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梵蒂冈设计师

2、第 2 章 自从

　　自从获得神明的眼睛之后，塞勒感觉一切都变了。

　　他们看见每一个人的“真面目”，街道上和蔼谈笑的商人，实际上是家暴妻女的畜牲；救济乞儿的好心人，实际上是绑架小孩的贯犯；贤妻良母的妇女，实际上是穿梭妓院的陪酒女。

　　他走在街上，看着这些变了模样的人，他们的脸变得扭曲可怕，像会吃人的怪物，塞勒不知所措，他只好跑回了修道院。

　　可连最具有威望的老修女珍妮，也偷过修道院的珠宝。

　　塞勒看着珍妮手里其实并不存在的珠宝，吓得后退一步，他快要疯了。

　　那天夜里，他躺在床上，听着旁边小孩平稳的呼吸声，怎么都睡不着觉。

　　他望着头顶的那扇小窗，皎洁的月光照射下来，横切在他的脸上。

　　他突然有些怀疑，或许神真的存在，不然为什么他能看见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梦里草原上的那团白光，是耶稣吗？他真的是被耶稣选中的孩子吗？塞勒毕竟是个孩子，这种与众不同的感觉今他有些兴奋。

　　但他又很害怕，父亲疯魔的样子，像那天圣诞夜的火光，在他脑海里摇摇晃晃，挥之不去。

　　他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吗，他突然有些迷茫——这真的是神明的恩赐吗？还是另一种枷锁？毕竟神迹出现后，跑来看他的信徒越来越多，他也不能去抓蝴蝶了。

　　一晃十年而过。

　　塞勒已经十七岁了，从当初的小毛孩长成了如今高挑的少年，塞勒长得越来越好看了，甚至不能用清秀来形容，而是美丽动人。

　　他站在教堂中央，身穿黑袍，脸颊苍白，彩色的玻璃光照在他脸上，像一朵被黑绸包裏的白玫瑰，美得惊心动魄，
　　他对着耶稣神像虔诚祷告，双手合十，念叨着颂词。

　　“我们在天的父。”
　　“求赐给我们粮食，幸福，平安。”
　　“宽恕我们的罪债。”
　　“犹如我们也宽免得罪我们的人。”
　　“不要让我们陷入诱惑。”
　　“但救我们免于凶恶。”

　　这段颂词塞勒天天念，天天祷，可能是天主并不太满意，上面的粮食，幸福，平安没有到来，塞勒的小镇，反而爆发了一场瘟疫。

　　一时间尸横遍野，医生们无技可施，那些被感染的人只能在家中等死。一时间，整个小镇充满了绝望的气息，街道上除了尸体老鼠苍蝇，再也没有任何人，小孩的尸体被随意丢在街旁，任老鼠啃食。

　　人们积压了许久的怨气，终于爆发了，他们将矛头指向神父卢西斯，卢西斯此时已经很年迈了，在修道院也渐渐失去了威望。

　　有人说，是卢西斯当年挖眼亵渎了神明，愤怒的信徒们，用木桩捅破修道院的大门，闯了进来，他们把路西斯绑了起来，说要当众对他施以火刑。

　　卢西斯试图向写信那些上层的贵族求助，但他们才懒得管这些，他们只有和卢西斯贪污时才有兴趣。

　　卢西斯就这样被绑上了火架，下面是一堆泼了油的木柴，这个信仰了神一辈子的男人，终于在死亡面前感到了恐惧，他再也不管什么神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

　　塞勒被人们推到了前面，身后的人一直在呐喊：

　　“烧了他！烧死他！他这个对神不敬的叛徒！”

　　“对！只有烧死他才能得到主的原谅！”

　　信徒们嘶吼着，他们双眼猩红，不断怂恿着塞勒。

　　卢西斯看着塞勒，眼皮下空洞的右眼满是哀求：“塞勒！哦！我的儿子！我是你父亲！你必须得救我！我是为了主才挖眼的！！”

　　塞勒看着他的父亲，修道院的神父，作恶多端的男人。他周身的黑色雾气越来越浓，他也看见了身后人群灵魂里的贪婪与恐惧。

　　他突然有些明白了，也许这就是报应，天主给卢西斯的报应。

　　神明真的存在，他会惩治一切罪恶，就像这样。

　　身后的信徒也是如此，他们并不是真的信仰他们的神明，他们只是害怕瘟疫疾病，他们本质上跟卢西斯没有区别。

　　他们日后肯定也会遭报应的。

　　只有极致纯粹的虔诚与信仰，才能得到神明的垂青，就像他一样。

　　他可是神迹，他可是神明的眼睛啊。

　　烧死他的父亲，是神明希望他做的事情，那他也要这样做。

　　毕竟，这才是对的。

　　这才是真正的信徒。

　　塞勒笑了，他接过旁边人递来的火把，对卢西斯轻声道：

　　“父亲，你会得到主的原谅，我相信。”

　　说着，他在卢西斯凄惨的哀嚷中，点燃了柴堆，火光映亮他苍白的脸庞，挂着病态的笑容。

　　“赎罪吧。”

　　火焰吞噬着卢西斯的身躯，在父亲一声声的凄厉惨叫声中，塞勒被人们簇拥起来，有人给他戴上了一顶白色的冠冕，这象征着他成为了新的神父。

　　当那柄权杖递到他手里时，塞勒牢牢地握在了手里。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