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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丢男同 ...

  •   书馆里的日光渐渐斜了,段茂行看着陈竹恒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那本书的纸页触感,忍不住轻哂:“可别被书里的事吓着才好。”
      毕竟那不是虚构的故事,每一个字,都是他当年蹲在战壕里、躲在难民屋中,一笔一笔记下来的真实。

      他动作放缓,从衣袖暗袋里摸出一块不甚规整的玉石——青白色的石身上缠着褪色的箓竹绳,表面被摩挲得光滑温润。

      指腹反复蹭过玉石上的细纹,段茂行的眼神慢慢沉下去,像落了层旧灰:“你说得对,这和平本就是短暂的,不过是波涛汹涌前的沉寂罢了。”

      闭着眼,梧桐巷的风声似乎变成了枫树林的簌簌声,少年时和白塔的那场对话,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那时枫树林里飘着薄雾,白塔攥着他的手腕,指节用力得发白,声音里裹着没散的怒气,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茂行,你看看这世道!烂透了!无产者熬成有产者,转头就去欺压下一个无产者——人和人之间,除了明晃晃的自私,就是冷冰冰的金钱,再没别的联结了!①所以我必须加入‘他们’,我要给那点火苗添把柴!”

      白塔的气息渐渐乱了,语气软了些,却更执拗:“他们已经让我站队了。

      我这么选,不是为了别人怎么看,是为了人民能过好,更是为了……我想护着你。
      我不想你受一点伤,只想你平安活着。”

      “人们总说种子发芽就是长大,可发芽了,不就是一步步奔向死亡吗?”

      白塔望着雾里的枫树,声音发颤,“这哪是生长?是清醒地等着死。我不在乎死后能不能留下名字,能不能被人记住,我只在乎你——你得好好活着。”

      那时的段茂行,站在青白的月光下,面容被雾遮得朦胧。
      他看着白塔眼底的光,声音像从山谷里飘来的幽鸣,冷得发沉,又藏着说不出的无奈:“就算把这世道打乱了重洗牌,只要有人在,就有三六九等,就有阶级。

      没人愿意自己低人一等,矛盾迟早还会冒出来。”

      话出口,他自己又恼了——理想像团光,现实像块泥,两者缠在一块儿,成了剪不开的乱麻。

      他不是没动过心,不然当年也不会一头扎进记者行业,想凭着笔杆改变点什么。

      可真入了这大染缸才知道,个人的力量有多渺小:看着难民在眼前倒下,看着真相被权力掩盖,每次都差一点就能抓住希望,可最后还是眼睁睁看着它碎掉。

      他懂事物的本质,能看透事理的脉络,却偏偏看不懂人心的温热与复杂。

      直到后来,兰斯·美蒂奇看着他,慢悠悠说出那句评价:“哦,一个可怜人。理想和现实撞得头破血流,看得透万物本质,懂再多道理,偏偏不懂人心。”

      当时他只觉得荒唐——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可如今握着这块玉石,想起白塔当年的坚定,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挣扎,才发现兰斯说的,竟字字戳中了他。

      段茂行自嘲地笑了声,声音轻得被风声盖住:“光明?自由?千百年后,谁还会记得这些?

      不过是化为史书里的几行字罢了。”

      他抬眼望向满架的旧书,眼底却没了迷茫,“可就算前路是废墟,我也不怕。”

      起身走向书架,左手轻轻抚过书脊,指尖掠过一本烫金封面的书时,他轻声道:“棋局早就定了,我既是棋子,也是执棋的人。”

      陈竹恒提着帆布包到家时,窗外的余晖已经染透了半边天。

      他把《记者日常》放在桌上,刚坐下就觉得指尖泛凉——胸腔里还裹着书里的寒意,那是他第一次真切触到“碎片”传说里的沉郁。

      这个说法,还是半年前听师兄张临的女朋友魏明提起的。

      当时三人一起吃饭,聊到魏明在科学院的工作,不知怎么就绕到了“905事件”上。魏明压低声音说,“碎片”本是一位姓白科学家提出的猜想:我们生活的世界,可能是虚拟的,像一本“书”;而这本“书”,或许是另一个“平面世界”的投影,要想变得“立体”,就得靠不同世界的碰撞与融合。

      就是这个猜想,催生了那个可怕的“空门”实验——以氢原子聚变生成氦原子为核心,稍有不慎,就能让全人类陪葬。

      按常理,这样的实验在任何时代都该被禁止,可不知背后有什么力量推动,方案竟然被通过了。

      后来实验突然暂停,据说和一场严重的辐射事故有关,两大阵营也因为这事暂时歇了争斗,拼命封锁消息。

      更荒唐的是,事故后竟传出“辐射能让人长生不老”的谣言。

      长生不老本就是虚妄的传说,可偏偏有人像疯了一样追逐,好像忘了辐射带来的满地疮痍。

      陈竹恒揉了揉眉心,把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不管过去的实验多可怕,不管“碎片”是不是真的,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过好当下——让妹妹陈桔翼能安安稳稳长大,不用像书里的孩子那样,在恐惧里讨生活。

      窗外的余晖渐渐暗下去,霓虹灯裹着夜色漫进窗,把城市变成了一座不夜城。可这繁华背后,藏着多少不堪?

      他想起街上晃荡的小混混,发廊里涂着浓妆的女人,西装革履的上层人士从乞讨者身边走过,连眼皮都不抬一下。那些流浪汉,明明有手有脚,却因为户口本上印着“流浪”二字,连应聘的资格都没有;之前还有政府补贴能勉强糊口,现在连这点补贴也没了——他们不是不想工作,是不敢赌,怕连最后一点生路都没了。

      “这城市,好得让人羡慕,也烂得让人窒息。”

      陈竹恒望着窗外的灯火,低声自语。他听说红色阵营那边,政策更完善,也更安全,没有这么多荒唐的标签,没有这么刺骨的阶级壁垒。

      “等尘埃落定,一定要带桔翼过去。”他攥了攥拳,眼底亮了点——就算这世界再复杂

      他也得为自己和妹妹,找一条能走通的路。

      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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