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十九 半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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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卓尔回来，在花房里怀觞惯坐之处看到了容貌已变的怀觞。
泛紫华发蜿蜒在身畔，卓尔慢慢走过去，怀觞抬眼看来，眉眼平静之外，更有一丝莫名思绪，卓尔只是握了他手，这般静静坐着。
玻璃外的阳光一丝丝落下，怀觞转眸看着握着他手的卓尔，一笑道，“浮生，你回来了？今天倒早。”
他抬手抚着他脸庞，想着自己记忆中的容貌，冷峻的线条，疏离的眼神，微挑的眼角掩着一丝丽色，怀觞慢慢地叹道，“又有变化了。”
卓尔紧了紧手，他当然知道这是说他自己，低声道，“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你就是你，不会变。况且，”卓尔抚了抚纹印，“我的怀觞，依然俊雅潇洒，雅致非凡，外貌的变化，无关内在。”
怀觞抓住他手，一笑按下，“今日练功时发生了一些事情，”将情况说明，卓尔听过，推论也和怀觞的推论一般，怀觞道，“也不知道这魂珠还会带来什么变化。”
卓尔看着怀觞蜿蜒长发，只这就已经够引人眼球了，但是看看自己也不算短的发丝，还是算了，出自私心的，卓尔不希望怀觞为了显得普通而去剪发染发，反正……反正，怀觞不用为任何人改变，就不要告诉他这里的发色是可以染来染去的吧……就让别人认为这是染的吧……
卓尔弯了弯嘴角，不愿气氛低了去，笑道，“苍华醒了？”
怀觞点了点头，“我将它留在房间了，”又道，“到如今，我也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连番奇遇了，哈。”
卓尔起身，站在他面前，半弯了腰，笑道，“怀觞自从到了这里，便不曾出去四处走走，不如明日，陪我到公司去，看看我工作的地方？”
怀觞也不想再为这些改变伤脑筋，笑道，“好啊，都不曾好好看看浮生的世界。”
第二日，卓尔怀觞收拾好，司机也到了别居，二人上了车，直奔S市中心繁华处的寰宇卓越大厦，路上怀觞看着窗外，那一丝微光，对自己来说也是弥足珍贵，卓尔见了，便轻声解说着什么，怀觞笑道，“我来至此处，对一切皆是初次接触，相比那个世界，不知先进了多少，只是，人们的力量太过强大，已将生灵之气破坏的所剩无几了。”
卓尔笑道，“怀觞说的不错，这是人类和地球的博弈。”
一路闲谈，二人皆是聪明绝顶之人，举一反三，时间很快便过去了，转眼到了公司，车子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专用车位，早有守卫人员候着了。
车门打开，卓尔当先下了车，眼睛轻转，回身，伸出右手微笑道，“怀觞，下车罢。”
旁边侍立之人皆盯着打开的车门，总裁是第一次带人至此，也是第一次如此待人，不知是谁有此荣幸？
过得须臾，有手映入眼帘，指节纤长，微有骨节，指甲修剪得十分漂亮整齐，莹润，袖子微长，遮住了小半只手掌，握住了卓总的右手，踏出右足，手上微用力，一抹白色人影便出了车厢，显现在保全之人面前，竟是长衫，剪裁极巧妙，在腰间有数圈半公分粗细的带子缠绕，绳结处坠了个剔透莹润的小巧如意作为装饰，领、袖、摆处有滚云纹装饰，看去便极精致，雅淡，还有极长的头发，整齐微松地束在身后，在地下停车场不强的白灯光下，发上泛着紫光，保全是站在侧面，怀觞下车时低着头，他看不到面容，正暗想是何人时，便听自家总裁诧异道，“怀觞？”
