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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五 约会(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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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尔全身一震,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自己怎么可能听错呢?可是,他明明,明明昏迷不醒,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沈熙爱莎却是纷纷惊呼出声,“曲先生?”又看向此时仿佛愣住的卓尔,“总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句话也是大厅中许多人心底的问题,众人只见来人一身类似蒙古的长袍,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极长的头发并未束起,而是任其披泄肩背,剑眉入鬓,蓝眸藏星,薄唇微抿,额间琉璃印记熠熠生辉,幽幽地流转着些微蓝紫光华,单是静立的清白身影,便煞是潇洒雅致,肩上白色小狐机灵地看着人们,金眸闪动,煞是可爱,一时都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暗自猜测他口中的浮生是谁?关注八卦的人便会有些许印象,这正是那八千万玉佩的主人,曾与卓尔暧昧不清的人啊,三年已经过去,难道他们果真在一起?
一时皆是眼露疑惑,那些宴会上的长者,此时也是看着这边,不能明白怎会突然出现个这么出色的人物来?
一时间只有会场中淡淡的圆舞曲响着。
看他转身对着王思齐,手中墨色长箫旋起,直指王思齐,语声平淡,却挟着山雨欲来的凛冽:“便是你无礼了?”
他站在卓尔面前,俊雅身姿透着威压,负后的左手微微收紧,发丝拂动,蓝眸不复温朗,而是含着寒冰一般的冷意,王思齐看着这样一个人,竟一时不能言语。
场中人只见白衣人以箫指着王思齐,白衣微动,皆道此人竟然在如此场合如此动作,也不知是何用意?平日那王氏少东横行无忌,今日却是碰了钉子,贻笑四方了。
王思齐冷笑道:“凭你?”
怀觞不语,身姿微动,转瞬到了王思齐的面前,旁边的人似乎都能感觉移动带起的气流拂过肌肤,同时一旁卓尔也是倏然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一看,便见卓尔单手抓住白衣人右手,看着他,眸中带着笑意,轻声道:“不要为我动手。”
怀觞唇角微抿,前倾的手收起,另一只手探上卓尔寸关,而不去管面色发白的王思齐:“便听你的。”
再不管那王思齐如何言语,怀觞细心探起脉来。
卓尔看着他,半晌不动,带着愈见扩大的笑意,果真是你啊,怀觞。
他想起在车站第一次见面时,那时候是自己扶着怀觞的,如今倒是颠倒过来了,他专注地看着怀觞,蓝眸低垂,嘴角轻抿,他任手腕被怀觞握住探脉,那指尖之上的一点温凉传进自己肌肤,他眼含热切又有一丝不确定,看着他另一只手中的墨箫,轻声问道:“怀觞,你怎么将它带出来了?”
“恩,”怀觞答应着,一边细心诊着脉,是不曾疏导自己传进的功力么?
为何打通的经脉反而又有些微闭塞的征兆?浮生,没有按照自己留下的方法自行练习么?
“怀觞?”耳边传来浮生似是宽心,似是喟叹的声音。
怀觞却是不答,他眉角微皱,道:“你不曾好好练习我教你的方法么?”
“我,”卓尔轻吐出话语,似是怕惊吓了他,“我会好好练习,你放心。”
浮生再没有说什么,其实怀觞略一想,便明白了他为何不愿练习了,是觉得自己传功于他才会让自己陷入不醒么?
所以不愿练习,不愿动用,宁愿承受带来的痛苦,也不愿化为己用么?
“为何?”
“你昏迷不醒,我……”卓尔话到嘴边,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说出了,他明白的吧?
“你可知,你越是这般,我越是不放心么?”
“哈,我想,这样,你就会早些清醒了吧?”
“胡闹,你还当自己是孩子么?”怀觞不再多说,蓝眸轻阖,指掌间已是拈着数根银针,微一凝神,右手微抬间,银针悉数刺入穴道,而后透过腕脉,清和温厚的真气沿着经脉行走诸穴,帮助浮生梳理凝滞的经脉,蓝眸闭合,专心运气。
“哈,”卓尔仍是淡淡的声音,却比平日柔软数分,不知怎么的,总觉得今日的怀觞体温不太正常,感觉怀觞的手竟有一股凉意透过指尖。
是孩子又如何,只要能让你清醒,不过是受些痛楚,有什么是不可忍受的?
