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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 明火执仗 ...

  •   君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码头边,一身绣着金线的锦袍,衬得她气质雍容,可那张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让人望而生畏。她看着何青风和君子辰慢慢走近,直到两人站到面前,才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怎么就你们两个来?”

      君子辰连忙俯身行礼,语气恭敬:“回姑姑的话,原本该是长辈们先到,可我们途径金陵时,父亲说让我们先过来给您行礼,他们随后就到。”

      君容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何青风,语气依旧平淡:“何三公子,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虽是“相求”,可那语气里的命令感,却让人无法拒绝,或许是她常年身居高位,早已习惯了这般不容置疑的姿态。

      何青风心里犯嘀咕,却也知道,如今身在人家的地盘,没有拒绝的道理,便点了点头:“夫人请说。”

      君容转身走向码头另一侧,那里靠着一艘小船,风吹过水面,带着淡淡的水汽。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何青风,轻声说道:“何三公子‘一剑遮阴三十载’的威名,我早有耳闻,想来绝非浪得虚名。”

      何青风性子直,不爱绕弯子,直接说道:“夫人要是想夸我,就不必了。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君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恳切:“我所求之事,很简单——希望你能帮我保住我儿沈逸仙的性命。”

      “沈逸仙?”何青风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他怎么会有危险?难道是有人要对他不利?”

      “不是有人要对他不利,”君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平静的湖面,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是我,我总觉得他会出事。”

      何青风更疑惑了:“夫人,您这话说得我糊涂了。您过了这么多次寿宴,从来没出过事,更何况金陵城戒备森严,守卫个个都是高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个时候闹事?还是说,您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君容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不瞒你说,最近金陵城里很不太平,频频出现异象。有不少百姓,身上突然出现被火烧过的痕迹,没过多久就开始发高烧,躺在床上起不来。巡逻的守卫还在城门的角落里,发现了疑似火苗熄灭后留下的灰烬。我总觉得,有人想把整个金陵城都烧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肯定:“这件事,和百姓无关,和我无关,更和逸仙无关,多半是他造的孽。”

      “他?”何青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问道,“夫人说的是城主沈从未?我倒是听外界传言,说你们夫妇二人关系不睦,难道是他在外面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君容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他惹的麻烦,何止是‘不该惹的人’。不过,我已经查到一些眉目了,这幕后之人的目标只有一个,他想对谁下手,都和我无关。但我不能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更不能让逸仙出事。”

      她看着何青风,语气无比认真:“我会和他做最后的谈判,若是谈判失败,还请何三公子务必护住逸仙,还有这金陵城的百姓。君容在此,先谢过你了。”

      何青风连忙摆手:“夫人不必多礼,我和君二是好友,就算您不找我,真出事了,我也不会坐视不管。别说只是护住一人一城,就算是天塌下来,只要您开口,我也会尽力去扛。”他顿了顿,忍不住问道:“只是夫人,您就不怕外面的流言蜚语吗?您这般行事,难免会有人说闲话。”

      “流言蜚语?”君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屑地笑了笑,“这么多年,他们叫我‘妒妇’也好,‘毒妇’也罢,我从来没放在心上。我在乎的,只有逸仙一个人,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身为修仙者,本该以保护苍生为己任,可如今的修真界,早就被‘追名逐利’四个字污染了。我没本事净化这滩浑水,只能拼尽全力,护住最后一片干净的地方。像沈从未那样寡廉鲜耻、背信弃义的小人,本就该被业火焚身,千刀万剐。”

      何青风没想到君容会当着外人的面,如此直白地咒骂自己的丈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当她是积压了太多情绪,借此宣泄。过了一会儿,君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了态,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淡淡说道:“刚才是我失礼了,何三公子就当我是在发疯吧。”

      何青风没接话,跟着君容一起进了城。

      君容的寿宴定在第二天,当天晚上,何青风在客房里陪着君子辰喝了几杯酒,心里却总想着君容白天说的话,坐立难安。他起身推开窗户,翻身跳了出去——既然心里不安,不如去君容的院子附近看看,也好放心。

      因为对金陵城不熟,何青风不敢走太远,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像一只警惕的黑猫,融入夜色之中,目光紧紧盯着君容院子的大门。时间一点点过去,院子里只有侍女来往的身影,没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君二说这里能看到院子的动静,可这么久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难道那人今晚不打算动手了?”何青风正嘀咕着,突然眼睛一亮,看到不远处的假山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戚临仙吗?

      戚临仙是修真界有名的铸剑师,一手铸剑手艺无人能及,何青风之前在一次江湖聚会上认识了她,两人脾气相投,成了好友。此时,戚临仙正站在假山旁,左看右看,脸上满是迷茫,显然是迷路了。

      何青风心想,君容身边的侍女个个都是高手,根本不需要自己保护,反倒是戚临仙,一个铸剑师,武力值不高,在这陌生的地方迷路,万一遇到危险就不好了。他悄悄从角落里走出来,笑着喊道:“戚姐,你怎么在这里?”

      戚临仙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回头,看到是何青风,才松了口气,随即嗔怒道:“你这坏小子,想吓死我啊!”

      何青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看到你在这里打转,像是迷路了,过来给你带路。”

      戚临仙白了他一眼,算是原谅了他:“算你还有点良心,下次再敢吓我,我就把你的剑熔了,重新铸一把小匕首!”