心下好奇，虽然不能随意走动，还是努力侧着眼去看，这一看可不得了，那下车之人左手尚在总裁手中，右手放在脸颊上，似是扶着什么东西，再一看，竟是非常精致的银色半边面具，说是半边，其实只覆盖了右额至右脸颊上半部分，这一下子，保全竟以为看到了从古老漫画间走出来的人，虽然身姿看上去很是潇洒，但是那面具眼睛和那长发，硬是在这上面添了些恣意惑然，却听温朗的声音道，“我实在是不愿吓到了别人。”
保全看那人轻轻将手抽出，看着自己总裁笑道，“是你要我来的，现在我人到了，还不快快带路？”
保全一愣，可没人敢这么和自家总裁说话，却见总裁笑着摇了摇头，回身取出一件长风衣，笑说：“外面不比家中，披上这个吧。”珍珠白的驼绒料子，镶着极暖的毛领，柔软温暖，向怀觞斜斜伸出右手，做了个标准的引路姿势，含笑道，“请。”
白衣人一笑，走至自家总裁面前，将他手按下，笑道，“浮生何须如此客气，自当一起。”
总裁一笑，却是轻轻扶了那人左手，“将手给我，前面有电梯，小心些好。”却听那人道：“恩，还是要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形啊。”低低的笑声传来，“我一定热烈欢迎。”“哈。”与那人并肩走入电梯，直上总裁室。
留下保全傻站着，那司机看了，嘴角忽然翘起，收拾了一下，径自去了。
寰宇卓越的电脑上，今日的企鹅啊小人啊分外活跃，罪魁祸首便是总裁室之外的秘书室传出来的一张模糊的电子照片，像是偷拍或者是无意间拍到的，总之画面模糊，却仍可看出是总裁大人的身影，只是分不清他身边的人是谁，两人走在一处，分外赏心悦目，只是众人想破脑袋，也猜不出此人是何人，忽然有信息飞到爱莎处，先是一个带血的刀子，再是一个蛋糕呈上，然后一个大大的问题蹦了出来，大意便是，今日弄不出来此人生平，便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查出有奖，蛋糕一个，爱莎额间三条黑线落下，自己刚刚受刺激的小心肝又重重蹦跶了一下，总裁对那人和颜悦色，连着今日回报工作的人也轻松不少，平日注定会被狠削一顿的今日皆是从轻发落，总裁室中久置不用的檀木屏风今日也派上了用场，自己也是送茶时惊鸿一瞥，只觉得和前段时间那位白发的先生身形相似，但是今日看来，有面具覆面，也猜不出到底是不是同一人，但是看那一身打扮，总感觉不是普通人。
总裁的朋友，真是不同寻常啊不同寻常，再一想自家总裁便是一头长发，朋友中有蓄发极长的也能接受啦，反正都习惯了……（什么逻辑……）
总务小莫千方百计地弄到了那张模糊的照片，虽然不清楚，但是聊胜于无，历来脑补之法屡试不爽，一个人躲在暗处嘿嘿傻笑，王姐看到了，啪一下拍了下她的头，瞪眼看她笑的快流口水的傻样，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点着她头道你给我小心点，花痴也要有个度……
卓尔的电脑上也有小企鹅小人，小越说的，最快了解员工的想法的方法便是与他们打成一片，用“卓尔不群”的名义加入了几个群，之后将号码密码朝自己一扔，闷笑着跑走了，叮嘱自己只要在办公室，就要登陆，时刻了解，自己原是不管的，一向隐身不说话，闲暇时便看看记录，倒也别有一番趣味，还记得当时自己的ID还被群主好好地审问了一顿，皆被小越大喇喇的仰慕爱戴总裁的话堵了回去，回复便是一地的心血遍地，呕吐不止的样子，难怪小越要跑掉，今日的图标跳的格外勤快些，卓尔将手中事务处理完，看着半闭着眼迎着光线的人，一笑点开，便看到了那些满地讨论猜测，卓尔抿了抿嘴角，关掉窗口，起身走向怀觞。
怀觞斜斜倚在沙发中，面具被随手放置在茶几上，卓尔拿起细细看了看，笑问，“我怎么不知道怀觞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个？”
怀觞依然斜倚着，温言答道，“一些小把戏而已，浮生感兴趣吗？”
浮生起身倒了杯茶，笑道，“魔法？”
怀觞一手接过卓尔递过来的温茶，“吸气成石，点石成金，也不是不可能，这个，”怀觞放下茶杯，拿起面具，手腕一翻，面具已然不见了，“你可以当成我身上有了哆啦a梦的口袋，心想事成就行啦。”