如果让你担心才可以使你自长眠中清醒,我什么都愿意啊。
怀觞不答,他们就那般保持一手相握的姿势站在舞池旁边,此时已有许多人转向这边,他们竟是蓦然不觉,仿佛那一片天地中,只有他们二人。
怀觞收起真气,右手几个起落,已是将刺入穴道的银针复又收回,卓尔抬头,此时站在他对面的男子,一身清白还如当年,纤尘不染,蓝眸含着笑意,却似有一股心痛莫名闪烁,他看着那清澈蓝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轻轻低了眼:“怀觞可是特意来寻我?”
“是,你看,我连你惯用的箫也为你带了来,我为何而来可不是一目了然?”怀觞将手中墨箫向卓尔递过去,卓尔接过,唇角微翘,语含笑意,眉眼温柔,一身威严瞬间化作了春雨:“多谢怀觞,那么,这便离开吧。”
此时却听呵呵笑声传来,卓尔一眼瞥过,顿时没了音,怀觞却笑道:“爱莎?”
爱莎接道:“是,先生,先生还记得我?”
怀觞道:“但凡我见过的人,便可以分辨得出,声音,气息,否则以我的状况,实在是麻烦不断呢。”
爱莎道:“先生怎如此自谦,先生气度从容,我们总裁与先生又极投缘,而且,每每在先生面前,总裁总轻松些,啊,先生,我今日说出这样的话来,保不准明日就有一挑子的事情等着我呢。”
怀觞笑道:“哦,”转向卓尔:“可会?”
卓尔笑道:“怎会,你别听她的,这样吧,我们去外面说说话去。”
钟蓝看着卓尔二人慢慢走远,一颗芳心悄悄碎裂遍地,黯然神伤,却是暗暗深吸口气,屏住眼中泪意,钟宁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那些人只见那寰宇总裁与那白衣人神态亲密,旁若无人地说这话,这白衣年轻人的头发竟比卓尔的还长,且是白色,一个男子,竟然蓄发如此之长,当真少见,而又见他们神态如此亲密,一时猜测,难道那件事情是真的么?
场中有人低声言语,怀觞听在耳中,却是不动声色,待他们四人到了外面,除了一旁侍立的侍者,已经没有外人了,怀觞忽然探手抚上卓尔长发,卓尔一愣,却是无言,听怀觞道:“浮生,你的头发?”白了吗?
为什么自己会听到有人低语他们发色相近之类的话?
沈熙悄悄拉住爱莎,递了眼色,悄悄慢下了脚步。
卓尔轻声道:“没事,头发长了些。”
他灰白的长发安静地披束在身后,被灯光映照着,流转着淡淡的光华,淡然的眉目此时蕴着笑意,却在那一睁一闭见泄露出一丝黯然,转瞬又被欢喜代替,连着扶着的手也收紧了些。
怀觞轻轻反握住,蓝眸看向他,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卓尔知道,他知道了自己不愿说的事情,他们之间,有很多事情不用说出口,彼此就已经明白。
他们并肩慢慢走着,卓尔心下按捺的心思翻腾不休,看着旁边白衣人一如既往的温润神情,想着刚刚双手相握时的凉意,卓尔低声道:“虽然每天都会很仔细地按摩,但三年不起,行止间绝对不会如此自如,怀觞,你的体温比以前更低些了,我想你亲口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啊,”怀觞一手把玩着苍华的一条尾叉,口中却是毫无意义地啊了一声,怀觞气息微微一滞,眸光略有些心虚,却是瞬间恢复正常,蓝眸忽闪着,只是笑道:“这个……”
因为想要见到你,一刻也不愿再耽搁了啊,所以,即使凝体也要寻来,如果你知道了,会担心的吧?
可惜哪里能逃过卓尔的眼睛,不由眯眼,鼻子里拖出慢慢长长一声:“嗯?”
怀觞此次寻来,本就是擅自决定,此时一听见这长长一声,心里咯噔一下就弱下一截,右手收了一下头发,拈着苍华荡在胸前的一条尾巴把玩着,弄的苍华呼呼地低声呜咽,漂亮微挑的蓝眼睛继续忽闪着,“啊?”
卓尔沉声道:“怀觞,每次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便会不由自主地摆弄苍华,眼睛会比平日眨动快些,难道你自己没有发现么?”
怀觞嘴角微垮,声音有些像是自言自语,“这么明显吗?”这么明显吗?为什么自己可以轻易糊弄别人,对这个人,总是被轻易拆穿呢?
却听旁边的人声音微扬,“你看,这不就自己承认了?”
威严的面上浮出丝丝微笑,疏淡的嗓音也柔和起来,却又有一丝兴味暗含其中。
沈熙爱莎走至他们附近,正听到这几句话,自家总裁一遇见这个人,便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温柔了,却又有些罕见的促狭在里面,不由都是暗暗一笑。
“总裁,曲先生?”
