
“我能不能理解为——你想耍我?”
赫恩的笑容陡然变得危险,徐塔塔赶忙否认,她伸手搂住他的肩颈,略有心虚,疲惫的脑子让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自己很可能就是被他蛊惑的,只说:“没有。”
“这种话我以后都不说了。”
他叹叹气,想了想:“看来我得和你好好表白表白,总不至于叫你老是对我胡乱揣测。”
“你要说什么——呃!”
徐塔塔被他收拢的手臂抱紧,抱得内脏都要被挤压碎裂——然后整个人身体一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缓缓没入了赫恩的怀里。
来到比灰色荒原更靠近他内心深处的黑暗。
她看见数不清楚的脐带和触手将一个蜷缩着的少年包裹,像是锁链又像是供氧管。
脐带把伊利克斯送到她的跟前。
沉睡的少年微笑着,把自己的心剖开,塞到她的手里,“你亲一亲它吧,徐塔塔,感受我的心跳。”
他血淋淋的手捧起她的脸:“我的心在为你颤动。”
落在徐塔塔手里伊利克斯的心脏和人类的心脏很不一样,像是一颗菱形的晶体,不过捧在手中还是能感受到它的颤抖迹象。
“亲吻我,徐塔塔。”
她皱了皱眉,照做,凑近那颗心吻了它。
赫恩的情绪像是过筛的面粉,细细密密地落在了她的心里,又怨恨还有懊悔,还有…悲伤。
赫恩起初也不过是个无辜的孩子,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群心怀鬼胎的人,呼号的风压过原野,他在其中像一只将死未死的鼠兔。
被这样情感包裹着,不自觉也被它掀动心潮,徐塔塔心神一动,几乎要落下泪来。
爱我吧,徐塔塔——
她的心底有声音在蛊惑她,要她接受他的爱要她完全爱他…如果不是真的知道这个家伙很狡诈,惯会装可怜骗她,她都要心软了。
不肯屈服的徐塔塔晕了过去。
“为什么不相信我的真心?”
少年捧住她的脸,为她不肯对自己敞开心门而苦恼:“为什么不肯接纳我?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徐塔塔的睫毛弯弯翘翘,在灯下一簇一簇的,他曾经最讨厌的华佬面孔如今也瞧得顺眼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呢…徐塔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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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交心过后,徐塔塔变得更加温顺,陪在赫恩身边,不再表现抗拒,对他表现的爱意全盘接受,只是她热衷在别的方面表达不满。
赫恩对她很包容,对她真的是有求必应。
简直就是完美情人。
但这也更让徐塔塔觉得,赫恩其实只是想要一个绝对服从的傀儡罢了,至于你真正在想什么不要紧,服从他,才能得到他的眷顾。
明苏拉凯奇小姐被赫恩以身体不好的名义婉拒,这是徐塔塔要求的,她不让他诱骗无辜之人,赫恩答应了,但凯奇家族明显对和奥斯利亚家族联姻非常感兴趣。
他们的信又寄去了不列颠,联系那位二少爷。
徐塔塔对此事不清楚,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赫恩带她再次见证这个世界的恐怖,他带着她去听证会,看议员们如何宣判一个不肯妥协献金的有钱阔佬的死亡,看去向马匪举债还不上钱被吊在门框上的糖霜苹果,那是难民的人头,他告诉她如果冬天了这些糖霜苹果们烂得不会那么快哦,还有被污染的混浊河流里时常有为了延缓一天还债被迫游泳的…游上岸后皮肉都要烂掉,第二天还得继续。