卓尔眼睛一眯，笑道，“怀觞知道哆啦a梦？”
“小飞告诉我的，”怀觞复又捧起茶杯，慢声解释道，“我应该有说过吧，那是我在草原时，偶然间救治的孩童。”
中午休息时间，卓尔并怀觞出去用餐，那是寰宇卓越旗下饭店，就在大厦左近，步行十五分钟的路程，开车只要几分钟的时间，他们由专人带着一路往预定的位置走去，他二人皆是万中挑一的人才，卓尔一身威严气势不容忽视，怀觞俊秀挺拔，身姿极潇洒，又容貌特别，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眼球，卓尔带着怀觞目不斜视，步伐却是闲庭漫步一般随意，只是不时地去看旁边的人，此间饭店众人自是认识卓尔的，对卓尔前段时间的事情也是有所耳闻，此时皆是瞠目而视，窃窃私语。
不愧是超五星级的饭店，菜色自是一流，只是怀觞对口腹之欲并不热衷，却也不愿扫了卓尔的幸，所幸他行走多年对这些也略有涉猎，也算是尽欢，待到用完餐出来，怀觞提议不如就走回去，所谓“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卓尔一笑，也便答应了，怀觞却是忽然间低了低眉，复又笑着随卓尔往外走。
他二人慢慢顺着走廊走，却听得前方包间中传出几个中年人惊慌的喊声，大声叫着“爸爸，你怎么了？醒醒！”“爸心脏病犯了，快，速效救心丸在哪儿呢？”“快叫救护车！”“打120！”
“呀，我怎么找不到救心丸？平时都放在上衣口袋的啊，爸爸，你快醒醒，救护车呢，怎么还没来？”随后又是一阵喧哗，饭店的值班经理很快到了包间，协调那些人将老者松下楼去，后面浩浩荡荡地跟着一大群人。
早有经理着人来，将情况告知了，原是想引着卓尔二人走别的通道，但卓尔却阻止了，和怀觞互看了一眼，随着人流的方向前进，那些人心烦意乱，注意力集中在那昏死过去的老人身上，行走间有些鲁莽，那人自是不敢违逆卓尔的意思，只好亦步亦趋地跟随着，时刻防着有人不小心冲撞了。
怀觞神觉耳力皆是过人，一个人的呼吸心跳，只要他愿意，没有逃得过的，气机锁定，那老人明显意识昏迷，心跳，呼吸皆已停了，这般的猝死……
感觉有人不断进行心脏按压，并且朝他口中吹气，怀觞极聪明，略一想，便已明了这是为何，又想着，若是借用自身内力功体，配合金针过穴，或许可以刺激他心脏恢复跳动……
又有人说道：“老爷子是太激动了，一个人拉拔几个孩子长大，功成名就，如今争气了，这是他六十整寿，孩子们合计着给他好好祝祝寿，谁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哎……”
旁边一个微微发胖的中年妇人接道：“可不是吗？真是一天好日子也没过的，好不容易熬到现在，身体又不好……”
“好在儿女都孝顺，要不一个人可怎么办哟……”
那边见救护车迟迟不到，打电话问了才知道因为路上碰到事故封闭了车道，不得不绕行，那家人顿时脸色更是难看，饭店经理安排人想将人送到医院去，奈何这人已经心脏猝死，正在犯难，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俱是毫无办法，想着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送医院去，却在太懂得一瞬间有人惊喜地叫出声音：“动了动了，手动了！”便见那老者手略动了动，继而睁开眼睛，却是一时之间仍然显得有些呆滞。
卓尔早注意到怀觞眼睛半合，袖摆微动，手指轻佛，料想怀觞还是出手了，卓尔呼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只是笑着陪在怀觞左右，和他一起，就要有随时出手的觉悟，也许这算是修身的一部分么？怀觞坚持的，若是自己可以帮助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呢？
