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的专属饲养手册》许知如是

16、明天见

　　感觉...好累...
　　闹钟还没响，我已经醒了。听见楼下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声音。
　　今天是离开海岛的日子。

　　起身换衣服时，不小心碰到床头那顶草帽，在我这，比任何名牌都让我舍不得放下。
　　我把它塞进背包最里层...

　　下楼时，民宿大堂已经堆了不少行李，江丽正抱着个贝壳摆件跟小陈撒娇，说这是她在沙滩上捡了三天的宝贝，非要小陈帮她塞进箱子，赵银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本摊开的书，却没怎么看，视线落在窗外那棵柚子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醒了？”他闻声抬头，合上书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了个位置，“早餐在厨房，阿姨留了粥。”
　　“嗯。”我坐下时，他的目光扫过我的背包，没说话。
　　我去厨房盛粥，阿姨正在打包剩下的腌菜，见我进来，笑着往我手里塞了个玻璃罐：“文希啊，这个你带回去，配粥吃香得很。”

　　“谢谢阿姨。”我接过罐子。
　　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又好像停在某个瞬间没动过。
　　回大堂时，看见赵银正在帮场务搬一个大箱子。
　　我走过去想搭把手，却被他按住肩膀：“不用，不沉。”
　　“银哥，你的箱子呢？”我看见他脚边只有个黑色的双肩包，跟来时一样简单。

　　“助理会来拿。”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节目组的车半小时后到。”

　　我“哦”了一声，低头搅着碗里的粥。白粥熬得很稠，米香混着腌菜的咸，是这半个月来最熟悉的味道。可今天喝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江丽突然凑过来，往我碗里夹了个茶叶蛋：“文希哥，你看你这几天都瘦了，多吃点，回去可得好好补补，听说你下部戏要拍古剧片？”

　　“嗯，下个月开机。”我咬了口鸡蛋。

　　“那正好，银哥不是刚拍完一部动作片吗？你可以请教请教他。”
　　江丽冲赵银挤了挤眼，“对吧银哥？”

　　赵银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了下眼皮：“他要是敢问。”
　　“谁不敢了！”我差点被蛋黄呛到，“到时候我微信问你。”
　　他嘴角弯了下，没接话，只是把自己碗里没动的那个茶叶蛋剥了壳，放在我面前的碟子里。

　　节目组的车到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点小雨。场务招呼大家上车，我拎着阿姨给的腌菜罐，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赵银走在我后面，突然说：“伞在我包里。”

　　“不用，小雨而已。”我摇摇头，率先钻进了车里。
　　座位是按来时的顺序排的，我靠窗，他坐在我旁边，车启动时，我回头看了眼民宿的屋顶。
　　“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转回头，看着他，“就是觉得……有点舍不得。”

　　他沉默了会儿，突然从背包里拿出个东西递给我。
　　是个用贝壳串成的手链。
　　“这是……”

　　“那天在海边捡的。”他目视前方，“看见小孩在串这个，跟着学了学。”

　　我捏着冰凉的贝壳，突然想起有天下午，看见他坐在礁石上，手里拿着根红绳在摆弄，当时以为他在发呆，原来是在做这个。

　　“不好看。”他像是有点不自在，“你要是不喜欢……”
　　“喜欢。”我赶紧打断他，“很喜欢。”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在手链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视线。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到码头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渡轮在雾里若隐若现，像只巨大的白色水鸟，大家排队上船时，小陈举着相机跑过来：“希哥，银哥，最后合张影吧？”

　　我站到赵银旁边，他比我高小半个头，肩膀宽宽的，站在那里就很有安全感。
　　小陈喊“三二一”的时候，我没忍住往他那边偏了偏头，刚好碰到他的胳膊。
　　“好了！”小陈举着相机笑得得意，“保证是史上最甜同框！”

　　赵银看了眼相机屏幕，没说话，只是往我这边靠得更近了些。
　　登船时，我被行李箱绊了下，赵银伸手扶了我一把，他扶着我站稳，没立刻松手，低声说：“下船后，我的车在停车场。”

　　“嗯？”
　　“送你回去。”他看着我，“你的助理不是说今天有事吗？”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上次跟助理打电话时，他确实在旁边。

　　“好。”我点点头。

　　渡轮开得很慢，离岛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个模糊的小点。
　　大家都在甲板上拍照，我靠在栏杆上，看着赵银站在不远处打电话。
　　他侧对着我，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挂了电话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温水：“刚助理说，你家小区门口在修路，车开不进去。”

　　“没事，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我送你到路口。”他没商量的意思，语气却很温和，“行李重。”

　　我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箱子，其实没什么东西，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就是阿姨给的腌菜罐和那顶草帽。
　　可被他这么一说，突然觉得箱子沉得很，非要他送不可似的。

　　下船时已经是傍晚了。
　　赵银的车就停在停车场入口，黑色的SUV，很符合他的风格，他把我的箱子放进后备箱。

　　车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和他平时听的摇滚完全不同。
　　我看着窗外的街景，想起在海岛的第一个晚上，那时候我们还很陌生，连句话都没说过。
　　“饿不饿？”他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有点。”
　　“前面有家面馆，味道不错。”他打了转向灯，“去吃点？”

　　我没反对，面馆很小，只有几张桌子，老板认识赵银，笑着跟他打招呼：“小赵，今天还是老样子？”
　　“嗯，再加一份番茄鸡蛋面，少放葱。”他转头看我，“可以吗？”

　　我愣了一下才点头。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番茄鸡蛋面，还不爱吃葱？好像是有次在民宿厨房，我跟阿姨说过。
　　面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
　　他的那碗是牛肉面，红油漂在上面，看着就很辣。

　　“对了，”我想起件事，“上次你在小学，用唇语跟我说什么了？”

　　他抬眼看我。
　　沉默了几秒，他放下筷子，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说，你适合待在我身边。”

　　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好像觉得有点好笑，递过来一张纸巾：“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我接过纸巾擦了擦嘴，不敢看他，“面太烫了。”
　　他没戳穿，只是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几块到我碗里：“多吃点，补补。”
　　吃完面出来，夜色已经很深了。
　　车开到小区路口，果然被拦住了。他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说：“我送你进去。”
　　“不用了，很近的。”

　　“听话。”
　　我们走在路上。

　　“银哥，”我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我。
　　“你想见面吗？”

　　“想。”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直白，赶紧低下头，“我的意思是，有工作的话……”

　　他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明天上午有空吗？”

　　“有。”
　　“我家冰箱坏了，”他一本正经地说，“你过来帮我看看？”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找借口约我。

　　“好。”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到楼下时，他把箱子递给我：“上去吧。”
　　“嗯。”我接过箱子，却没立刻转身。

　　我：“手链……”
　　他看着我的手腕，“别摘。”
　　我：“不摘。”
　　他：“明天见。
　　我：“明天见。”

　　我拎着箱子上楼，走到三楼时，忍不住从窗户往下看。
　　他还站在原地，见我探头，朝我挥了挥手。

　　回到家，我把那顶草帽拿出来，放在书桌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银发的微信：“早点睡。”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个“嗯”。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他在面馆说的那句话，想起他揉我头发时的温度，想起他站在路灯下的样子。
　　原来有些告别，不是结束，而是新开始。

　　我拿出手机，点开小号，编辑了一条新微博：“今天天气很好，适合见面。”
　　想了想，又加了个星星的表情，才点了发送。

　　放下手机，闭上眼，却永远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