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是逍遥客》闵蒋延

1、悲剧始于终 交代背景

　　天元十六年帝王病重，各方势力暗潮涌动
　　只是那帝王十二岁被迫登上那高位，起初势力被架空，成了那傀儡皇帝，而后呕心沥血腥风血雨拿到了实权，而我是他父皇培养的暗卫之一，为保他顺利登上那高位，拿到实权，秘密培养了我们四名死士，我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只是如今四人唯我还活着，初登那高位掌握实权付出了太多太多
　　安康四十六年老皇帝旧疾复发，甚至连太医都没来得及叫便驾崩，至此他便再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老皇帝子嗣不多，唯有皇子二人，公主二人，大皇子陆运符乃先皇嫔妃盛嫔所生，盛嫔的生父是朝中正四品太仆寺少卿，可奈何大皇子生来便有不足之症年十四便缠绵病榻，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帝王，乃先皇嫔妃昭淑妃所生，昭淑妃生父乃正三品大理寺卿，然而祖父拼尽全力保下他在皇宫的生路，却惨遭暗杀身亡，昭淑妃听闻父亲死讯寝宫走水尸骨无存。
　　而后安康四十六年八月皇帝驾崩，好在留有遗诏，得以名正言顺的继位。二皇子陆续征在三月后登基为帝，改年号为天元，尊倩皇后为圣母皇太后入住慈宁宫，追封母妃昭淑妃为母后皇太后与先帝合葬于皇陵，令封陆运符为恭亲王即日便可入王府。
　　能在皇宫还安然无恙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先皇驾崩后我们四人便出现在了还是皇子时的陆续征面前，好在先皇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留下了亲笔密信，而我是这四人中唯一是有正面身份能在江湖走动的人。
　　原先我并不是死士是个普通人，而后家中人莫名惨死，我因上山采药逃过一劫，而我那年不过十岁年纪尚小便流离失所多次差点丧命，虽年年难熬无安身之所，倒也乐的安闲自在第二年流浪时意外结识了微服私访的老皇帝，他似乎很看中我，对我进行了诸多试探，听闻我的身世便提出要与我做个交易他教我武功而我需护个人成为那人的死士，而我诸多不愿，不愿做那无身份之人不愿只能生活在暗处，他提出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并且我可以保留现在的身份，这两年看似我无牵无挂，实则家中之事让我夜夜难熬，而食不果腹的两年让我无心无权调查家中之事，想了几日，我还是找到那人答应了他的交易，条件是他帮我调查家中人为何惨死，而我自愿签下死契当个有身份的死士。
　　于是渡过了地狱般的两年，而后年仅十四的我不仅要训练还要在江湖之上走动，自成了死士后我从不用真面目示人，常带碧色面具，外界称我剑影，只因江湖比拼无一人赢我而我的行踪却也奇怪。十二那年我便结识了其余三人，代号清风我与他常比试很了解他，清风善刀我们三人的刀法都比不过他，这几月大大小小的暗杀接踵而来，在陆续征登基为帝的前一个晚上，有人要暗中除掉他，请的是千机阁的人，那时我只听闻他们出手狠辣且手段阴毒，任务失败者会当即自杀，却不知会是无休止的追杀，不足一日我们便损失惨重，我们四人打了一波又一波，在力竭之前清风叫我们留下一人掩护其余二人带陆续征逃跑，燕青与我都善剑可她叫我与惊蛰护陆续征逃跑，没有让我们思考的时间了，于是我们当即带陆续征走了地道，清风和燕青断后，一路向南走那是我的地带靖县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里的布局，靖县的布局是老皇帝同我一起布置的倘若宫廷失手那靖县便是他留给我们最后的底牌。
