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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初雪 “不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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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朗几欲张口,又几度闭口,唯一能给姜宴的回答就是他逐渐沉重的呼吸声和不断起伏的胸膛。
“可以吗?朗哥?”姜宴将两人距离重新拉开,但放在祁朗后脑勺的手还没松开。
祁朗干咽两下,却感觉嗓子沙哑发不出声音,只能闭眼狠狠点了点头。
见此,姜宴轻笑一声,用手将祁朗的头发揉散,随后又重新梳理到脑后,临抽回手前又在祁朗额前留下两道短须。
而一直乖乖被人摆弄头发的祁朗在姜宴满意似地打量新做的造型的时候,强忍住要把那两根须一起捋到头顶的冲动,坐得像个假人模特,一动不敢动。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两人下了飞机,正好碰上几个接机的粉丝。
本来因为航站楼设计的原因,两个人经过的通道和粉丝隔着一堵镂空墙,从他们的角度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对面有人在。
所以在祁朗带着墨镜口罩闷头往前走的时候,突然被姜宴扯了一下衣服下摆,不得不停下脚步的同时,那两根碍事的须又遮挡住了视线。
祁朗一边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姜宴,一边用手仔细整理自己的头发,但很失败。
迟迟没有等到祁朗过来的姜宴此刻手里拿着几封给祁朗的手写信,面对粉丝呼唤祁朗的声音,再次回头去看那边跟两根须较劲的祁朗。
就跟当初在酒吧跟密码过不去一样。
姜宴不禁失笑,跨步走过去把手写信塞到祁朗手里,用背影遮住他为祁朗整理头发的动作。
对于那边的粉丝来说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知道姜宴把手写信递给祁朗的动作,但是对于正在接受姜宴造型师又一次设计的祁朗就有点脸热了。
本就高出几厘米的视线,使得姜宴在专注于他的头发的同时,也能轻易看见祁朗此刻不敢直视的眼睛,看见祁朗屡次用舔唇来缓解紧张的小动作。
简直是一点进步都没有!明明间接接吻什么的都比这个刺激多了……
祁朗暗骂自己在面对姜宴时的丢人表现,却再次因为姜宴温凉的手指屡次滑过他的额头,胳膊上传来一阵微乎其微的颤抖。
姜宴的动作只在几秒之间,甚至早早退开让祁朗去跟粉丝见个面。
才反应过来那边有粉丝的祁朗藏在口罩下面的脸烫得更热了,去接粉丝手写信的时候差点被从天而来的信纸砸个正着。
一阵混乱之后,祁朗情绪才算回归正轨,被姜宴提醒时间快到的时候,还摘下墨镜口罩跟粉丝微笑挥手再见。
等到两个人坐上专车,从飞机上就没放松过的祁朗才塌下肩膀,懒洋洋地靠在车后座,连安全带都没系。
现在安排的路演基本都跑完了,剩下的就是配合电影线上宣传的事情,所以接下来有一段时间,他和姜宴可能会见不着面。
想到这一点的祁朗嘴角无意识向下撇了撇,但也无可奈何。
目前他还在上升期,要借着《无声》电影的热度趁热打铁,还有经纪人大刘给他接的杂志广告拍摄等着,而姜宴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谁都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
本来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但是现在“姜宴告白”这件事压在心头,一天没到就煎熬一天,现在更是不知道要煎熬多少天才算完。
祁朗再度用口罩遮住自己的脸,侧卧在后座上不发一言,试图把这股情绪消化下去。
“我之后可能要去国外一趟,”坐在祁朗旁边的姜宴突然开口,“我会叫助理把行程表发给你,你可以随时知道我在哪里在干什么事情。”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有诱惑性的选择……不,这甚至不是一个选择,而是一个决定通知。
太有姜宴的风格了。
不过,他好像还挺吃这样子的,至少会让他心里踏实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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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的分别之后,姜宴和祁朗就没再见过,不过互相都知道对方的行程。
祁朗还在拍摄饮料广告的时候,姜宴去参加国外某个电影节,并因为今年年初拍摄的冲奖作品《无中生有》荣获第五十五届“最佳男演员”。
这条重磅消息很快就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微博上的热搜也挂了很久都没下去。
原本《无声》电影就因为极佳的口碑和节节攀升的票房成绩而经历了多次密钥延期,祁朗和姜宴的热度只升不降,现在再加上姜宴在国际上获得的荣誉,《无声》电影的票房怕是还会往上跳跃一点。
闻声打电话过来的经纪人大刘倒是对此喜忧参半。
对有即将到来的电影节上有五项提名的《无声》来说,姜宴和祁朗都被提名“最佳男主角”不是件坏事,但现在出了姜宴获国际大奖的新闻,怕是直接提前预定了这个席位,祁朗只能做个陪跑。
作为经纪人,大刘自然是为祁朗可惜,但祁朗自己倒没太在意奖项的事情。
本身他刚迈入电影圈不久,好不容易靠着《无声》摆脱流量标签,对这次能够入围奖项就觉得算是不错的成绩,至于姜宴提前“得奖”……
这件事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得更早。
早在铺天盖地的媒体宣传还没到来之前,姜宴就已经跟他打了一趟国际长途。
那天祁朗杂志拍摄到很晚,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
十二月的北方初雪迟迟未来,只有偶尔零星的雨打下来,又带来新一轮的冷空气。
祁朗匆匆洗完澡出来,睡意全无,只穿着单薄的浴袍在落地窗前晃来晃去。
现在是凌晨两点,姜宴那边应该正好是下午,再加上对照过姜宴的行程表,他应该可以打一通电话过去。
可是谁知道姜宴行程会不会有变更?而且昨天他们才通过一次电话,现在又打……
祁朗用手机不断砸着手心,面色严肃地思考打电话的问题。
突然,他给姜宴设置的特殊铃声响起——姜宴倒是先一步打了电话过来。
没有丝毫犹豫,祁朗手指一滑点了接通。
“喂?”祁朗吸吸鼻子,率先开口,“你那边忙完了?”