      何青风连忙笑着求饶,微微躬身做出“请”的动作:“戚姐息怒,我这就带您去您的住处。”

      两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却没注意到,在他们走后,君容卧房的方向,一道黑影闪进了屋子。

      深夜的君容卧房,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的风声。一个侍女轻手轻脚地走到墙边,转动了墙上的一块玉佩,只见墙面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密道。侍女确认房外没有闲杂人等后,又让另外两个侍女守在门口,自己则提着一盏灯笼,走进了密道。

      密道九曲回肠,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了尽头的密室。密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亮着,君容正站在油灯旁,手里握着一把玄铁打造的匕首,匕首上泛着冷光,和她身上的气质一模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在她面前,一个男子被铁链吊在半空中,双手双脚都被牢牢锁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他就是沈白丁,那个潜伏在沈逸仙身边多年的人。

      君容眼神冰冷,像一潭死水,缓缓开口:“沈白丁,这么久了,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沈白丁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低着头,浑身一动不动。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君容给他灌了一种特制的药,此刻他的体温高得吓人,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疼得他几乎要失去意识,可他却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你倒是能忍,”君容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难怪能在逸仙身边潜伏这么多年,直到现在才被我发现。我知道,你要杀的人只有沈从未一个,我可以不拦你。”

      她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但你要是敢动逸仙一根手指头,我定会把你千刀万剐,你该知道,我从来说到做到。”

      沈白丁依旧沉默,像是没听到她的话。

      君容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俯身凑近他,声音里带着威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外面还有同伙。乖乖去做你该做的事,否则,休怪我不顾往日情分。”

      说完,她抬手一挥,沈白丁身上的铁链瞬间断裂,他像一摊烂泥一样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君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侍女冷冷说道:“给他喂一粒解药,再掺半粒毒药,然后放他出去。”说完,她拂袖而去,留下侍女和躺在地上的沈白丁,消失在密道深处。

      第二天一早,何青风特地去找了戚临仙。在戚临仙的客房里,何青风提着一盏灯笼,走到桌边坐下,笑着问道:“戚姐,你这次来金陵,是为了君夫人的寿宴?”

      戚临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尾音都带着几分上扬:“算是吧,不过主要是为了铸剑。你也知道,我铸的剑,在修真界可是数一数二的,君夫人特意给我写了封信,让我来给她儿子沈逸仙铸一把特别的剑。”

      何青风来了兴趣,追问道:“特别的剑?怎么个特别法,说来听听。”

      戚临仙放下茶杯,神秘地笑了笑:“按理说,这事是要保密的,但咱们这么熟,告诉你也无妨。”她顿了顿,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我收到君夫人的信时,还以为是别人冒充的,毕竟她身份尊贵,怎么会突然找我一个铸剑师。后来仔细看了信,才发现她的语气特别诚恳,字里行间都透着对儿子的疼爱,我才决定过来的。”

      “见到她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和我说了很多关于沈逸仙的事。”戚临仙的语气变得柔和,“她说沈逸仙从小体弱多病,能活到现在,全靠沈城主用灵力吊着一口气。按说这样的体质,根本不适合修仙,可沈逸仙性子倔,非要修炼,谁劝都不听。”

      何青风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所以,你要铸一把适合他体质的剑?”

      “没错,”戚临仙接着说,“一般的剑,要么灵气太盛,他驾驭不了;要么灵气太弱,对他的修炼没帮助。我这次要铸的剑,就是要贴合他的体质,既能辅助他修炼,又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负担。”

      何青风好奇地问:“那这剑和我的‘浩然剑’比起来,哪个更特别?”他的“浩然剑”,取名自“一点浩然气”,只要注入一丝灵力,就能爆发出削山劈海的威力,是他最得意的武器。

      戚临仙笑着摇摇头:“我可没本事铸出‘浩然剑’那样的神兵,不过模仿它的核心原理还是可以的。你的剑靠‘一丝灵力’爆发威力,我铸的剑,就靠‘一丝一丝抽取灵力’,贴合沈逸仙时强时弱的灵力状态。不说能让他像你一样神勇无敌,至少能让他在修炼时明哲保身,不会被灵力反噬。君夫人知道后,高兴得不得了,还说要给我双倍的报酬呢。”

      何青风心里暗自庆幸,还好铸剑的是戚临仙。若是换了别的铸剑师,说不定会只想着彰显自己的手艺,铸一把威力强大却不适合沈逸仙的剑,根本不会考虑沈逸仙的身体状况,更不会耐心听君容诉说一个母亲的担忧。

      想到君容之前说的“金陵异象”,何青风收起笑容,认真地问道:“戚姐,你比我早来几天,有没有发现金陵城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和‘火’有关的异象?”

      戚临仙听到这话,皱起眉头,托着下巴仔细回想,过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一件事!前几天我路过城门的时候,看到几个百姓坐在路边叹气,说家里有人身上突然出现了火烧的痕迹,还发着高烧,找了好多大夫都治不好。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后来听客栈的伙计说,最近城里总有人提到‘鬼火伤人’,还有人在城门角落看到过熄灭的火苗灰烬,看着像是……业火的痕迹。”

      何青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看来,君容说的话,都是真的。金陵城的危机,已经悄悄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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