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笼》楠木稀

3、没必要做无谓的挣扎 江

　　江城站在客厅入口，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松开了些。他的目光从苏蔓手中的照片移到她脸上，表情在夕阳余晖中晦暗不明。

　　“你调查我？”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苏蔓站起身，将照片扔在茶几上：“需要调查吗？林薇亲自送上门来的。”

　　听到林薇的名字，江城眼神微沉：“她不该来找你。”

　　“所以她说的都是真的？”苏蔓向前一步，声音微微发颤抖语气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不仅在收购苏氏股份，还在做空它？甚至和赵家合作？”照片上的白发老人正是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苏家几十年的死对头。

　　江城没有立即否认。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商场如战场，蔓蔓。”他转身，眼神锐利他的语气依旧是往日的冷漠“你不该过问这些。”

　　“我不该过问？”苏蔓几乎笑出声，“你在毁了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我却不该过问？”

　　江城放下酒杯，一步步走向她：“这场联姻拯救了苏氏两年，不是吗？你父亲应该知足了。”

　　“知足？”苏蔓感到一阵心寒，“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先假意联姻救苏氏，等稳定后再彻底吞并？”

　　江城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苏蔓点头，后退一步：“我明白了。”

　　她转身欲走，却被江城拉住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你去哪？”

　　“收拾东西。”苏蔓试图挣脱，“既然这场戏没必要演了，我也不必留在这里做你的花瓶太太。”

　　江城的眼神骤然变冷：“谁说戏演完了？”

　　他猛地将她拉近，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迫使她贴近自己。苏蔓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和灼热的呼吸。

　　“我们的婚姻协议写得明明白白，”他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至少五年。违约的后果，你应该清楚。”

　　苏蔓僵住了。是的，协议上天价违约金她根本付不起，而且江城有权收回所有对苏氏的资助。

　　“所以，”她声音干涩，“你要把我囚禁在这里？”

　　“囚禁？”江城轻笑一声，手指抚过她的脸颊，“不，我要你继续做完美的江太太。明天晚上赵家的宴会，我要你陪我出席，对赵董事长笑脸相迎。”

　　“你疯了！”苏蔓难以置信，“让我对着那个差点逼死我父亲的人笑脸相迎？”

　　“这就是你的价值，蔓蔓。”江城的声音冰冷如刀，“好好扮演你的角色，苏氏或许还能多撑一段时间。”

　　他松开她，转身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现在，去换衣服。今晚约了李董事长夫妇共进晚餐，别忘了。”

　　苏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晚餐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半岛酒店的法国餐厅里，小提琴手演奏着浪漫的曲调，李董事长夫妇笑语盈盈，江城应对自如，而苏蔓则完美扮演着幸福妻子的角色。

　　“江太太今天特别安静。”李夫人笑着说，“是不是累了？”

　　苏蔓端起红酒抿了一口，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有点。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桌下，江城的脚轻轻碰了碰她的高跟鞋。警告。

　　“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李董事长会意地笑笑，转而看向江城，“听说赵家最近动作很大，在大量收购苏氏散股？”

　　苏蔓手中的叉子微微一颤。她的内心却想着自己到头来是不是就一个笑话？

　　江城面不改色：“商场上的正常波动罢了。”

　　“是吗？”李董事长意味深长地看了苏蔓一眼，“我还听说赵老头和你最近走得很近。该不是要联手吞了苏家这块肥肉吧？”

　　苏蔓感觉全身血液都在倒流。她看向江城，等待他的否认。

　　但他只是淡淡一笑：“商业机密，不便透露。”

　　这一刻，苏蔓终于死心了。

　　晚餐后，江城被一个紧急电话叫走，吩咐司机送苏蔓回家。车内，苏蔓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心中一片冰冷。

　　手机震动，是一条加密信息：「一切就绪，明日上午开盘即可行动。」

　　苏蔓深吸一口气，回复：「照计划进行。」

　　既然他无情，就别怪她无义。

　　回到家，苏蔓意外发现书房灯亮着。推开门，江城正站在窗前讲电话，语气是罕见的严厉。

　　“我不管用什么方法，明天开盘前必须查清是谁在做空！”他猛地转身，看到苏蔓时明显一怔，随即快速结束通话，“就这样，有消息立即通知我。”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还没休息？”江城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恢复平静。

　　“在等你。”苏蔓走进书房，故意靠近他，“想继续晚餐时的话题。”

　　江城眼神微暗：“那些事你不必操心。”

　　“如果我偏要操心呢？”苏蔓抬手为他整理领带，动作亲昵，眼神却冷漠，“比如说，是谁在暗中做空江氏股票？”

　　江城抓住她的手腕：“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苏蔓微笑，“只是一个猜测能做空江氏的人，一定很了解你，不是吗？”

　　江城凝视着她，目光如炬，仿佛要看透她的灵魂。良久，他忽然笑了。

　　“蔓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她的：“但这场游戏，你玩不起。”

　　“是吗？”苏蔓迎上他的目光，“那我们拭目以待。”

　　就在这时，江城的手机再次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微变。

　　“我去接个电话。”他松开她，转身走向露台。

　　苏蔓的目光落在书桌上他的平板电脑上屏幕还亮着，是股市走势图。

　　屏幕上正是江氏集团的股票交易详情，以及...苏氏的。

　　苏蔓的心跳几乎停止。原来他一直在实时监控两家公司的股价波动，甚至设置了预警线。

　　露台上，江城背对着她讲电话，声音隐约传来：“...必须稳住...不管代价...”

　　苏蔓快速拍照留存，然后清除记录，将平板放回原处。

　　当江城回到书房时，她已经坐在沙发上，看似随意地翻着一本杂志。

　　“明天赵家的宴会，我会准时到场。”她抬头，露出温顺的微笑，“做你完美的江太太。”

　　江城审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最终只是点头：“很好。”

　　这一夜，苏蔓无眠。

　　次日清晨，她早早起床，为江城准备了早餐两年来第一次。

　　当他看到餐桌上的煎蛋和咖啡时，明显怔住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挑眉，语气带着试探。

　　苏蔓将咖啡递给他：“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江城接过咖啡，目光在她脸上徘徊：“比如？”

　　“比如...”苏蔓靠近他，轻轻为他调整领带，“既然命运把我们绑在一起，不如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江城眼神微暗，握住她的手腕：“利用？”

　　“各取所需，不是吗？”苏蔓微笑，继续接着说道
　　“你需要的是一位完美的妻子，我需要的是安全和保障。我们可以互相成全。”

　　江城凝视着她，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周明紧急汇报：“江总，对方又开始大量抛售我们的股票，开盘十分钟已经跌了5%！”

　　江城脸色骤变：“我马上到公司。”

　　他起身欲走，又回头看了苏蔓一眼：“今晚赵家的宴会，别忘了。”

　　“当然。”苏蔓微笑，“我会准备好你最喜欢的那条礼服。”

　　目送江城离开后，苏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走到窗前，看着他的车疾驰而去，然后拿出加密手机。

　　“开始第二阶段。”她冷声下令。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蔓蔓，你确定吗？这一步走出去就回不了头了。”

　　苏蔓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想起昨夜在江城平板电脑上看到的证据他不仅在做空苏氏，还计划将她父亲彻底踢出董事会。

　　“我确定。”她声音冰冷，“让他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挂断电话后，苏蔓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书房的钟声敲响九下，股市开盘了。

　　战争，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