“人类,不过是一群肮脏低贱的猪狗,折磨起同类来真的很有手段。”
赫恩拿他们当个乐子新鲜看,有时候还能碰上有人抗议,街上的民众被警员追赶到处逃窜,他脸上甚至懒得装出怜悯来,也不笑,只是叹叹气。
“我要制造的神国,远要比凄苦的现实浪漫永恒几千倍,没有痛苦和饥饿,没有债务和死亡。”
深感他越来越可怕的徐塔塔一直在等待贝利尔的来信,等待逃走的时机。
经过煎熬和等待之后,徐塔塔在某天收到了教会的包裹,打开一看,是去往旧大陆需要的全部证件。
盖着弗格斯家族徽记的通行证还有她的身份证明——居然是贝利尔给她寄过来的。
他留了一条便签给她,说这些都是托塞缪尔弄好的弗格斯家族内部通行证,可以优先登船无限制不需要安检,全球通用,让她在他来访的那天做好登船离去的准备。
介于赫恩的身体完全地好了起来,奥斯利亚家族继承权落回长子身上,康利为他举行了一场家族庆典。
注定早夭的恶魔脱离了一直以来的循环,这在奥斯利亚家族是闻所未闻的大事件,开始受到古怪梦境影响的每个人都惴惴不安,他们被迫应下,前来赴会。
“你要处决这些人吗?”徐塔塔抱着膝盖看赫恩。
“我改变主意了,”长发还带着潮意的赫恩在纸上写写画画,“拥有这样一个富有且有名声的家族,会让我事半功倍,我不会抹杀他们的。”
赫恩要做的事情比杀人更加恶毒。
他想要这些人做自己的爪牙,沦为伥鬼抓人来帮他填满神国,重建故乡,他需要一次正式会谈来谈论如何贩卖人口,掳掠那些并不被人重视的家伙。
徐塔塔说你真的是疯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怜悯他们,我怜悯一群猪狗。”
“才不是,你只是在用这个借口对无辜的人施暴。”徐塔塔说:“真正的怜悯才不是你这样的,你不曾帮助任何一个人,也不主动接近了解他们的苦难,你永远不会知道什么叫怜悯。”
“你和他们也没有什么区别,”她很气愤:“那些议员检察官,难道你们有钱人贵族之间竟然虚伪得如出一辙吗?”
“嗯…也许吧。”赫恩想了想,点点头:“我们就是同一阶层的人,有这种想法难道很奇怪吗?”
“真是一群混账东西。”
不管徐塔塔觉得他们多令人作呕,奥斯利亚家族的舞会还是顺利召开了,在一座巨大的庄园别墅,届时不管主家还是旁支都会到场,据说康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徐塔塔作为赫恩的女伴一同前去,在这个声势浩大的舞会上,她一眼就看到了康利。
康利比起之前更加沉默。
自从上一次和赫恩谈话之后,他性情大变,一双眼似乎失去了神采,也比之前平和了许多,至少见着了她,表情不再是明晃晃的厌恶。
徐塔塔可对便宜养父的变化一点兴趣也没有,她陪着赫恩到场后,随便跳了两支舞,就借口到一旁寻找贝利尔或者是那个可恶的塞缪尔。
她没有和塞缪尔再见上面,他的计划全然泡汤,看来是和他哥哥毫无缘分了。
喝了两杯香槟,兴致缺缺的徐塔塔的眼角余光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下一喜。
她趁着赫恩不在,把贝利尔拉到无人的角落,紧张地告诉他自己已经完全地做好了准备。
“我随时能走,需要我配合什么吗?”
小教皇装束的贝利尔依旧是戴着头冠和牧师白袍,很是文弱,他把一个东西塞到她手里,说:“想办法让赫恩喝下这个,这个是尤纳金的女巫毒药,尽可能让他多吃下去一些。”
“赫恩喝下去后,他的意识会和我们短暂断开,我会用我的能力反制赫恩。”
他又补充道:“不过尽管如此,我也只能困住他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里,你必须离岸,最多不能超过两个小时他就能找到你,到时候必须使用魂锁把自己包裹起来。”
徐塔塔看着手里的那好似香水瓶的东西,问:“这么小…真的会有用吗?”
