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全职主角》芥川松岛

36、No. 36：10分钟的拼图x3分钟的补完 数数杏仁

　　“迷宫的话，始终贴着左侧或右侧的墙壁一直走是最简单的技巧。但假如有设计孤岛或环形路径，我们就会开始兜圈子。”

　　哔哔声响起，最后一人也按下选项，分岔路口前的电子屏果真刷新了画面——

　　O→3 X→2

　　只听轰隆隆隆，一道石墙自天花板落下，左侧的支路就这样被堵住。

　　我发觉一个不太妙的细节，自己完全感觉不到地面的颤动。尽管耳朵听得到声响，眼睛也能看见那堵墙壁落下的全程，可是没有那种轻微的震颤感传来，总觉得缺点什么。

　　“看来我们的选择会导致某些路线被彻底封死，这样的话回溯探索的方法就不能用了。”

　　我对发言的酷拉皮卡点头。

　　随即大家都学着我用力地上下摆动脑袋而尽量一言不发，给酷拉皮卡逗笑了。

　　“你们选的右边？”面前的这种抉择完全就是赌运气，雷欧力还是对结果有点好奇，看来他选的是左边。

　　一行人朝着右侧的支路前进，酷拉皮卡反应了半晌，才从他手舞足蹈地指着手环的动作中意识到雷欧力在问关于抉择答案的事情。

　　“从行动学的角度来说，大多数人在迷路的时候都会选择往左走。”

　　他开口时，已经在给雷欧力解释着“左侧法则”的奇犽被冷不丁插言的酷拉皮卡噎了一下，少年冷静的嗓音还在淡淡地叙述着相同的内容，完全不受外界影响的状态颇有种捕捉到关键字就开始回答的ai机器人的感觉。

　　“酷拉皮卡好像机器人。”奇犽完全没有在悄悄吐槽的自觉，就这样大声说了出来。

　　“喂，体谅一下耳朵罢工的人吧！”雷欧力作势要拍他的脑袋，被感受到气流的白发男孩一下子闪身跳开。

　　好敏锐的感知力，奇犽简直像猫一样了。

　　“突然发现，现在说酷拉皮卡的坏话，他听不见哎！”我插言道。

　　我和大家必须保持距离，又不能走得太靠前，因为打头阵的任务交给了雷欧力，游离于紧密队伍之外的现状简直就像被霸凌了。

　　当然我只是找话题刷存在感，并不是这样就能说酷拉皮卡坏话的意思！

　　奇犽隔着几人之间的距离，仍能精准地回头望向声音发出的方向，那双睁开的眼睛冷不丁看过来还有些吓人。

　　“你怎么跑那么远？”

　　“不远啊，再近你们就都要浑身麻麻的了——奇犽你再听听呢？”

　　光凭声源判断距离什么的，是个技术活，我就这样坏坏地叫奇犽捉摸不透。

　　奇犽不说话了。我又伸着脖子去骚扰小杰：“另外一个选左边的是你吧？”

　　旁边的小杰一愣，随即萌萌地点头，不好意思地摸后脑勺张了张嘴巴，却一个音节都没发出。

　　他像是还没习惯那般流露出失落的表情，最后只能对着我挥了挥手里的鱼竿。

　　什么意思？

　　要把鱼线绑在我身上拴着走吗？那我也感觉不到身上有啥啊。

　　感觉不到……等等，那万一有什么机关悄无声息发动，箭头都扎我屁股上了我也不会有丁点儿感觉吧！

　　“小金你摸啥呢？放心吧，我看着呢，你身上什么暗器都没有。”雷欧力果然如奇犽所托那般一直留意着我，语气无奈地制止了对自己上下其手、扭着脖子使劲看的我。

　　一行人沿着右侧的墙壁一直走，期间经过了几条岔路，都有小杰在墙壁和地板上分别做了标记，很快我们就扎进了第一个死胡同。

　　吸引众人继续往前走而不是立刻掉头回溯到上一个岔路口的东西，赫然就在这条路的尽头。

　　夕阳般的橘红灯光下，一副壁画正十分显眼地挂在墙面，底下则装着眼熟的电子屏。

　　「完成拼图，打开捷径？」

　　是→O 否→X

　　这一次，电子屏在短暂地显示过问题和选项之后迅速变化了，一行为期3分钟的倒计时就这样突兀闪出，并按照每秒一跳的时间倒数起来。

　　00:02:59

　　“啊，”雷欧力抓住自己的头发，“那个奇犽，现在我们走到一个死胡同，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但是这里有考题，而且跳出表决倒计时了！”