所以他们会随手救下被欺压的民众，安排好去处，为此还打理了好大的商业体系，到如今，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怀觞只是听着那些话，心里有些感触，不愿让这一生为儿为女的老人就这么离开了，他应该，尽享天伦才是啊。
那家的儿子他心中完全担心得没了主意，明明已经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按摩，醒是醒了，可是怎么显得呆呆的？急得好比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眼睛四扫之下，便看到那仅仅站在人群边上似是要离开的二人，一边穿黑衣的人气势威严，而看那穿长袍的人风骨清逸，且神情间自有一股沉静从容，便如久行沙漠之人看到了绿洲一般，他上前抓住怀觞袖子焦急道：“快救救我爸，我们还没有孝敬他，怎么能，怎么能？”说道这里却是一时也说不下去了，只是眼中惶急，怀觞似是看着他眼泛慌苦，手中紧抓住自己的衣袖，看来这人也是急糊涂了，期望身边被他抓住的每一个人都能帮助他，本心想，也罢，既然已经出手救人，何在这一时？
怀觞轻轻将袖子从那人手中抽离，不着痕迹地避了开，外人看他形貌特异，长衫长发，戴面具，旁边饭店的工作人员俱对他毕恭毕敬，竟也不敢强扯，只是愣着眼睛看他，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便听得一声呻-吟传来：“唉哟，儿子，我这是怎么了？”
“爸，您没事了？您醒了？您心脏病犯了，刚要将您送医院去呢，就被这位大夫救了，唉哟，爸，您平时用的药，怎么没带啊？”
“臭小子，今天是好日子，我身上带药做什么？触我霉头嘛不是……”
儿子没敢反驳，这霉头触的，哪还分日子啊……
怀觞凝气成针，不动声色地刺入几个醒脑提神，缓解闭塞神窍的穴位，那自是一丝灵气凝成，这般也可让他坚持到去医院进行检查，他这一番动作极细微，旁人确实一点也没有察觉，他轻声劝慰道：“老人家，儿女孝顺是好事，只是不要太激动啦，您心脏不太好，过于强烈的心绪波动会给心脏带来不小的负担。”把了把脉，低眉：“老人家，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吧。”
他的身体，还有其他的病症啊。
“你是？”
“爸，可亏了人家呢，是好人呐。”
“不必如此，是大家救得你，我只是尽力而已，我还有事，先告辞了，您的身体，一定要注意，一定要去检查。”说罢起身，卓尔就在他身后，饭店的人员不敢怠慢，立刻排开道路，让他们通过，走了几步，怀觞一直低着头，若有所思。
众人看他白披泄，蓝眸幽然，银色半面面具，身姿极潇洒，却又有一丝懒懒的味道在身上，一时之间俱是无声，只想着这人怎么这样的装扮，又看他身边的黑衣男子，气势威严，淡漠神情，却是眼神温柔，暗暗猜想这二人到底是谁？也许有人想起前事，却是不敢此时说出来吧。
卓尔道：“怀觞？”
“恩？”
“我们回去吧？”
“恩。”
卓尔看了看他，嘴角泛了笑意，与他一道出去了，路上怀觞因为出神，下台阶时还趔趄了一下，幸好卓尔眼疾手快，扶住了，怀觞却是看着卓尔笑道：“浮生，我想先回去，突然想起有些事情要做，好吗？”
卓尔眼睛水光深了深，笑道：“当然可以，若是需要什么东西，尽管找李叔李婶就是了，我会尽早回去，现在随我回公司，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怀觞也是一笑：“好，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十九 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