卓尔,怀觞转身,便见沈熙爱莎站在身后。
却见怀觞眸光微转,温声道:“今日实在唐突,抱歉因我一事,打扰诸位雅兴。”
他们都喜欢他温文有礼的态度,对他印象皆是不错,沈熙爱莎纷纷表明并无打扰,怀觞无声一笑。
浮生点头,对他二人道:“我们先离开了,这里便交给你们吧。”
沈熙爱莎点头应是。
却听怀觞轻咦一声,卓尔转身便发现苍华已经下了怀觞肩膀,再定睛一看,便见着沈熙爱莎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地看着苍华,而苍华却是围着爱莎绕了几个圈,转身对着怀觞抬首呼呼作声,卓尔一笑,与众人说了几句话便与怀觞一同走近,苍华一会之后便又附上怀觞肩膀,怀觞摸了摸苍华,笑道:“苍华调皮,爱莎小姐可有吓着?”
爱莎忙说道:“没事,没事,曲先生。”曲先生好厉害,这样都可以知道苍华和自己玩儿?
怀觞笑道:“苍华很少主动亲近他人,看样子,爱莎小姐必是有什么吸引苍华了,小姐他日有暇,可往我处看看苍华?”
爱莎看着自己总裁微沉的脸色,忙忙道:“先生,请叫我爱莎就可以了,多谢先生抬爱,我也很喜欢苍华,改日,那个改日一定和沈熙一同拜访!”
怀觞微笑,如此甚好,微微转头,对沈熙笑道:“沈先生,多日不见,可好?”
沈熙正腹诽爱莎害怕自己总裁,将自己也拖上,便听到怀觞问话,笑道:“叫我沈熙便是,我很好,多谢先生挂念。”不去看自家总裁有些难看的脸色。
怀觞笑着点头,却似是不经意地问:“爱莎和沈熙一处工作?”
却听爱莎疑惑道:“先生和总裁私交甚笃,也去过公司,难道先生不知沈熙是总裁的特助吗?”
却见白衣人抚着苍华,嘴角似笑非笑,蓝眸瞥了边上默不作声的卓尔一眼,道:“这嘛,阴错阳差之下,竟是不知,难怪首次见面,沈熙便问我是否认识卓尔,原来卓尔便是你们的总裁,便是我所系之人,可惜当时竟是不知呢,”转过身,看着卓尔,轻笑道:“卓,尔?”
“呃,这,”卓尔瞥了一眼爱莎沈熙,不去理会,却是不敢看怀觞眼睛,难得地拙舌了,只是耳际颊侧红晕渐染,“我们,回去吧,好吗?”
“好,有何不好?”拖延便成么?怀觞轻笑,任身边之人引领自己踏出会场,往回走去。
徐铭刚刚接到通知说是有重要文件需要立即审核批示,于是嘉驭李总并几位宴会主办者纷纷出来相送,正经过怀觞卓尔旁边,又说了几句话,怀觞除了一开始的礼节性问候,便一直笑而不语,他们刚刚正说到苍华的情形,卓尔说苍华一体双化,凝体时竟是两个可爱男婴,如今已是三岁,他内心正思虑如何面对两个小家伙。
几句寒暄之后,卓尔对旁边众人道,“我有些事情,需先行离开,抱歉了各位,少陪。”
说罢拉着兀自怔忡的怀觞,出了宴会厅,两人就这般走了。
沈熙爱莎都看着他们相携离去,偶尔交谈也是心意相通,毫无滞碍,白衣人眉眼温柔,仿佛他们相伴已经很久很久一般,竟是一时无声,曲先生说总裁是他所系之人呢,这是坦承自己的心意么,那一瞬间,自己明明有看到自己总裁的眼中瞬间而起的灿烂光华,那掩不住的欢喜之意早溢出了眼角眉梢,却在面对曲先生的时候竟语不成句,这二人是相互喜欢的,不,是爱着对方的吧?
沈熙爱莎互看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然之后的祝福,而后回到会场的沈熙爱莎便被各种各样心思的人为了个紧密,让他们颇费了一番心思,只想着这总裁和曲先生倒是无所谓,可怜他们总要处理这些人的好奇心思。
却说卓尔带着浮生往车场走去,其间遇到的人都闪身让路,一路看着他们相携离去,本来是要去开车的,但是怀觞提议道不如步行,将车交给还在的沈熙爱莎他们,卓尔自是同意,招过一旁侍立的侍者,交代了几句,二人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