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后死对头他栽了》三十六个煎饼

36、颁奖 “祁朗，对

　　祁朗最终没有回答姜宴的反问，只是很仓促地挂了电话。
　　他当然知道姜宴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姜宴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反正都料到了他会缓不过来。
　　祁朗抱膝坐在床上，左手上下滑动着和姜宴的通话界面。
　　十分三十二秒。
　　在十一月里他们打过的几通电话里不算很长，但绝对算得上百分之百的心慌意乱。
　　姜宴难道非要在他回国之前最后一通电话里继续撩拨他吗？
　　祁朗将手机丢到床头柜上，翻身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刚才在落地窗那里冻得他手脚冰凉，现在还没有暖和过来，只有脸上还在不断蒸腾热气。
　　光是知道姜宴要在电影节后告白他就变成这样了，那等到姜宴真的对着他说出那几个字的时候，他会不会直接整个人炸掉啊？
　　祁朗不断胡思乱想，整个人处于亢奋的最边缘，一连好几天晚上都没睡安稳。
　　终于等到电影节红毯开幕的那天傍晚，祁朗穿着品牌赞助的西装和《无声》剧组一起走过红毯，状态肉眼可见得比前几天改善了不少。
　　这一点，还要感谢姜宴给他留足了缓冲的余地。
　　祁朗能感觉到无数镜头在捕捉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尤其是当他和姜宴并肩站定在采访区时，快门声如暴雨般密集。
　　一个多月不见的姜宴此刻站在他身边，一如既往的沉稳，完全看不出这是个今天晚上结束之后要跟他表白的人。
　　《无声》主创团队是最后几个压轴出场的。
　　因为最近姜宴风头正盛，除了重要的导演之外，两个主持人问题都聚焦在姜宴身上，只问了祁朗后续工作安排的问题，所以祁朗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上面保持微笑，挥了几下手，就顺利度过了最紧张的一段时间。
　　“你很紧张？”进入内场之前，姜宴贴在他耳边低语。
　　“你说呢？”祁朗低头假装整理袖口，“我紧张到能看出来了？”
　　姜宴摇摇头：“没有，很帅很冷静。”
　　对姜宴过分夸张的赞美感到羞耻的祁朗：……
　　一天不撩拨他会死吗？
　　祁朗不再去看姜宴，但心里却像有一根弦，越绷越紧。
　　颁奖礼七点半开始，持续两个多小时，而最佳男主角的奖在后半段。
　　中途祁朗虽然看着台上的歌舞表演，但心思全落在姜宴身上。
　　姜宴今天的黑色领结感觉有点系紧了。
　　姜宴今天挑的铂金花叶胸针不错。
　　还有姜宴今天戴的腕表是他送的那个……
　　由于两个人的位置都在前排，镜头会时不时扫过，祁朗也只敢用余光扫描姜宴全身上下的穿着打扮，同时还要注意着场内的动静。
　　“现在到了要颁发我们最佳男主角奖项的时候了，”一位业界有名的女演员在台上依次点过了其他提名的几个人，最后说到了姜宴和祁朗。
　　“《无声》电影里沉默着走到现在的姜宴，前几天刚刚赢得了国际大奖，而凭借着对演戏的热爱的青年演员祁朗也第一次站到了我们最佳男演员的提名名单里。两位在电影里的表现我们都有目共睹。”
　　“今晚的最佳男主角到底花落谁家，请看大屏幕！”
　　随着屏幕亮起，祁朗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以及电影里林焰对陈默的质问。
　　然后，他听到了姜宴的名字，看到了陈默用手语打出“我别无选择”时的绝望神情。
　　屏幕再次暗下去，颁奖嘉宾打开了装有结果的信封的同时，镜头立刻切到了他们这边，将两人的表情并置在大屏幕上。
　　尽管已经知道姜宴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再获殊荣，但祁朗还是表现出期待的笑容来维持气氛。只是，他能感觉到身边姜宴的气息平稳得不像话。
　　难不成姜宴在国外电影节上也是这么稳如泰山的吗？
　　颁奖嘉宾故意拖长了音调，明显是在制造着悬念：
　　“获得第二十届最佳男主角的是《无声》中的姜宴！恭喜姜宴！”
　　主持人的声音在会场内回响，巨大的欢呼声和掌声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会场。
　　灯光、镜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姜宴身上。
　　他迅速起身，与周围的站起来道贺的人拥抱握手。
　　导演是情理之中的第一个，而姜宴在鞠躬即将上台前，又转过身极快地拉过离他半步远的祁朗的手腕，将人扯进怀里抱了一下。
　　姜宴的怀抱短暂而有力，手掌心带着与他冷静外表不同的滚烫的温度。
　　祁朗愣了几秒，也简单回抱回去，然后看着姜宴理了一下西装，从容不迫地走向那座光芒万丈的领奖台。
　　重新坐在座位上，那种从姜宴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灼烧着他的皮肤，顺着血管和骨骼，一路烧到了他无法镇定的内心。
　　他总感觉那是姜宴给他的一个信号。
　　姜宴站在聚光灯下，接过象征着国内所有演员梦寐以求的奖杯，开始发表他的获奖感言。
