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梵蒂冈设计师

5、第 5 章

　　众人看着哭梨花带雨的达米安，有些纠结，就在大家犹豫之际，不知谁喊了一声：“副院长来了！”

　　人们的议论声突然听了，塞勒心里咯噔一下，副院长弗雷一直与他不和，弗雷是个年过半百的老顽固，一直瞧他不顺眼，对他的神迹和神明的眼睛抱有很大的怀疑态度，总是想法子想把他挤下去，自己来当这个神父。

　　他这时候来准没好事。

　　果然，身穿深灰色祭服的弗雷走了出来，像细长的鹰眼轻蔑的扫过塞勒，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神父大人，您说您拥有‘神明的眼睛’，虽能辨善恶，识真伪，可这孩子看着不过五六岁，无依无靠，您曾告诉我们要怀善心，渡众生，怎么轮到这个孩子，就要把他赶出去了呢？”

　　“你在质疑我？”塞勒细长的眉毛皱起来。

　　“不敢不敢。”弗雷连忙摆手，“只是觉得，这孩子太过可怜，怎么看都不像是恶魔，您会不会……是看错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立刻有人附和：“是啊，神父大人，他这么小，怎么会是恶魔？”
　　“会不会是您最近太累，眼花了？”

　　就连一向最信任他的叶尼芙都选择站在弗雷那边：“神父大人，就算您有圣眼，也不能凭一时判断就冤枉一个孩子，即使他真的是恶魔，也给他宽恕的机会，上帝是这样教导我们的，您这样会不会太偏执了？”

　　塞勒攥紧了手里的十字架，指节泛白，他的眼角抽搐，死死盯着躲在叶尼芙身后的达米安。

　　他知道弗雷在打什么主意——他觊觎他的位置己久，总盼着他能出点差错，好抓住把柄取而代之，如果再怎么坚持下去，他一定会抓着这个点大作文章，估计明天一早，小镇的大街小巷都会传遍他的报纸：善良无私的神父塞勒，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一想到这个，他的头就突突的疼。

　　他不能让弗雷动摇他在众人心中的地位。

　　见他沉默，弗雷有些失望，他巴不得塞勒再多说两句。

　　事已至此，弗雷便顺势开口：“不如先让这孩子留下，观察几日，若是真有问题，再赶走也不迟——总不能让外人说我们修道院容不下一个孤儿。”

　　“您觉得如何，神父大人？”

　　塞勒瞥过头去，算是默认。

　　叶尼芙见此情景，连忙将达米安往屋里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只一瞬间，塞勒在他身上又看到了恶魔的身影。

　　他一阵恶心想吐，他暗暗发誓，早晚把这个祸害赶出修道院，如果能杀死更好。

　　修道院的教堂木门缓缓关上，将阳光与达米安隔在门外。

　　门内，达米安坐在温暖的壁炉边，接过修女来的面包，嘴角悄悄迁起一抹得逞的，残忍的笑容。

　　他知道，属于恶魔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就这样，达米安住进了修道院，他与其他孩子一样，身着黑色长袍与头围，排成一排，对着神像诵经和祷告。

　　他其实见不到神父，但他也不着急，他是一头伪装极好的狼，要让对方放松警惕，才能慢慢接近他。

　　他住进修道院的半个月，成了众人眼中“最乖巧的孩子。”

　　他五天不亮就起来帮修女打扫庭院，将落满松针的石板路打扫得一尘不染；会在午后，捧着一本小小的圣经坐在后院角落，就算看不懂上面文字，也装住专注的模样。

　　塞勒在千里之外，忙着与皇室的人打交道，也逐渐遗忘他了。

　　两人第一次交锋，是在塞勒回来的那天。

　　那是个阴云密布的早晨。
　　修道院的晨钟刚响过三声，塞勒的马蹄便远远传来，修道院的所有孩子早早在门口等候，等马车在门口缓缓停下，他们飞跑过去，去迎接他们亲爱的神父。

　　达米安也在，他被一个小胖子挤到一边，便站在人群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马车，布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撩开，随后便是神父那勾人魂魄的脸。

　　达米安恨不在在他脸上看穿两个窟窿。

　　怎么能这么美……

　　塞勒刚下车，孩子们便围上来，他们才刚到他的膝盖，争相将自己的礼物送给神父，有的还张开双臂，想要神父的抱抱。

　　达米安看着被塞勒揽在怀里的小胖子，目光幽暗。

　　啊……好嫉妒……凭什么……好碍眼……好想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只要趁人不注意拧断他的脖子，就能让那双抱着别人的手，重新空出来。

　　这个念头在达米安的脑海里盘旋，他又想起了塞勒那张冷冰冰的脸，又生生压下了满心的杀意，不行，那样会被讨厌吧。

　　他手里紧紧攥着用狗尾巴草边编成的十字架，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走上前。

　　“神父大人……”他声音很轻，想把手里的十字架递过去，却见塞勒放下怀里的小胖子，目光掠过他，径直走向修道院的大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那瞬间，达米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塞勒无视了他。

　　其他孩子们追随着他进了修道院，独留他一人呆在原地。

　　他原本充满期待的大眼睛，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啊……亲爱的神父大人无视了他……

　　亲爱的神父大人无视了他……却能抱着别人呢……

　　为什么呢……真令人不悦……

　　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能用利刃划开人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