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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开导 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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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在黄景川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胃部,显然还在忍受着不适。我注意到他眼中挥之不去的愧疚,轻轻叹了口气。
“你也别因为现在这个状态就胡思乱想,”我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温柔,“人都有脆弱的时候,也不是所有时候都是脆弱的。”我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领带,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黄景川抬起眼帘,眸中映着窗外的流光,认真地看着我。我继续道:“我相信你今天也看到了我的能力。”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郑重地点头,喉结微微滚动:“嗯,看到了。”
我突然想逗他,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以后你不会再质疑我的工作能力了吧?”话音未落,我就看见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黄景川似乎想起了今晚我在酒局上游刃有余的表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引擎的嗡鸣里:“嗯,不会了。”
“真的假的?”我故意凑近些,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窘迫。暖黄的车灯下,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抬起头,眼神真诚得让人心软:“你处理得很好,就算我不生病来处理,也未必有你好。”
这话让我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个一向自持的男人,竟会如此坦率地承认我的能力。车窗外的灯光流转而过,在他眼中点亮细碎的光。
“那以后交际这一块,你能推就推,我替你去。”我趁热打铁,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放柔,“等你养好了,我们再一起去。”想起今晚他强忍痛苦的模样,我的心又揪了起来,“今天你真要把我吓死了,我一直在担心你会不会疼得说不出话。”
黄景川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月光透过车窗,照见他眼底的犹豫。
我看在眼里,继续耐心劝道:“你要是真怕我吃亏,就好好吃药好好调养,多按照医生和理疗师的要求好好补补,快点好起来。”我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起码能吃些正常的饭菜,这样,我俩去应酬,真有事,你也有余力护着我对不对?”
黄景川迟疑地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路灯的光影一道道掠过他的侧脸,照出他紧抿的唇线。
我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声继续道:“你放心,我虽然是个女生,但我不是只会逃避,只会喊苦喊累的那种人。”
他点了点头,依旧沉默。暖黄的车灯在他眼中投下深深浅浅的光影,像是藏着无尽的心事。
我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他的皮肤微凉,触感却意外地柔软。“你啊,别总把我想成那种娇滴滴的花瓶。”
黄景川乖乖任我动作,眼神柔软得像融化的春雪。他小声说:“我知道了,苑儿,我以后不会再这样想了。”
“我也可以是半边天,也可以是保护你的一方,”我的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间,“所以你得快点好起来。”
车正好驶入别墅区,路边的庭院灯投下温暖的光晕。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我看见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像是坚冰初融,涌出清澈的溪流。
其实,黄景川真的挺纯粹的。就像此刻,他卸下了所有商场上的锋芒,眼中只剩下最本真的情绪。我忽然觉得,只要可以转变他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往后的日子或许就不会这么令人气闷了。
车缓缓停稳在车库。我正要开门下车,却感觉衣袖被轻轻拉住。
“苑儿,”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谢谢你。”
我回头,对上他认真的目光。车库的感应灯适时亮起,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芒。
“谢什么?”我挑眉轻笑。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在微凉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温暖。月光从车库的天窗洒下来,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清辉。
这一刻,无声胜有声。
车库的感应灯渐渐暗了下去,只余月光从天窗倾泻而下,在我们之间流淌成一道银色的河。黄景川的手依然轻轻握着我的,掌心相贴的温度在微凉的车库里显得格外真实。
“谢什么?”我又问了一遍,声音不自觉放得更轻。
他垂下眼帘,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谢谢你...没有嫌弃这样的我。”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却又不敢太用力,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梦。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月光下,他低着头的模样莫名让我想起淋雨的小狗,湿漉漉的眼神里盛满了不安与期待。
“傻瓜,”我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再说了...”我故意顿了顿,看他紧张地抬起眼,才继续道,“你现在这样,倒是比平时那个冷着脸的黄总可爱多了。”
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在月光下透出可爱的粉色。我忍不住轻笑出声,拉着他下车:“走吧,该吃药了。张姨应该已经把药准备好了。”
别墅里灯火通明,张姨果然已经端着温水和药等在了客厅。看到我们进来,她连忙迎上来:“先生,太太,药已经准备好了。我还熬了点小米粥,先生要不要再喝点?”
黄景川摇摇头,脸色依然苍白:“不用了,没什么胃口。”
我接过药片和水杯,递到他面前:“多少喝点粥吧,空腹吃药对胃更不好。”我的语气不容拒绝,他只好乖乖接过药片吞下。
张姨见状连忙去盛粥。我扶着黄景川在沙发上坐下,他靠在软垫上,微微阖着眼,额角又渗出细密的冷汗。
“又疼了?”我轻声问,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他勉强睁开眼,摇摇头:“还好,就是有点累。”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我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香薰机。
“这是...”黄景川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薰衣草精油,助眠的。”我往机器里滴了几滴,“医生说你睡眠不好会影响恢复。”
清淡的薰衣草香气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黄景川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受到,再说,助理也跟我提过一嘴。”我坐回他身边,语气平静,“你出院之后,我私下里也了解过很多。”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中情绪翻涌。月光流转,在他眸中映出细碎的光。
张姨端来了温热的小米粥。我接过碗,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他嘴边:“多少吃一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暖黄的灯光下,他乖巧喝粥的模样让我想起小时候养过的那只金毛,也是这般温顺。
一碗粥见底,他的脸色似乎好了些。我放下碗,看了眼墙上的钟:“不早了,该休息了。”
扶着他上楼时,我能感觉到他脚步的虚浮。月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我们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主卧里,张姨已经贴心地换好了干净的床单。我帮黄景川脱下外套,发现他的指尖依然冰凉。
“先去洗个热水澡吧,”我推着他往浴室走,“我已经给你放好水了。”
他惊讶地回头看我:“你什么时候...”
“刚才在车上我提前让张姨准备了热水。”我微微一笑,“快去,别着凉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我已经换好了睡衣,正坐在床边看手机。湿润的头发软软地贴在他的额前,让他看起来终于有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他其实很年轻,也才二十来岁,但是为了工作把自己逼得老了十来岁,像是行尸走肉一样。
“来,把头发吹干。”我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吹风机。
他乖乖坐在床沿,任我摆弄他的头发。暖风嗡嗡作响,薰衣草的香气在空气中静静流淌。透过发丝的缝隙,我能看见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吹干头发,我收起吹风机,一转身却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月光透过纱帘,在他眼中流转着温柔的光。
“苑儿,”他轻声唤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今天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他的皮肤还带着沐浴后的温热,触感真实得不容置疑。
“当然是真的。”我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从今往后,都会是真的。”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火。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轻轻地将额头抵在我的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好怕这是一场梦。”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柔软得不可思议。抬手轻轻抚摸他的后背,感受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胛骨。
“不是梦,”我轻声保证,“这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