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全职主角》芥川松岛

37、No. 37：识破x制止x新的提案 箴言项圈

　　因为是人像，黑发女士的五官是最先被分出定位的，所以我才会在画幅未完成的时候就盯着她双眼所在的那几块拼图一直看。

　　其余的器官都没什么问题，她身后的背景也很好区分，雷欧力在酷拉皮卡专攻人像部分的时候把背景猜出来了。那画的是一片垂下的红色帘幕，褶皱的分布有点不好确认，但整体很简单，没有其余的事物。

　　她的上半身应该全部都在画面里，双手也抬到了小腹以上，呈典雅的交握姿势，手上没有拿东西。

　　小杰再次蹲下去，从地上捧起一把拼图片，将雷欧力分好的递给酷拉皮卡。在完成这个动作之前，他起身的趋势一滞，面带疑惑地抖了抖手中的画片，摊开，清点确认数量。

　　按理说数量这种东西绝对不会错的，因为我们刚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仅仅被打乱但每一块拼图都在的完整画面，甚至有几小块完全是已经拼好仅仅移位的，雷欧力都没有动。

　　黑发的男孩扶了扶窝在头顶转着小脑袋到处审视的金丝雀，捧起手中那些不对劲的拼图，去戳酷拉皮卡的胳膊。

　　“怎么了小杰？”我们之中最健全的雷欧力已然包揽了队长的职务，察觉有队员产生疑问，立即跟上去帮助两人交流。

　　我和奇犽在同一时刻站了起来。

　　“什么？你说颜色不对？！”

　　“怎么可能，这不就是所有的肤色画片了吗，是她的两条胳膊对吧？”

　　雷欧力拧着眉头，一脸“你记错了吧”的表情，接过小杰手心的画片，亲自按上磁板还原起来。

　　拼图……这些拼图的颜色确实不对劲。放到一起对比才赫然发现，它们看起来就像没上色，通通显现出一种淡淡的灰蒙蒙的状态。

　　多出了几片颜色不对劲的拼图……

　　不，不对，是本该在手臂上的那几片拼图像「缺失」了一般，就像被挖空剪去的碎片，无法再表达肤色。

　　小杰则是被不远处突然起立的我们俩截去了注意力，回头看过来。

　　我下意识一个猛抬手，抱住了自己的两条胳膊。

　　“……”听到动静的奇犽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杰的瞳孔骤缩。

　　那一刹，他的目光快速掠过了身后雷欧力的腰间、还有酷拉皮卡的后衣片，奇犽吹着口哨把双手揣进了裤兜……

　　哇啊，明明看不到的，奇犽又预判了。这是心理学大乘了还是和小杰的默契更上一层楼了呢？

　　头发像小刺猬一样的男孩现在就像一只哈气的小狗，虽然我明白他是急得要说话，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我对着小杰疯狂摇头，抬手去解自己的披肩束带。

　　卧在男孩黑发之间的菲尼克斯是第一个感受到小杰开始升温的，归属急切与焦躁的情绪和某种「此事绝不能发生」的决绝心情令他迅速抓起了放在地上的鱼竿。

　　“喂喂喂！怎么了，怎么突然内讧开战啊！”

　　才一个转身的功夫雷欧力就发现天塌了，好好的小杰突然情绪激动一蹦三丈高，急得抽出鱼竿甩线就抛——

　　奇犽，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说时迟那时快，不惜一脚踢散了地上一小堆拼图的小杰，以我没想到的果决和行动力甩出了鱼线，甚至连他是什么时候把倒钩拆掉、光靠配重球发动攻击的我都不知道。

　　才刚脱掉了披肩摸到腰带上的工具包，我就被飞来的鱼线五花大绑，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了一条笔直的墨西哥鸡肉卷，没有狼狈地摔个狗啃泥完全是因为他并未施加任何拉力。

　　“当啷！”

　　现在听见了，被拆掉的倒钩落地的声音。

　　他出手的速度真是快到令人咋舌。

　　小杰的视线紧紧抓着我的目光，也看向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掉在脚边的那银光闪闪的锋利钩刺，靴子一撇就把它踢进了墙角。

　　“没问题了小杰，我已经把小金的包拿走了。”