　　感谢多年来和导演的合作，感谢一路帮助过他的导师，还有背后的家人朋友……
　　感言的一切都得体合适，无可指摘，完美得就像说过无数次一样。
　　直到最后的几句话，姜宴再次感谢剧组时，话锋微微一转：“当然还有一个我必须要感谢的人，虽然这听上去可能有点肉麻。”
　　他的话没有说完，只是将目光抬起，越过璀璨耀眼的灯光，牢牢锁定了台下坐着的祁朗。
　　难道这就是姜宴要跟他说的告白？在颁奖仪式上？在他获得最佳男演员之后？
　　祁朗呼吸迟缓，和姜宴的视线交汇在一处，脸上原本应付形式的微笑有些克制不住。
　　台上的姜宴手指收紧，攥紧奖杯，看着竭力克制自己的祁朗沉默了两秒，才慢慢补充完前面那句：“但是，没有祁朗做我精彩的对手和搭档，我相信《无声》不会这么成功，我也不会将陈默毫无保留地演绎给大家……谢谢，祁朗。”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什么，但最后说出时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只有祁朗知道，姜宴原本可能想说的不是那句，但这句话同样如一场惊天巨浪打在祁朗心中。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的时候，镜头瞬间推近，将他有些泛红的眼眶和来不及掩饰的表情全部投上大屏幕。
　　祁朗抽抽鼻子，率先站起来给姜宴鼓掌，而全场在短暂的寂静之后，也爆发出同样热烈的掌声。
　　随后姜宴再次鞠躬示意，在掌声中走下领奖台。
　　此刻的祁朗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领奖台上的姜宴。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祁朗大脑嗡嗡作响，只会机械地鼓掌微笑，就算是姜宴从后台采访区重新回到座位上的时候，他也没缓过来。
　　“我跟你经纪人打过招呼了，”姜宴将音量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待会结束先跟着我走？嗯？”
　　祁朗无意识地点了点头，但实际上什么都没听清楚。
　　颁奖礼结束时散场，祁朗和姜宴没有第一时间起来，一个是呆坐着沉浸在自己被搅得天翻地覆的世界里，另一个则是专心看着，等着人自己缓和过来。
　　两人座位两边的人经过时都会习惯性地恭喜姜宴，然后侧头瞟几眼祁朗，但都能掩饰住自己的表情。
　　会场变得不那么拥挤的时候，祁朗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里脱离，看着往后面走去的人流，猛地站起来就要跟着走。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姜宴笑着拉住祁朗的手腕，把人轻松扯回自己身侧。
　　“什……什么？”祁朗任由姜宴拽着他往前走，“你刚才说什么了？”
　　姜宴回头无奈地回头去看傻得找不着北的祁朗，一句话没说，只是带着人加快了脚步。
　　手腕处力道变得更大，没有弄疼祁朗，只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最后的目的地是姜宴的VIP休息室。
　　祁朗两只脚刚迈进去，就看见姜宴回身“砰”的一声将门关上，直接隔绝了门外的所有声音。
　　“姜宴……”祁朗好像才反应过来什么，脸上一连片不明显的红烧起来，就连垂在身侧的双手都无处安放。
　　他刚才到底是在想什么啊？！
　　祁朗看着姜宴松开那个被系得很紧的领结，将被风吹乱的额发抓到脑后，使他那冲击力十足的五官全数展现出来，带着一种说不上的……诱惑？
　　他不敢再直视，只狼狈地侧过头，留给姜宴一个漂亮的下颌线。
　　“祁朗，先看着我。”姜宴没有动作，甚至站在离他好几步远的地方，可祁朗还是听了他的话。
　　此刻的姜宴呼吸略显急促，和颁奖礼上的冷静不一样，甚至和平日里那种惯有的沉稳都不一样。那双眼睛里，好像在翻涌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
　　滚烫、危险、让人无法直视。
　　祁朗知道姜宴现在要说什么，但就像他之前说得那样，他可能真的会炸掉。
　　就照目前他和姜宴这个氛围来讲。
　　不知何时姜宴和他靠得极近，近到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粘稠炽热。
　　“你……”祁朗喉咙发干，只能挤出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那句谢谢，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想多说几句别人不能听的，”姜宴盯着他，“祁朗，对我来说，喜欢不是简单的一句话，而是一个承诺。”
　　说到这里，姜宴顿了一下，而祁朗下意识“嗯”了一句，眼睛直勾勾看着姜宴，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对姜宴这个人的专注。
　　某种一触即发的东西彻底爆发了。
　　姜宴将祁朗抱在怀中，说话时胸膛还在震动：“我这个人不是很好，但我努力，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