“尤纳金自己也没有办法完全隔绝赫恩的影响,有这个东西已经很好了。”
“他为什么会答应帮我们?”
“我给他开了不能拒绝的条件。”
“什么条件?”
贝利尔翘了下嘴角:“就是不能拒绝的东西。”
“…你们说话还真是隐晦。”徐塔塔点头:“好的,我会想办法让赫恩喝下去。”
贝利尔的绿眼睛看着她,又补充道,“最好是在进入会见室之前让他喝下,会见室里我放了催化的药剂,只有一点点,得配合那个药水,赫恩才能完全地沉睡。”
“是什么药剂?”
他摇摇头,“这个你就别问了。”
“好吧…我想起来好像都没有和你跳过舞…要试试吗?”
“赫恩知道了会为难你的。”贝利尔的手指划过她的脸:“抱一下吧,我也该去完成我的任务。”
徐塔塔张开手,和贝利尔拥抱了下,就转头离开,去想该怎么让赫恩喝下这什么女巫的毒药。
赫恩狡猾得很,如果是简单的投毒,可能会被他发现,被发现了她就有苦头吃,该用什么办法,让他上套呢?
左思右想,徐塔塔提着两杯香槟主动把自己送到了赫恩跟前。
“喝吧。”徐塔塔坐在蔷薇木的桌面上,把其中一杯递给他,说:“我突然想和你喝点,你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你去见贝利尔了?”
赫恩往沙发背一靠,并不接过她的酒杯,看着她的脸,也不遮掩:“你的身上沾了他身上的教堂熏香。”
“我去见他怎么了?”
徐塔塔把高脚杯放在桌面上,说:“我和你有点首尾之前,可是一直为他倾心的,我就去见他了又怎么样?”
赫恩冷笑一声:“我不高兴。”
“你为什么不高兴?”徐塔塔奇怪:“我认为你该窃喜,就算我不喜欢你但是喜欢伊利克斯的别的一部分,左不过你让他勾引我,我也是真的会犯错的。”
赫恩摩挲她踢到他身上的脚踝,语气很不好:“你总是很能惹怒我啊,徐塔塔。”
“你也是啊。”徐塔塔打着哈哈。
“现在来找我,是想让我喝你这杯气味明显的酒?”
“很明显吗?”徐塔塔略微惊讶,说没想到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赫恩哈哈地笑,说:“你在这里加了什么?”
“迷药,春药,让你变成发.情公狗的药。”被发现的徐塔塔表情有些怨毒和懊悔,下毒这种事情显然不适合她,至少在赫恩面前不不适合,她的手段那么笨拙。
赫恩单手解扣,毫不避讳:“那来吧。”
“那你喝了吧。”徐塔塔把酒水推向他。
赫恩拒绝喝她送来的香槟,让贴身的男仆去取新送来的酒。他的目光落在杯沿上,又撇开。
“我想起来我们是很久没有一起喝一杯了,还记得我们一起学的品酒课吗?”他亲自给她醒酒,一面吻她,一面和她回忆往事。
徐塔塔心想家伙真是可恶啊,随时随地会发.情。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用嘴喂给赫恩。
喂完,搭在他胸口的上的手开始不安分的乱摸,甚至上嘴去咬。
“今天是怎么了?”他的手指塞进徐塔塔的牙关之中,禁止她乱咬。
赫恩看着她认真的眼,仿佛她的眼睛也变成一颗饱满而灵气的葡萄,对她的示好很满意,反制住她的手还礼。
“唔…”
徐塔塔身体后仰,双手撑住,看着埋在自己胸口前的赫恩,有些害羞,实在是有些受不了的时候,伸手把他推开,“行了,不要闹了,既然你不喝,那我就走了。”
她把他推开,把衣服拉上来穿好:“走吧,去和那些坏家伙密谋吧。”
给赫恩整理衣服时,再次夸他好看。
“长这么好看,为什么偏偏就是小畜生呢?”她说。
赫恩哈哈地笑,抵在她的肩上,一张脸在她肩窝这儿拱来拱去,“不想去面对讨厌的老家伙了,要不主人像这些天那样狠狠地教训我这个小畜生?昨天我花样我就很喜欢。”
“走走走!”徐塔塔把他拉起来,往外面送,说:“去吧去吧,别再烦我了,我要休息。”
赫恩好心情地走了。
门关上后,徐塔塔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捂在额头上,胸口还残留着被轻咬舔舐过的感觉。
可恶,她的目光落在那两杯酒上。
这酒里没有下毒,只在酒杯外沿沾了一些,
她进来之前在嘴里喂了几滴,用嘴给赫恩渡进去了,不仅如此,为了保险她还色诱了他,让他主动吃了进去。
果然,让傲慢冲昏头脑的只色欲吗?