　　在靖县的破庙中有惊无险渡过了几个辰，即使清风和燕青没来时我便知道了结果，惊蛰善医也善毒在我们悄然无声的回到皇宫时，已然乱了套昨夜那么大的声响却没一人援助时我便猜到了些许，有能力敢在膳食中下药定不是什么无权之人了，我助陆续征无声的躲进了院里的井中，又叫他发出声响引得人们发现他，而后惊蛰暗中跟着陆续征去了别的宫殿。
　　我去送清风和燕青最后一程，明明一地的尸体，我却一眼就能认出他们…明明昨天还意气风发的少年而今却成了冰冷的尸体，死不瞑目，即使早就猜到了结果看见他们是我却还是有一瞬的失神，悄无声息的埋葬了他们二人之后我便去寻了惊蛰，明天就是登基大典，决不能出任何差错，我去寻了陆续征领了任务，第二日奸臣之首的头悬在了他们的府前吓坏了众人，再无人敢闹事，自此陆续征登基六月奸臣死的死伤的伤查不到我一点踪迹，只知那剑法与剑影相似，剑影的消息更是少之又少也就成了一桩又一桩冤案。
　　而后天元一年七月，帝王掌实权，陆续征是百年难遇的明君，三年的时间将快要覆灭的王朝救了过来，百姓称赞百官信服，兵力强胜。天元六年天灾降世百姓收成不好哭叫连连，他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而后例行节俭，开仓放粮免除税收，体谅百姓，天元八年陆续征立后，他与清皇后实属相配，将王朝治理的井井有条，清皇后出身武将世家代代辅佐君王，而她也乐善好施拯救灾民，又开展学堂提倡女子亦可读书，皇帝下旨昭告天下女子亦可入朝为女官，亦可为商，亦可参军保家卫国。天元九年太后寿终正寝，安葬皇陵。天元十年匈奴在边境蠢蠢欲动，皇帝下旨正四品忠武将军带军北伐，天元十二年北伐成功收复边疆卓县。
　　天元十四年五月皇后有孕，帝大喜大赦天下，不想卓县趁机起义措手不及，而后帝王亲兵出征平起义，却在途中中奇毒命不久矣，我那时并不在场，陆续征叫我去查一贪官，随后再启程前往，可不想不过两日他便中了奇毒，这毒中的蹊跷，我查不到任何踪迹，惊蛰断言此毒乃外邦奇毒，解药天地难寻，未次他远赴他国密寻解药，却不想他踪迹全无，天元十五年三月清皇后诞下长公主取名陆长安，同年六月门外出现了血迹，我领命暗查，却在清风坟前找到了身受重伤的惊蛰，他一字一句说着让我浑身冰冷的话，蚀髓毒无解，中毒之人一年内毒素遍布全身痛苦而亡，未次他去寻了秘药，此药吃完可使人神采奕奕恍若隔世，但这药为何叫秘药因他有一致命缺点，药引需是悬崖花心头血，服下后半柱香内生效，秘药有好处必然有坏处否则为何不流传于世使人长生百病消，药效一过服药人就是外强中干必须依靠此药生存，直到身体彻底被掏空漠然暴毙。
　　而后我与陆续征告了假，跟惊蛰叙叙旧，惊蛰给了我三瓶丹药虽不能起死回生却也能护住心脉，后来我与在她燕青和清风的坟前说了许多，谈来谈去还是不过想那两年，虽苦但好在人都在也能苦中作乐，往年惊蛰训练最是偷懒，好几次都被加练，也是清风劝阻才得以逃过一劫，如今陆续征登基十五年也是清风和燕青第十五个忌日了，说这十七年死的死伤的伤怕是要留我一人守着这空荡荡的宫殿，我带他去看了长公主陆长安，他说像极了没中奇毒的陆续征，眉眼弯弯不吵不闹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但眼眸深邃似有深潭在其中，他打趣我这姑娘大抵是和我有缘看见我也不哭，盯着我的寒霜剑瞧，我便无事拿着剑穗逗她玩，我的寒霜剑不常露面，平常动手用不到剑人便以死不值得拔剑，惊蛰与我讲他这一年跑遍了异国他乡求药却一无所获还遭人暗杀差点丧命但也没找到解毒方法，只好采取了最坏的可能也是最后的底牌，他要我将他埋在燕青旁边说死了以后不孤单也好下去给他们赎罪，没能保护好他们付出性命救下来的人，实属愧疚，担不起神医之名，可我总是心存侥幸，盼着他能活着惊蛰一死世间在无人知我，那天直到黄昏我们才回去，我收了惊蛰件东西留为纪念，清风的断刃燕青的发簪惊蛰的玉佩他们安安静静的待在我身上，我也好似听到了寒霜剑的悲鸣，恍惚了一瞬。