　　诶诶？

　　如果不是奇犽的声音突然从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我恐怕八百年后也不知道他现在已经在解我腰上工具包的搭扣。

　　黑发的男孩长出一口气，甚至对奇犽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伸出大拇指。

　　奇犽因为缴械需要而从背后环住我的双臂很快抽离，旋即搭扣一合，直接把带子绑上了自己的腰，将我的工具包穿走了。

　　“之前借过你滑板，现在你借我玩这个，交换玩具。”

　　屏息靠近的他迅速撤回了我一米开外的绝对安全距离，而我被鱼线捆得严严实实，紧紧抓着掌心的曷花，只能笔直地立在原地，否则就要像僵尸一样跳着移动……那样还容易摔倒。

　　“我服啦！你们是有心电感应吗？可以带我一个吗，我要当谍中谍中谍——”

　　只是因为奇犽做了一个插兜的动作，你们怎么就突然统一战线了？他插兜就不能是在表达藏匿凶器吗，藏好最后的锋利物好给我削皮用啊。

　　……说出来总觉得变恐怖了。

　　“那些假拼图根本没有颜色！”

　　“难道我们拼成了之后要和考官说因为这位女士得了白癜风？与此同时她还酷爱大直径纯黑美瞳——因为是亚文化爱好者或者干脆在cos某个鬼怪附身的角色？”

　　我承认自己这时候确实情绪激动，这些反问句带着很强烈的语气，如果不是小杰二话不说把我绑了起来，可能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

　　房间内短暂地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或许正是那从感到恐惧开始就在积压的情绪一股脑地爆发，在气氛紧张到极致后，我却瞬间感到了一阵轻松，整个房间的氛围似乎也没有那般蒙着层血色的压抑了。

　　“「假拼图」……”摸索着我工具包中多功能小刀以及小型手电的奇犽停手，敲了敲下巴，“也许「真拼图」就藏在这里的某个地方，你们数一数有多少无色拼图，再看看把画框拆下来之类的方法能不能找到对应的。”

　　被一语道破后接受了巨大冲击，这时候才回过味来的雷欧力晚了一步跳起来。他张大嘴巴用震撼的表情看着我，下意识就去摸自己的后腰——我知道他把小刀带在那里了。

　　几人的站位骤然变得紧张起来。如果光看现在的画面，估计要以为这里即将上演人性考验之经典桥段——团队五人反目猜疑，为了过关不择手段之类的；磨刀霍霍向那位随时都有威胁队友能力的持花者，逼迫其自己动手剥皮代替拼图之类的。

　　如今我已经被火速镇压，雷欧力瞥了一眼仍然走着的倒计时，他松口气拍了拍胸口，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拼图上。

　　“嗯……真的是，小杰发现的拼图表面有刮痕，仔细看才发现像是刻意被刮去了原有的颜色，再附上一层膜。”雷欧力举起一枚可疑拼图。

　　起初他以为这些拼图就是白色的，推断出整幅画面的内容之后心中就有隐隐约约的不和谐感，现在这个盲点终于水落石出。

　　“眼睛是用黑色颜料覆盖涂上去的，对着光能看清……因为有一层透明膜，所以理应能摸出来的笔痕也被藏起来了。”虽然因为听不见一时半会推测不出发生了什么，但看见雷欧力开始拿着拼图对光，酷拉皮卡也立即效仿。

　　那厢，小杰已经在对着画框敲敲打打，不过很遗憾的是它并没有空心结构，是完全粘在墙上无法摘卸的。

　　整个房间内没有其余地方可以藏匿东西，奇犽摸着墙壁搜过一圈，无甚收获。

　　雷欧力把分出的无色拼图清点汇总在了一起，酷拉皮卡则在他的传达下专心进行拼装——不能让速度慢下来。

　　“你是说……每一块特殊拼图的表面都覆了一层膜？”只能站着不动的我盯着画中那面庞已然拼凑完整、睁着两只空洞的漆黑双眼凝视对面的女子。

　　雷欧力把它们摊在手心，远远地展示给我瞧：“嗯，包括已经拼好的那两只眼睛。”

　　“……”