徐塔塔默默吐槽了一番,从倒下的地方爬起来,赶紧去拿自己的行李,等待贝利尔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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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会见室里,奥斯利亚家族的人都到齐了,年轻一些的跟着家中的长辈前来,甚至还有几个留着大胡子的老东西。
老家伙们是家族里的老资历,完全有能力独立出去的商业巨擘,但因为想要家族的恩赐福泽,就一直没有分离出去,而是建立除了主家之外的别的小中心,联系紧密。
赫恩慢条斯理地走进来,在康利身边坐下,表示自己作为小辈的谦逊。
但是所有人都看着他,没有什么比看着一个怪物大摇大摆地闯入并且坐在他们之中更令人值得提防的事了。
话题都是由康利发起,他神色如常地让大家交流近况,几个老家伙说起在旧大陆战争里的收获,说起总统大人最近的政策,还有资助战乱的国家。
一群伪善的人装作表面和气,都在觑着那个坐在康利上班的年轻人身上,偶尔也会有话题抛向他,他都眯眼笑笑,然后化解。
“不必掩饰了,赫恩。”
缄默的康利看向一旁乖巧应答的赫恩,问:“你到底是存着什么样的打算?难道说,你一点也不担心即将到来的命定之死吗?”
自从康利被小恶魔洗脑冲击之后,他就只能看着自己被不属于他的意识操控,被强迫去做了很多之前他根本不屑去的事情,这简直是在羞辱他。
不用说就知道是赫恩干的。
怎么可能?
他不是不能伤害血亲吗?
“我为什么要担心…啊,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赫恩好似分享喜悦的孩子般:“我以后不再需要你们的繁殖了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面露惊恐和不解。
这些家伙都知道赫恩的来历,对他恭敬也只是因为他能带来好运,是家族的神赐,比祈祷几千次都不会回应的天父好太多了,而且他们能给予他一个很好的物质基础,让他好好供养。
可是现在恶魔说他不需要他们,这等于说是狮子不需要牢笼,要出来吃他们了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赫恩笑,解释:“我痊愈了。”
“你痊愈了,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我们再也不用担心失去你了,”有一个年纪比较老的老头反应过来,虚伪的安抚里带着两分真心。
这里很多人都曾经是他的弟弟,没理由会不认得哥哥的模样,现在他们都老了,而哥哥还是这副模样。
“哈哈,是啊,我也不用担心我会离开你们了。”赫恩笑,他往后一倒,有些大喇喇地说,“不过,这些年我受的这些苦,总得被偿还吧?”
