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宠坏那个败犬》高祈年

6、重生之后的黄景川视角

　　林苑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人。不可否认，我爱她，爱到骨子里，爱得笨拙，爱得偏执，也爱得…伤痕累累。

　　我只是普通家庭出身，不，甚至没有家庭。在孤儿院长大，靠着拼命读书和一股狠劲，才在金融这行杀出一条血路。二十五六岁有了自己的公司，勉强算是挤进了所谓上流社会的门槛。我知道那些世家子弟都看不起我，背地里叫我“暴发户”、“孤儿狼”。难过吗？或许有一点，但对我来说，搞钱最重要，钱不会背叛我，钱能给我安全感。

　　从小我就如同生活在冰冷的黑暗里。缺乏父母陪伴和关爱，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正常地与人相处，只能筑起冷漠的高墙。有了公司后，我更不在乎这些——生意场上的推杯换盏，又有几分真心？

　　那天的宴席，我至今记不清是谁家的了。只记得下着瓢泼大雨，自然没人会为我这个“闯入者”打伞。我淋得透湿，狼狈地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准备迎接那些或明或暗的嘲讽目光。

　　就在这时，一包带着淡淡香气的纸巾忽然递到我面前。我抬头，看到一个姑娘，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美，而是清澈又明亮，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她温柔地笑着说：“先生，擦擦吧，淋雨会感冒的。”说完，她便优雅地转身融入了人群。

　　我二十多年未曾真正悸动过的心，那一刻跳如擂鼓。

　　我大概是疯了，竟因为一包纸巾，一个笑容，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甚至不知道名字的姑娘。

　　后来，我的生意越做越大，在行业里有了点名望，受邀参加的宴会也越来越多。我总能远远地看到她——她叫林苑，是林家的大小姐。她不仅生得好看，谈吐举止也落落大方，眼神清澈明亮。我越发喜欢她了，喜欢到近乎偏执。

　　这些年来，我从未喜欢过别的异性。学校里一心学习，出了社会就一心工作。而且，她是我踏入这个浮华世界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我最狼狈时，给予我平等善意的人。

　　这喜欢或许很肤浅，很冲动。但每个午夜梦回都是她递纸巾的身影，每次宴会上我都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她。她的每一句闲谈，每一个礼节性的微笑，都让我疯狂着迷。

　　我想娶她，我爱她。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

　　理智告诉我，她可能根本不记得我，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但我控制不住内心的渴望。我要娶她，要努力赚很多很多钱让她过上好日子，要让她安心在家享福，不必为生计奔波，不必看人脸色——就像我小时候渴望却从未得到过的那样。

　　我就是这么偏执，这么极端。只要她嫁给我，我一定要给她我能想到的、豪门女人能有的最好的一切，把她保护得严严实实。

　　等了三年，终于等到林家资金链断裂的消息。我几乎没有犹豫，当即带上我能调动的全部现金——那几乎是我当时所有的身家——去求亲。我承诺注资并合并产业，条件只有一个：林苑。

　　我如愿了。

　　当晚，婚宴结束后，她穿着圣洁漂亮的婚纱，像一件被精心包装的礼物，送到了我的宅子。可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恨意。

　　我知道林苑恨我。但我终于拥有了她，真实的、触手可及的她。我想，女孩子闹脾气，我总能慢慢哄好的。可我没想到，恨意如此之深。新婚夜她就对我挥刀相向，那眼神决绝得让我心凉，却又在最后一刻愣住，一言不发。

　　看着她近在咫尺却写满恨意的脸，我内心既扭曲地满足于她成了我的妻，又痛苦于她恨我入骨。

　　我以为这辈子都要活在她无尽的怨恨里了。谁知当晚我在书房胃病发作，疼得蜷缩在地时，她推门看见了我。

　　她着急地扶我回卧室，找药，甚至用温热的手心替我按摩缓解疼痛。说不开心是假的，那一刻我幸福得几乎要落泪。可我也疑惑：几小时前还想杀了我的人，为何突然关心我？

　　我不明白。在我固有的、可能扭曲的认知里，豪门联姻不就是这样吗？她为何会如此恨我？我给她最好的物质生活，难道不够吗？

　　三年来我的公司虽不及林家鼎盛时，但供养她、买无数首饰华服还是绰绰有余的。我想，或许是我做得还不够好，等我病好了给她买更多珠宝，她应该就不气了。

　　她照顾我时，我感动得只想落泪。她却误以为我是疼哭的，半夜披上外套，费力地扶我上车，风驰电掣地赶往医院。

　　看着日思夜想的脸为我着急、忙碌的模样，我觉得这条命都是她的，她若要，随时可以拿去。

　　但她应该还是恨我的吧？送医不过是尽一个法律意义上妻子的义务罢了。她那样的天之骄女，怎么会爱上我这样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不懂风雅的穷小子呢？我想我真是魔怔了，竟开始奢望她的爱。

　　但只要拥有她，哪怕她恨我，也没关系。只要能每天看见她，我就很开心了。我已经比过去二十多年任何时刻都更接近幸福。

　　娶她才几天，我却发现自己越来越需要她，贪婪的念头不断滋长，又被我狠狠压下。我一遍遍告诉自己：对她来说这只是冰冷的商业联姻，我不该奢求更多。

　　能有她在我身边，已是我人生最大的幸运。

　　我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恨我的原因。听着她的哭诉，那些控诉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我才意识到自己错得多么离谱！我的爱，对她而言根本不是呵护，而是残忍的伤害和禁锢！

　　我给我最爱的女人，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巨大创伤。那一刻，我只想杀了那个自以为是、用爱名义行伤害之实的自己！

　　理智慢慢回笼后细想，我才明白自己做了多荒唐的事。我不了解她的梦想和抱负，没给她任何培养感情的时间，自以为所有豪门女人都可以用物质哄好，却从未想过她是一个独立、鲜活、有着远大志向的人。

　　她比我想象中更高洁，更有主见，更优秀。她不是那种安于享乐的豪门太太，她有能力，有才华，甚至可能比我更优秀。

　　我无颜面对她。我的苑儿怎么可能爱上我这样荒唐、粗鄙又自以为是的男人？

　　我如此自以为是，没有感情培养，没有深入了解，更没有给予她最基本的尊重，就这么强娶豪夺地将她困在身边，还沾沾自喜。

　　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吧。

　　只要她开心，离开我也没关系。我会把她家的产业原封不动地还给她，并且会帮她重新运作起来，让它比以前更辉煌。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补偿了。

　　可是…她竟然说，愿意听我解释，还愿意…看我表现。

　　上天啊，我上辈子是修了什么福？她竟然…愿意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巨大的狂喜和更深重的愧疚几乎将我淹没。

　　我会改。只要她开心，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要我死，我都会毫不犹豫。只要她开心，我的一切，我的公司，我的财产，我的命，都可以给她。

　　我爱她，我也对不起她。我愿意用我的余生，我的一切，来弥补我曾犯下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