“没有,抽空给你个电话。你感冒了?”姜宴语气平缓,莫名让人很安心。
尤其是姜宴又听出来他感冒了。
祁朗将手机免提打开,动手开始拆药盒:“嗯,你打电话过来之前正打算吃药来着。”要是你不打电话,我压根没打算吃药。
后面几句祁朗偷偷在心里补全,不打算跟姜宴坦白。
自从十一月下旬那会他流感没告诉姜宴,并且不为此吃药的行为被揭穿后,姜宴哪怕是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都会开视频过来监督他吃药。
虽然隔着屏幕看见姜宴是挺不错的,但祁朗实在受不了姜宴那种不说话,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的神情,更重要的是,每次姜宴开视频还真就是监督他吃药,吃完就挂断,没有一点多余的内容。
就跟用逗猫棒勾引猫一样,看得见抓不着,或者只能抓住一点点,简直是异地的另一种折磨。
从此之后,祁朗长了个教训,哪怕不吃药也要在姜宴面前装得乖一点。
“你好好吃药,吃完我有话跟你说。”
看看,这就是好好吃药的重要性!有什么话不能现在就说?
祁朗顺水咽下感冒药,玻璃杯放下时在茶几上磕出清脆一声:“你刚才想说……”
“祁朗,我获奖了。”
“是《无中生有》?”祁朗举着手机不住地傻乐,特别是在听到姜宴“嗯”了一声之后,更是差点喜极而泣。
等意识到对面的姜宴始终没什么声音的时候,祁朗才咳嗽两声克制住自己比对方还激动的心情:“那、那你参加完颁奖仪式了?”
“刚结束,估计媒体的通稿很快就会出来的。”
“所以——我是提前知道了吗?”祁朗察觉到姜宴话语里的暗示,很顺从地问出了姜宴想要的话题。
“是吧?”姜宴语气带点俏皮,随后低低笑了几声,语气变得正经,“祁朗,我说真的,我今天真的很高兴。”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姜宴一路走来多么不容易。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只是一个刚从戏剧学院毕业的无名小卒,结果变成了现在斩获国际大奖的百亿影帝——谁都知道姜宴是个很厉害的人。
“姜宴,我不知道我跟没跟你说过,”祁朗靠坐在落地窗前,声音像说悄悄话一样,“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吗?”
别的?还是他喜欢的人算吗?
面对姜宴的追问,祁朗有些羞涩难当,拿着手机的左手垂落到地上,头便埋入腿间说不出话。
良久,听筒里只传来姜宴平稳的呼吸声。
“姜宴,你还在吗?”祁朗缓和回来,说话依旧闷闷的。
“在,”姜宴的声音即刻传来,“刚才在想你什么时候能缓过来。”
操,姜宴怎么知道的?在他身上装了监控?!
“我……”祁朗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时却看见了飘落下来的雪花,脑海里刚措好的词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他趴在窗边,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变成白雾,将窗外的景色都模糊了。
“姜宴,下雪了。”
“嗯,”姜宴似乎在笑,“我这边也是。”
是吗?就好像两个人在经历着同一场雪。
祁朗看着窗外被渐起的风吹起来的雪花打着旋,最终落在了他眼前的玻璃窗上,似乎有那么一丝不可察觉的声音。
他不知道是国内的雪落下的声音,还是电话那头的雪落下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回来?”祁朗突然问道。
对面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下个周,正好是国内电影节。”
“对啊,国内电影节……”祁朗喃喃自语般声音放轻,“你肯定那个时候回来啊。”
“不远了,祁朗。”
祁朗很疑惑:“什么不远了?”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