　　00:02:30

　　几人开始互相看着各自的脸眼神飞舞，我对上前一步的酷拉皮卡点头示意，赶紧接过雷欧力的话头继续为看不见的奇犽解释：“墙上有一幅打乱的拼图壁画，酷拉皮卡现在尝试着动了一下，它应该是磁吸的，能扣下来重新排列还原。”

　　“完成拼图，打开捷径？是→O 否→X，刚才闪过的文字就是这样。”

　　“……”

　　奇犽也挤了过去，伸手丈量了一下画框的大小，转身示意我们：“70x80，面积不算太大，大约有多少片？”

　　雷欧力在拍酷拉皮卡的肩膀，用连比划带口型的方式询问着他什么，我则回答奇犽的问题：“100片左右，不是纯色，没有参考图，至少我看不出来这个配色能是什么名画……”

　　00:01:32

　　“我觉得应该是一副女性半身像。”酷拉皮卡在同雷欧力的抽象问答中也得出了结论，“虽然它固定在墙上不方便，但四个人一起的话，全拼完大概10分钟左右。”

　　我的眼神分别掠过除奇犽以外的众人——小杰还在努力盯着墙上的画，听到酷拉皮卡的推测之后眼睛里都要转圈圈了，看来是死活都看不出哪有“女性半身像”的影子。

　　雷欧力已经在扣同色的拼图，手快得都要出残影，他做出个得逞的笑容，好像笃定了之后必定会限时，现在算是抢跑。

　　酷拉皮卡对我点头，按下了自己手环上的O键。

　　00:00:30

　　最后三十秒，现在转头全速狂奔，跑到前一个岔路口还绰绰有余。

　　我听到哔哔声，小杰和奇犽都已经做出了抉择，雷欧力一边分拼图一边观察着时限，看来是想争分夺秒。

　　好。那就赌一把，反正我的运气好得很，这次必定拿下捷径入口！

　　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的时候，雷欧力按响了自己的手环。

　　O→5 X→0

　　红色的表决字样显示，尔后迅速一闪，伴随着身后石墙的隆隆落下，电子屏刷新出一条新的倒计时。

　　00:13:00

　　“十三分钟！奇犽，刚才全员表决通过，然后我们有十三分钟完成拼图。”这种当一线记者实时解说的感觉还挺有趣。

　　白发的男孩已经夹着他的滑板撤了出来，再一次将它当成板凳，靠着那堵刚刚降落的墙壁坐下：“「我们」？是「我们看着他们」拼完吧。”

　　“……”哎呀，被拆穿现实了。

　　我只用靠边几步就能同他对称坐下，守住墙壁的另一端——活像两个门神。

　　“不严谨，我还是可以远程指导的——奇犽你不是「看着拼完」而是「听着拼完」。”

　　“稍微让人有点火大啊，你这幽默感。”

　　“桀桀桀，然而现在无人敢近身我半米之内，我是无敌的～”

　　为了不干扰队友的思路，我们沉默了下来，只是我偶尔描述当前的情况，好让奇犽知道过关的进度。听不到声音的酷拉皮卡反而得到了意外加成，有条不紊地做出四条边角，复原的过程稳步推进。

　　小杰的动手能力很强，这完全是在鲸鱼岛的日常生活锻炼出的。他每次见到我在忙小提琴的事情都会来搭把手，从一窍不通到完美的小助手——那时我就发现了，他接触新知识的吸收速度快得惊人，仿佛只要有兴趣什么都能学会。

　　没玩过什么拼图的他只是做着协助酷拉皮卡将拼图上墙的工作，就像给主刀医生递钳子的护士。

　　雷欧力倒是意外的很拿手，包揽了分类任务的同时嘴上没有顾虑地给小杰解释着拼图的技巧，我就这样看着那副画作渐渐成型。

　　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有……那些大面积的紫色是她身上的裙子，肤色多则是因为那是一件露出脖颈、锁骨和双臂的纱裙。