“偿还?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些老家伙试图用亲情感化他:“我们可是血亲,何必要说一些伤害彼此的话。”
“我们会负责照顾你。”
“既然你好了,那么我们奥斯利亚家族的希望就落在你的身上。”
“还希望你能带领我们走上正确的路。”
这些老家伙们知道恶魔不能伤害他的血亲,毕竟他从未伤害过他们。
就算他跑出来了怎么样呢,他还是一只没有牙齿的幼狮,他还得仰仗家族的力量。
“好啊。”赫恩笑笑:“我们和平共处吧,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毕竟我也不会伤害我的血亲。”
得了赫恩保证,这群人心里的石头微微落地,梦境里那个可怕的家伙看起来只是能在梦境里吓唬他们,并不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康利一直冷眼看着他,“康斯坦丁,你召集我们,是有什么事情想说?你说吧。”
赫恩站起来,展开手,有些纵情声色:“本来我是觉得你们都该死,并且今天就让你们去往我的神国,成为我的奴隶,比如你——你的身体里面就适合放一只老鼠,成为我的弄臣,还有你——你应该看守我的下水道,但是我仔细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这样不对,我向你们道歉,这样冒昧都念头不会再有了。”
众人纷纷皱眉,不知道他在搞哪一出。
“不过,我有要做的事情,既然诸位愿意照顾我,那正好有些事需要你们帮忙,看看你们的诚意吧。”
贝利尔出现在了门外。
作为他们扶持起来的小教皇,帮奥斯利亚家族和白教会洗过不少黑钱,他们之间当然熟悉。
漠然神色的贝利尔不紧不慢地说出希望他们在战争之后再然后就是建立难民收容所,保育院,尽可能地帮助和召集在战争里受苦的人民。
贝利尔说的这些方案听起来是很正常的宗教事务,但是越听越不对劲,他要求他们在战后资助日耳曼国——毕竟他们身体里也有一部分日耳曼的血,在那个国家还有不少亲戚,再有就是操纵国家物价,破坏当地的商业,让犹大压迫日耳曼人。
“你…你这是想干什么?”老家伙们明显听出来不对劲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们只需要执行指令就好。”贝利尔并不解释:“我们的秘书和顾问在稍后会对你们进行详细指导,这会是一笔大生意,先生们,足够带领奥斯利亚家族再次崛起。”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赫恩双手托住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能做到的话,我会继续像之前那样庇护你们,还是老样子,你们支付我足量的代价,我会实现你们的愿望。”
“如果做不到…呵呵。”他的神情变得阴森森:“那我们就不是血亲了哦。”
康利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他口口声声说什么血亲,但用来开玩笑的往往是他不重视的,也就是说他们对他来说根本没有用处,做不到就去死。
赫恩原本打算把他们叫来然后一次性全杀了。
不知道为什么又改变了注意。
康利问:“你想干预他国内政?”
“父亲,这种事你们一开始不就那么做了吗?”赫恩笑笑:“猜错了哦,你们还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我都听着。”
“你想…杀了我们…为什么,你身上会出现这种变化?”
康利还是想问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他突然从虚弱状态恢复了?赫恩不受控制让他非常焦虑。
“难道你已经…是那个女孩干的?”
“父亲,你的问题太多了,你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居然还怕死吗?”
赫恩脸上并无鄙夷神色,只是觉得好玩。
众人脸上更加不好看,看向康利,这个小怪物来势汹汹话里话外听起来都对他们的生命有极大威胁啊。
“打扰一下,赫恩少爷,有给你的纸条。”在气氛逐渐不对劲时,男仆安德森敲了敲门。
会议期间不接受任何人的消息,除非是有特别说明过的。赫恩最烦的就是别人打扰他,不过来送口信的显然是徐塔塔。
“是那个女孩的信?”