　　一月快的很，终究是帝王怕有闪失，安排好了一切，倘若他真因服药过效死在这高台上，也要有人治理国家才好，他给了我放身契说要放我去我该去的地方，说我跟着他这几年我手上沾了太多血，也知道太多事，他大抵是不知道，死契哪有什么放身契，人死才能消了那因果，他是个明君杀的都是该杀的人，深中奇毒前他也是人人敬仰赞颂的明君，即便中了毒他也日日卧床处理朝政从未懈怠，北方发了洪水他派人带着方法治理，南方闹了虫灾他日日挑灯夜读求解法，哪县闹出了事便微服私访求得原委，好得以出解决方法，人人赞颂他是个明君，没人知道他差点就死在了那座宫殿也没人知道那夜为何死了那么多人，人人只当龙运庇佑，大概是我们算计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可死在我手里的又谈何无辜？克扣银钱眼看丫鬟母亲无钱治病最终沦为世间再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百姓收成不好无丰年不肯开仓放粮救济百姓，造成自相残杀的局面，他们谈何无辜。
　　夜里惊蛰出来了，他放了心头血担不起折腾我便送他去了住所休养，我们默契的没提秘药，看着窗外的月盼着故人归，即使我断情绝爱也早已眼中有泪花，安康四十六年的四人如今唯我二身旧伤苟延残喘的活着，后院的花园中已经埋了两座坟，帝王给我告了假要我好好休息，他要去处理下这几月落下的政务，也好完善下遗嘱，替得长公主寻个去处，人们不知他们的皇上为何突然就好了只当成许是上天垂怜不忍的他们陆国再次支离破碎，百姓流离失所。
　　身为死士，不得饮酒平常总有清风管着我们，那时我们年纪尚小常常偷偷喝，被发现了便要蹲半日马步，十余年过去了我竟再没喝过酒，许是内心作祟，我竟破天荒的去了城中的酒铺，那里的伙计说他们家的桃花酿最是好喝，鬼使神差的我买了三壶，在他们两个的坟前喝着，又给他们坟前一人倒了一壶许是清风知道又该骂我了，但我想着陆续征死了我算不算恢复了自由身，老皇帝答应我的替我调查家中之事都没做到，我白白替他卖了这么些年命，落得一身大大小小的伤，我还说我要回家看看爹娘的小土房还在不在，寻常女子刚及笄十四五便嫁了人，我如今二十有八了怕是要孤独终老了，我与他们讲，说要拿这些年攒下的钱在家乡开个小茶馆，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又说要归隐山林，不食人间烟火了，这么些年也没想过我的去处，倘若没被老皇帝看重当这死士，我怕是不知是生是死，许是这一生都要与野狗抢食，也怕是被人牙子拐去卖到了哪户人家做个婢女，又或是流浪在这江湖，不注意便丧了命。倘若家中人没惨死，我怕是待到及笄之年找个媒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得个良人许是相夫教子安闲一生，那陆续征还说他害惨了我，也不知是不是病入膏肓说了胡话，我这一生都为了当初许给老皇帝的一个誓言，他将没有去处的我带回来教我武功虽平时危险些倒也不至于恨他入骨，陆续征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而今天元十六年皇帝驾崩了，一代明君就此殒命，各方势力暗中涌动，江湖之人竟也想分的一杯羹。我得了卖身契如今陆续征人死道消，也算得是清白之人了，不急着回家乡，留在这宫中看一看戏，许是这么些年功夫也长进了，一般人发现不了我，皇帝驾崩没皇子又不知是谁登基，许是立了皇太女？毕竟前些年下旨，如今已是男女平等的朝代只是这皇太女年幼又不知如何登基，怕是连个傀儡皇帝都做不上就让人宰了，清皇后如今也是临危不乱处理丧事，丧钟第十声响起，这便是我那儿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的时间，许是这么些年经历的大大小小之事让我也心生感慨，陆续征有我们四人护他登基，而今又有谁会顺利登基，宗室子？又或者是皇太女登基皇后辅佐？说实话我其实挺好奇的，到是陆续征便算准了我这看戏的性子。