　　的确如酷拉皮卡所言，是位女性的半身像。

　　只是，我还是总忘恐怖的方向想，觉得她那双纯黑的眼仁怪吓人的。这副拼图的纹样是细腻的油画笔触，该写实地将眼珠描绘得灵动一些才对，这么处理得略显潦草……

　　我搓着自己的胳膊，感觉不到一丁点自己的手指正在用多大力气的反馈，带着后背上那股毛毛的感觉迅速放轻了力道。

　　哦对，我也没少说话，万一肌肉记忆出了差错不小心咬到舌头，还嚼了好几下怎么办！

　　一想到这件事，原本会正常说话的我连张开嘴都有点踌躇了……只能盯着自己的鼻子再撅起嘴，抬起两半嘴唇伸长自己的舌头，确认它完好无损。

　　奇犽！我好害怕啊，我那丰富的阅片经验告诉我，这一关绝对不是13分钟内拼完没有参考的100片拼图这么简单。

　　万一拼出来发现这位女士的双眼呈现两个黑洞洞的状态，被判定为不完整，那要怎么办，去哪里找眼睛填啊？

　　我的不醉之石难道就要在今日英年早逝了吗——

　　对了！酷拉皮卡为了掩饰自己的火红眼，平时肯定戴着美瞳的，到时候让他把自己的美瞳摘下来贴上去不就行了？

　　……那也不妥，这太冒犯了，这牵扯到窟卢塔族事件的隐喻，不能这样提议。

　　“……”

　　我盯着电子屏上倒数着的时间，又看着那副逐渐勾勒出轮廓的画像，突然就矛盾地畏惧起画中人来，不希望看到她的模样，甚至想要酷拉皮卡他们拼慢一点。

　　我现在一定双手冰凉，还好半米之内没人接近。

　　“小金？你在动自己的披肩吗，一直有沙沙声是你在动吗？”

　　我赶紧双手置于膝盖上放好：“没事奇犽，是我。不是什么其他原因，我不乱动了。”

　　哎呀，对于基本依赖听觉的奇犽而言，我忽然制造持续的怪声也是件很吓人的事啊！

　　“……”他百无聊赖托着腮的动作一变，转过上半身，失去焦点后变得意外充满压迫感的眼睛精准地盯住我，“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啊。”

　　“要是身上哪儿插了暗器了，雷欧力会告诉我的。”

　　“笨蛋！那不就晚了吗？”他用看傻子的表情对着我。

　　有了对比，这时我才发觉，在失去视觉反馈之后，做出表情这种需要通过他人相应神态对照的事情成了不必要。现在的奇犽除了情绪比较波动的时候，都是面部肌肉松弛的平静状态，看上去就有些不近人情似的冷峻。

　　他话锋一转，的声音一如既往充满了把握感：“你在紧张。”

　　“嗯，队友在努力和时间赛跑诶，奇犽看不到倒计时还好，我很难不去盯着它，不紧张才奇怪吧。”

　　“你会因为这种事就紧张？”

　　我发觉自己完全没有在做表情管理，对着奇犽抓耳挠腮，用视线炙烤空气——

　　“我可是从悬崖上跳下去之前要磨磨蹭蹭踌躇不前，探出一只脚试探八百次最后也不一定能勇敢去做的人。”

　　这是实话。

　　我的每一次勇敢依靠的都是伪装成鲁莽的狠劲，还有幻想中失约后未来的自己绝不原谅此刻自己的恨与悔。

　　啥时候能依靠点正面情感呢？该死的玛丽，你看看你失败的教育！

　　奇犽没有接话，他只沉默了两个呼吸，没有深挖下去，完全不按我的节奏走：“不对，你从某个时刻开始就不再和我说拼图的进展了。但我光听雷欧力的絮叨和酷拉皮卡的指挥就能知道一切都很顺利。”

　　滑板滚轮的声音响起，他竟然朝我这边又凑过来一寸：“是你察觉到什么了吗？没有人提到需要「勇敢」和「跳下悬崖」这种事情。”

　　呃呃呜呜呜——

　　奇犽你是不是昨天和尼特罗会长抢完球回房间看了一晚上的心理学！怎么突然如此犀利了！

　　我戴上自己的兜帽，把脸埋进膝盖里：“嗯，大概是我恐怖小说看太多了，还有以前被曾曾祖母吓出过心理阴影……”

　　“你没觉得13分钟内拼出100片拼图这种考验太简单了吗？这是一个让大部分考生都很有把握的题目。”

　　“拼拼图这种事情硬说要用上五感，也行，但除了你我，他们三个其实没什么需要配合的。”

　　我感觉自己说话不太利索了，所以又把舌头伸出来检查了一下，还好还好，没咬到。

　　“怎样才算题干里的「完成」拼图？拼好就算是完成了吗？”

　　“所以我就觉得，嗯……难不成这一关是我的主场？”

　　奇犽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