“对啊,我可是恋爱了,父亲。”赫恩心情很好,让安德森进来。徐塔塔想让他有怜悯之心,那他就作出怜悯的模样给她看看。
“…”
贝利尔垂着眼看着赫恩。
他知道他想干什么。
捉摸不定的赫恩,放过他们的原因是同时操控他们需要耗费大量心神,自从他研习了人类宗教经文后,就利用这条规则行事,穷人就给他面包和住所,富人就给他们名利,怕死的给他们健康…他利用苦难中的人们,想要建造他想要的世界。
徐塔塔也许是他计划里的一环,比起先把家族这群人千刀万剐,用奇怪的手段把徐塔塔变成屈服在愉悦里的奴隶更重要。
一只尖角从他手里变出来。
徐塔塔曾经形容他像一只兔子,不过她不知道是,有宗教里一种兔子叫阿尔米拉吉兔,长着黑色的独角,性情孤僻,但以残暴著称,能用尖刺杀死体型比自己大数倍的猎物,很擅长隐藏。
在安德森托着银托盘,把徐塔塔的消息传进来,赫恩低头查看的那一瞬间,贝利尔用尖角刺向了他——
被刺中的瞬间,吃下毒药又吸入了他特制药剂的赫恩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他意识断裂的一瞬间产生的保护领域让这个房间的人都静止了。
贝利尔用一块手帕把血淋淋的手包起来,走了出去。
他背刺了赫恩,一定会被惩罚。
不管产生什么后果,他都已经决定接受。
眼前的光线由暗变明,面无表情的贝利尔想起第一次见到徐塔塔。
那个看起来蠢蠢的小姑娘在石室里到处乱翻,墙后就是用来肢解和做仪式的地下室通道,她要是不慎滚落进去,修女们会把她当成需要清理的对象一并杀死。
她现在知道恶魔之书里的内容,后来他翻译给她听,她的两条眉毛拧了起来,似乎很费解。
后来他们一起学习拉丁文,看歌剧表演。
徐塔塔是第一个和他分享不是那些工作以外事情的人,或许也是他第一个朋友。
这个女孩有时候疯疯的,不过和那群只会向他祈祷的人不一样。
他不过是伊利克斯的尸块,被康利带回来,成为教会的傀儡,他的作用只有清理黑暗世界更污秽的暗面,直面罪恶、愚昧、癫狂的人性。
人类都这样,自私贪婪。
赫恩的精神在那段时间里很不稳定,他能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时刻等待他的指令,如果主脑需要,他是一定会把他救出来,但是赫恩却要他保护徐塔塔。
好吧,他会照看这个女孩。
他尽可能的给予安慰和陪伴,理智被瓦解崩溃之痛他明白,所以整整三年都陪着她,比其他人陪伴她的时间更长。
听到徐塔塔承认说喜欢他的时候,那片只剩平静的心湖像是落了石子,微微荡漾。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雨中逢花世中逢尔不过如此。
面对徐塔塔的示好,他又感到有些难以启齿,毕竟他一开始接近她的目的就是帮助赫恩围猎她,他的动机不纯,多有愧疚。
但是能被徐塔塔喜欢,他觉得高兴。
一直以来,他都无法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感情,同为赫恩的尸块,他们感受到只有怨恨和愤怒,他们绝对服从赫恩的命令,期待重新聚为一体,成为真正的母神之子伊利克斯。
类似高兴和幸福这样的情绪…早就是从他身上分离出去了的,但徐塔塔把它们又找了回来。
还有嫉妒…对赫恩的嫉妒。
“贝利尔?”
徐塔塔的眼睛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对他挥挥手,问:“我们成功了吗?”
“嗯。”
徐塔塔发出快活的笑,抱住了白袍的贝利尔,仰脸看他,一颗不安的心终于落地了,贝利尔真的跟混账狗槽的奥斯利亚家族很不一样,至少他不想着害她,还帮了她,真是太好了!
行李早就打包好了,就等贝利尔来解救她。
“你走吧。”他的绿眼睛倒映着徐塔塔的脸,表情淡然:“别再回来了。”
赫恩暂时失去意识,分别就在眼前。
徐塔塔一瞬间在脑海里闪过他们曾经一起的时光,那三年的痛苦里,是贝利尔一直陪在她身边,他温柔又耐心地抚慰了她,虽然也可能是赫恩的指令,但一起相处的日子不会有假,真真切切属于他们的。
“你这般为我冒险,可会有什么后果?”