　　如果补完这副拼图的要求是附上人皮和人眼，那它们凸起的部分也和拼图本身格格不入，整体不和谐。

　　要把它们粘上去，还需要固定用的道具，这里没有胶水，总不能用绳子捆住吧。如果光靠血肉的黏性也不太现实……

　　我灵光一现，虽然知道是自己脑洞大开，还是原地蹦了两蹦：“有没有可能，不需要眼睛和皮，只有血也可以？”

　　“那一层膜是特殊材质的，接触到血液就会显现出正确的颜色。”

　　“……”

　　雷欧力挑高了眉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低头和小杰对了下视线。

　　小杰脸上仍然带着不赞同的意味，眉毛紧蹙，但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猜测。

　　这种问题可以无限罗列下去，什么可能是高温灼烧显色、可能是用水浸泡显色、可能就是需要颜料……他对雷欧力指了指忙着拼图的酷拉皮卡。

　　“还有最后5分钟，我和酷拉皮卡专心拼图，你们三个想对策。”他也不多说什么，撸起袖子就继续。低头发觉小杰已经把自己踢飞的拼图都捡了回来恢复原状，雷欧力勾了下嘴角。

　　“先试试吧，不行再说，丢给我一块拼图。”我招呼起来，“奇犽伸手过来用他那个能把指甲变锋利的招数总可以吧？只是在我的手指肚上扎一下。”

　　我示意小杰松开束缚，这孩子一直举着手里的钓竿，走远了就放长鱼线，就是不肯收回去。

　　他还担心我因为不知道痛就过分挣扎反弄伤自己，背对我超过两秒就会回头。

　　……我是什么□□173吗？

　　奇犽偏过脸看过来，看样子他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失明状态，也会自然地搭配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意图了。

　　“为什么非要用你的血？”

　　“……”

　　“因为我不痛啊。而且我本身自愈能力就比一般人强，因为有主角光环——你玩过那种动作生存类恐怖游戏吗？我就是那种呼吸回血的主角，血小板强而有力，就是真的揭一块皮下来也长得很快。而且运气好，只要消毒包扎就绝对不可能感染。”

　　他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把我后面那一大段全部列入了电波系的瞎扯范围。毕竟之前是张口就来以后要在揍敌客家举办开机仪式坐私人飞机环游世界这种东西的人。

　　“有没有可能，你的血根本没用。”他忽然敛下了眼睛。

　　“……”

　　“为什么？那就是一块拼图，又不是检测仪，还有什么手段能区分到底是谁的血吗——”

　　“你已经吸入那种花的毒气至少二十分钟了，它麻痹你的整个身体，如果是通过对血液的影响也能说得通吧？”

　　“……”

　　我好像又在噘嘴了，不过奇犽现在失明，所以我可以想噘就噘：“……真的吗，这不合理吧？雷欧力你是医生预备役你来评。”

　　“好吧和魔兽、幻植这种百科里有记载的光品类就背了我半年的东西较劲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很快的自问自答，我的设问句可能有些松弛了。

　　奇犽笑了一声，我上次从他那里听到这种意味的笑，还是在失美乐湿地的大雾里躲西索的时候，

　　他说他们是一类人，他说他披了一层猫皮。

　　“强迫队伍里的持花者剥去自己的皮肤覆在拼图上，最后倒计时却仍然没有停止——因为能起作用将拼图变回原色的，正是其他人中随便哪一位的血。你不觉得那种画面更有意思吗？”

　　一直支着耳朵旁听的雷欧力打了个寒颤，扭头用怪异地眼神扫向奇犽。

　　我信服地连连点头，用上下牙齿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以示鼓掌：“还是奇犽你懂——快，那你们快试试！”

　　被那奇怪声响惊到的奇犽瞪大眼：“喂小杰，放开小金吧。她在用牙齿鼓掌啊！一会儿就算咬到了舌头，估计也会含在嘴里嚼。”

　　小杰和小杰头上的菲尼克斯同时炸毛了——鬼知道一只金丝雀是怎么听懂人话的，还是和菲尼克斯目前关系最差的奇犽的话——男孩的手指拨过鱼竿的控制开关，鱼线就像蝙蝠侠的钩绳枪一样“嗖嗖”得抽回去了。

　　哎呀～松绑的感觉真好……等等。

　　布兑。

　　我竟然不知不觉中错过了第一次被金留下的、小杰目前的专属武器、富力士家的钓竿捆绑的感觉。

　　该死的五感剥夺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