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昭昭》烬里青

2、雪林双境 雪地初遇

　　极寒之地，森林被大雪严严实实地覆盖。一只画皮妖仓皇奔逃，身后，一位撑着伞、身着粉色衣裙的少女正步步紧随。少女面若粉黛，气质清新灵动，指尖忽然凝出一抹金光，直直向妖怪射去——妖怪应声倒地。

　　她快步上前，正要收服妖怪，那妖却突然翻身反扑，尖利的爪尖划开了少女的手背。眼看妖怪要趁机逃窜，少女强忍手痛，双手快速结印。刹那间，妖怪脚下浮现出金色阵法，将它牢牢困住。紧接着，少女凌空而起，手中凭空现出一把弯弓，搭箭、拉弦、射出，动作一气呵成。箭矢穿透妖怪身躯，其形瞬间消散，只余下一枚泛着黑气的妖核。

　　“臭妖怪，想骗我？门都没有！”少女傲娇地哼了一声，上前收起妖核，重新撑好伞，沿着雪路缓缓向前走去。

　　森林的另一边，境况早已是险象环生。沈之寒背靠一棵覆满积雪的枯树，玄色衣袍上溅满妖血与雪水，握剑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数十只形貌可怖的妖怪将他团团围住：有吐着毒雾的雪蛛，有爪牙泛着寒光的冰狼，还有身形扭曲的骨刺怪，它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步步紧逼，将他的退路彻底封死。

　　“修仙之人，倒有几分骨气。”领头的骨刺怪沙哑开口，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挥下，“可惜，今天要成我们的养料！”

　　妖怪们瞬间倾巢而上，毒雾弥漫间，冰狼的利爪直扑沈之寒面门。他旋身避开，长剑划破雪幕，一道清冽的剑光斩落雪蛛的一条腿，可身后的骨刺怪已趁机袭来，尖利的骨刃狠狠撞在他的剑脊上——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心口一阵翻腾，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伤势，剑招愈发凌厉，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灵力的耗损。可妖怪数量太多，倒下一只，立刻有另一只补上来。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最后一剑刺穿冰狼的头颅时，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是雪蛛的毒牙，狠狠扎进了他的肩胛骨。

　　毒素迅速蔓延，灵力瞬间紊乱，沈之寒再也握不住剑，长剑“哐当”一声落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他踉跄着向前倒去，重重摔在积雪中，冰冷的雪粒钻进衣领，冻得他打了个寒颤，意识却在一点点模糊。

　　模糊间，他仿佛看见远处的雪雾里，一道撑着伞的粉色身影正缓缓走来，伞沿垂落的流苏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极了他曾在画本里见过的、寒冬里独放的粉梅。生命气息不断流逝，他却莫名松了口气，费力地眨了眨眼，想看清那道身影，视线却愈发昏暗。

　　少女撑伞缓行，低头查看手背伤口，疼得蹙眉轻呼：“痛死我了！这画皮妖倒还有点脑子，知道给人下绊子。”
　　她正揉着伤口，抬眼却见远处雪地里卧着一道身影——起初以为是只鹿，走近才看清是个昏迷的少年。少女快步奔到他跟前，屈膝探了探他的鼻息，松了口气：“还好，还有救。”

　　她当即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将体内灵气缓缓渡入少年体内。可灵气流转间，少年依旧毫无动静。“怎么没用？”少女急得指尖发颤，反复试了两次仍不见效，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以血结阵！把血与灵力融合注入，或许能让他恢复生机……”

　　话到嘴边，她却顿住了——以血结阵需耗损自身大量修为，稍有不慎还会伤及根基。少女垂眸看向少年，他眉峰清俊，此刻却面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罢了，算你运气好，遇上我。”少女咬了咬下唇，终是下定了决心。她抬手施法，掌心凝出一把小巧的银刀，毫不犹豫地向手腕划去。鲜血涌出的瞬间，她另一只手快速结印，将自身灵力与鲜血缠裹交融，空中顿时浮起无数细碎的红芒，像星子般将两人轻轻围住。

　　随着红芒缓缓注入少年体内，他原本苍白的面颊渐渐透出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可少女的脸色却愈发苍白，唇色褪成淡粉，撑在雪地的手微微发颤，连伞柄都快握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终于缓缓睁开眼，恢复了一丝意识。沈之寒费力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灵动秀美的脸庞——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星，哪怕此刻脸色苍白，也难掩清丽。他下意识将这张脸刻进心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物件，那半块一直沉寂的星盘，竟突然泛起暖金色的光。

　　光纹顺着星盘边缘缓缓流转，与空中尚未散尽的、少女的红芒灵力轻轻相触时，还泛起细碎的金红交织的涟漪。沈之寒心头一震，刚想借着这异样喊住眼前人，哑着嗓子道：“多谢……姑娘……”

　　可话音未落，少女却撑着伞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后，便转身快步向雪林深处走去。粉色裙摆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浅痕，空中的红芒随她的脚步渐渐消散，唯有星盘上的暖光，还在他掌心静静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