他单手回抱住她,对自己的下场清楚得很:“这不重要,我不会因此而死去。”
“真的吗?”
“真的,我也是伊利克斯,赫恩不可能因此把我杀掉。”贝利尔对她笑了笑:“走吧,徐塔塔,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他把一个信封装在她的口袋里,说:“如果有需要,可以写信到这个地址来,这儿的人会帮你,切记,不可直接将信写给我。”
徐塔塔又将他抱得更紧,不舍地说:“那,我走了?”
贝利尔不送她,只告诉她步行离开这条街后再雇车:“为了保证主脑安全,我要留在这里守护赫恩。”
“去吧,徐塔塔,祝你一切都好。”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昏暗的室内,在完全隐入黑暗之前,又回头看了看她,笑一笑。
徐塔塔怀着复杂的心情最后看一眼贝利尔,走了。
按照贝利尔所说的逃跑路线,她应该去往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动荡的不列颠,因为旧大陆到处都在打仗,闹革命意识。
不过,她心里清楚,贝利尔如果被赫恩杀掉,或者读取记忆,赫恩很快能找到她,到时候是会被抓回去。
她不能完全地信任贝利尔。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体。
徐塔塔雇车来到港口,提着行李箱下车,裹好大衣,正想着去哪里,突然听到一个女人握着一份报纸高呼,她显然也是旧大陆逃来的难民。
“天杀的日耳曼狗崽子!他们入侵了我的家乡!噢!我得回到马恩河畔去,这群杂种!”
她回头,看见一名情绪激动的女子被她身边的男伴扶住,一副悲痛几欲昏厥的模样,呼喊着自己的妈妈。
“该死的日耳曼狗崽子!”
“魔鬼!”
“他们轰炸了我的家乡!”
女子在男伴的安慰下还是不住地咒骂。
徐塔塔想了想,走进了售票站。
“女士,你要去哪里?”穿着深蓝制式服的售票员和蔼可亲:“证件给我吧。”
她把证件塞给售票员,想了想:“马恩河在哪里?”
“高卢。”
“哦,那去高卢,有船票吗?”
“当然有,你要买什么舱位的票呢?”
“头等舱。”
售票员拿着证件对比了一下,收了钱之后,把船票和零钱一并找回去给她。
“祝你好运,可爱的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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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恩挣脱了意识的束缚,闭上眼,摇了摇头,用手捂住额,脸色变得很难看:“贝利尔。”
一席白袍的贝利尔出现在康利身后,眼神平静。
赫恩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表情变得阴毒。
“原来赫恩你有看上的女孩了?是哪家的小…”有个宗亲说话,被扯下了下巴,血肉模糊。
“你你你你——”在场的人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都愣了神,一个老头反应过来:“你——对他做了什么?”
“闭嘴!”
少年的愤怒随着他的话语溅射,屋内所有人的身体在一刹那被无形的力量切开,啪嗒两声掉落在地上,不管之前多衣冠楚楚,现在也不过是脑袋泡在内脏里的尸块。
他的手捂住脸,像是一张弓拉到最满马上就要崩裂。
为什么?
不甘和怨恨在一瞬间爬满他美丽的脸,而后他又疲倦地将手垂下来,垂着头,原本梳得整齐的长发落了一缕在颊边,轻声道:“徐塔塔…”
“到底为什么?”
室内归于寂静。
那些被砍成两半的人被什么东西连接起来,吱吱扭扭的,有诡异的声音蔓延。
少年无视古怪动静,伸手拿起那张纸条,从夹缝里掉出来一枚印刻着古老花纹的钱币,最后一枚被她用在了这里。
“别来找我,我们完了,gone!”
纸条上的内容。
“…”
赫恩靠在沙发上,仰起头,突然觉得很无聊。
“真不想这么对你啊…可惜。”
他冷笑,觉得一切都无聊透顶。

徐塔塔跑了,旧大陆生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