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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城西探案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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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云缓步走进正堂,轻唤:“爹,我回来了,您找我?”
“伏语,你先下去吧,我有话跟小姐说。”林老爷挥了挥手,待伏语躬身退下,才快步上前握住女儿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担忧:“初云,你方才出去,是不是又去找姜家那丫头了?”
林初云脚步一顿,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父亲的话已追着落下:“那姜迟晞自出生起就被传‘不祥’,你总跟她凑在一起,万一沾了晦气可怎么办?爹只盼你一生平安顺遂,将来嫁个好人家,过安稳日子,哪能让她连累你啊!”
“爹,”林初云轻轻挣开父亲的手,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攥紧了裙摆,眼神却格外坚定,“从小到大,女儿都听您的话,学女红、读闺书,做您眼里的乖乖女。可迟晞不是不祥之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当年在学堂,其他小姐笑我字写得丑,是她站出来帮我说话;我生病落了课,也是她天天帮我抄笔记。我们俩互相扶持,才有了现在的我。”她抬眼看向父亲,声音轻却清晰:“其他事我都能顺您的心意,可唯独和迟晞做朋友这件事,女儿不能听您的。若没别的事,女儿先回房休息了。”
看着女儿转身离去的背影,林老爷扶着桌沿重重叹了口气,花白的眉头拧成一团,喃喃自语:“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这可如何是好啊?”
另一边,姜迟晞攥着袖角,脚步都透着雀跃,眼底满是兴奋:“今晚就去查!想想都刺激,说不定能亲手收了那妖物!沈之寒,沈之寒,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沈之寒收回落在星盘上的目光,指尖还残留着星盘微凉的触感——方才他还在琢磨星盘的异动,犹豫要不要把姜迟晞的事告诉师傅,眼下却只能先压下念头,“先查案,别分心。”
二人往城西走。往日的西市因各行各业杂居,总是人声鼎沸,挑着担子的小贩、讨价还价的街坊挤得满满当当;可这几日接连出了命案,街上竟清冷了大半,连最热闹的包子铺都只开了半扇门,叫卖声稀稀拉拉的。正走着,一个小孩突然从街巷里跑出来,脸色蜡黄得像蒙了层灰,眼窝深陷,跑过他们身边时,连头都没抬,瞧着竟像被吸走了精气一般。
姜迟晞下意识停下脚步,正想开口问,沈之寒已先一步驻足,指尖的星盘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微光一闪而逝:“我想,我们该到了。这就是王家。”
姜迟晞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果然见一户人家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灯笼上的“奠”字被风吹得轻轻晃,院内隐约能看见灵堂的白幡,还飘着淡淡的纸钱灰。一个妇人坐在灵前烧纸,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僵硬——她面无表情,只机械地将一沓沓纸钱丢进火盆,连抬头看他们的动作都透着股麻木的死寂,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二位是何人?”良久,妇人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们是仙门弟子,听闻令夫遭遇不测,或许能帮您查清真相。”沈之寒拱手行礼,语气放轻了些。
身旁的姜迟晞还没反应过来“仙门弟子”的说法,就被沈之寒凑到耳边低语,气息轻轻扫过耳廓:“你什么时候也成了仙门弟子?”
姜迟晞耳尖“唰”地红了,慌忙推开他,压低声音瞪了他一眼:“先查案!别纠结这个!”
妇人烧纸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向他们,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像受惊的兔子般缩了缩,可很快又被麻木覆盖。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纸灰:“民妇林静。二位若真能查案,就随民妇来吧。”
跟着林静走进里堂,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香烛味。姜迟晞看着妇人苍白的侧脸,语气放得更柔:“林娘子,能否跟我们说说,王谦先生受害那天夜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林静垂眸看着地上的青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旧的布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今早我去柴房取柴,刚推开门就瞧见……”林静的声音突然发颤,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王谦浑身是血倒在地上,血渗进柴缝里,连旁边的柴刀都染得通红。我慌得去扶他,一翻身——他的双眼已经没了,只剩两个空洞的血窟窿……”
她猛地跪坐在地,先前木然的眼神骤然碎了,眼泪砸在青砖上:“巷子里都传有专吃人眼睛的妖怪……求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害他的凶手!”
姜迟晞连忙上前扶她,掌心触到妇人胳膊时,却觉出一丝僵硬——林静起身时,下意识往灵堂供桌后缩了缩,像是在护着什么。姜迟晞心里疑窦更甚:刚提王谦惨死时,她脸上半点悲恸都没有,怎么一求帮忙,就突然哭成这样?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告辞。”沈之寒突然开口,转身时指尖的星盘骤然亮了亮——盘心原本黯淡的碎片印记,竟在靠近灵堂时泛起点点微光,和上次确认姜迟晞是“命定之人”时,星盘亮起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心头一震:原来星盘碎片真的在王家!难怪之前追查命定之人的线索时,星盘总往城西偏,竟是和这片碎片连在了一起。沈之寒迅速收起星盘,掩去眼底的波澜——迟晞性子急,此刻告知她碎片的事,怕她一时冲动打乱查案节奏,万一再撞上那专挖眼睛的妖物,后果不堪设想,这事得先瞒着,等摸清头绪再慢慢跟她说。
“沈之寒,快走吧,我们还得去查妖怪的踪迹呢!”姜迟晞拽了拽他的衣袖,把疑惑压进心里,只当他又在琢磨查案的事。
“来了。”沈之寒应着,脚步却刻意慢了半拍,悄悄落后姜迟晞半步,目光落在她的发顶——这一路查案凶险,有星盘碎片的线索在前,他更得护好她才行。
与此同时,清玄阁内。
老者正盘膝打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听到“噔噔噔”的脚步声,才缓缓收功睁眼。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少女幕雨蹦蹦跳跳地闯进来,凑到他膝边撒娇:“师父!师父!之寒师兄什么时候回来呀?”
“怎么,又想让他帮你看《清心诀》的瓶颈?”老者眼底带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慕雨脸颊一红,攥着衣角小声说:“上次师兄说我气脉走得太急,可我试了好几天,还是找不准力道……”
“他领了查‘秘密之人’的差事,哪能说回就回?”老者语气平淡,没提半句“星盘碎片”或“城西命案”——他只知道沈之寒在按期限追查差事,当初给这三日期限,原是按“秘密之人”以往的线索密度估算,压根没料到徒弟早已顺着命定之人的线索,摸到了星盘碎片的下落,还缠上了挖眼案,“你若实在急,去寻秦墨师兄,他对《清心诀》的悟性能帮你。”
“那好吧,我不打扰师父练功了!”慕雨吐了吐舌,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门时还不忘探头叮嘱:“师父要是累了就歇会儿,别总坐着不动!”
待脚步声远了,老者才收起笑意,抬手摸了摸胡须,目光沉了沉:给沈之寒的期限时日不多了,那“命定之人”的踪迹向来隐蔽,这小子要是还找不到线索,后续封印妖物的计划怕是要受影响……他指尖敲了敲桌案,心里暗自盘算:实在不行,就得派秦墨去暗中帮衬一把,至少得确保那小子平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