　　许是没那九龙夺嫡的戏份，一世英名的陆续征竟没留下遗旨，这让这群无头苍蝇一样百官如何是好，心怀不轨之人早让我这些年杀了个精光，贪污受贿的我查到了证据让陆续征给抄家的就不止三人，还有顺藤摸瓜查到的苛待百姓的让陆续征给全家流放了，朝堂之上留下的估计都是刚刚势起的新势力，加上江湖之人的挑唆，陆续征在位这些年不论文官武官同培养也没那重文轻武之说，唯一没来得及查过的不过是正五品往下的官员念他们手底下的县也没有大风大浪就优先处理前朝余孽的势力，有的让陆续征送进了天牢，还有的年岁以高没犯过什么错的送去老家养老了，还有那些采花郎让陆续征整治的那叫一个惨，让我暴揍一顿送天牢去了，还有没注意打残了的，我跟陆续征讲提起还扣了我半月月钱，有时候他这个明君还挺有意思的，平常出危险任务也叫我优先护好自己的小命，大概是不知道我逃跑的本领，俗话讲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还不至于把自己的小命送上去。
　　若是陆续征让我护那皇太女登基或许我也会答应吧，但他如今放我自由身，老皇帝也没让我护他的祖孙代我也没理由掺和他们皇家的事，毕竟人人都说误闯天家者，不得善终。而我一身旧伤说不定哪下就死了，哪有心思管他这天家之事带着刚舔了新伤惊蛰找个地方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要真说起来陆续征他那后宫倒也寒酸，别人都是三千佳丽，他三个两个都是先后做主纳进来的朝廷命官之女，而另一个便是昭告天下的清皇后，那二人怕是一次都未曾碰过，皇帝驾崩前都让以陪葬之名送出宫了，改名换姓谁还认得谁了，也算是后半生恢复了自由身吧。
　　丧钟响了，这大概又是新一代的夺皇之争，跟我也没关系了，去看了清风他们二人我就打算带着盘缠跟惊蛰回家乡了，十余年没回去了，也不知那小村子还在不在，如今我恢复了自由身也不用过那刀口舔血的日子，放心我定会为你们二人报仇，这几年我暗中调查千机阁虽然掌握的消息屈指可数，单凭我一人一剑虽不能屠了他们，倒也能杀几十人，丧钟响了许久，久到我不认得是第几声了，做惯了冷血的死士我原以为我哭不出来了，但如今眼中有泪倒是我意料之外的，看来当初训练的还是不够狠，我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哭了。
　　我走了，也不知能不能活着再给你们烧纸了，怕是我跟惊蛰走了以后便没人在识得你们俩了，怪苦的当初选了这么个地方，等新皇登基你们俩个也不能安息，等我下去给你们赔罪吧。但刚要走时清皇后叫住了我，她怀里抱着的应是长公主陆长安，她叫我明月，我原以为陆续征死了便只有惊蛰识得我，竟不知他留了后手，我在她眼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镇静，仿佛我不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宫中的人，而且她此时应在正殿主持而不是抱着陆长安出现在我面前。
　　她说知道我的存在陆续征留好了后手，若是朝中官员有心辅导长公主登基便放我走，若是风雨欲来便让我带公主走，他让我转告给你讲，他说不想让孩子再经历他经历的一切，平平安安过一生就好，如今皇上驾崩不过几天竟就有人坐不住了，要下毒毒死她们。倘若千机阁再次插手仅凭我二人不过是飞蛾扑火，好人做到底我答应了带公主走条件是隐瞒我的行踪，给公主改名换姓，此后先皇再无幼女，出行后我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在附近的客栈住了一晚我便不敢多留。
　　出了京城去了靖县原本要回家乡的计划也只能暂时搁置，好在靖县有我置办的宅院，在这定居也好，既然她跟着我便不可姓陆，国姓带来的关注不是一星半点，便给她改名萧长安，随的是我的姓，我原姓萧做死士时舍了姓，代号明月，周围的邻居见我一女子还带了婴儿旁敲侧击的问我原先的事迹，我便扯了个慌我嫁的那家人得了病死了，家产让旁家抢了去无依无靠便租了间屋子打算做生意，带出来的盘缠还有些，我便盘了间铺子，卖了糕点，好在长安听话不哭不闹，我经商脑子也还在线，挣了些银两，现在日子也不算难过，我并不打算现在让街坊邻居知道惊蛰的存在，防人之心不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