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后死对头他栽了》三十六个煎饼

27、日料 他捧紧温暖

　　周迁屿跟祁朗说的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居酒屋，四周装饰清幽的竹林，还有鸟鸣不时响起。
　　这家店格调不低，本来需要提前预定，但祁朗跟这家店老板是曾经的高中同学，关系也不错，算是给他开了个后门。
　　周迁屿绝对是提前调查好这点才跟他说这家店的。
　　接待带着祁朗一行人往包厢那边走去，因为那个包厢是祁朗和那个同学有时吃饭常在的地方，所以祁朗对路还算熟悉。
　　他就一个劲闷头往前走，甚至越过了带路的招待，搞得后面的周迁屿都觉得他今天不对劲。
　　“你怎么了？请我吃饭这么不乐意？”周迁屿半开玩笑说道。
　　祁朗脚步顿了一下，又跟在了招待后面，才勉强笑了笑说：“是挺不乐意的，毕竟是我的钱。”
　　此话一出，缓解了比较尴尬的氛围，之后祁朗一直和周迁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不时带上后面更沉默的姜宴。
　　他们抵达的包厢是经典日式榻榻米的，招待上完菜就带上门退了出去，一时间房间里有些微妙的安静。
　　周迁屿率先开口：“其实之前邀请宴哥的时候没想到宴哥你会来，以为你一直不是会跟人出来吃饭的类型。”
　　“没有，大家都是朋友，出来吃个饭也很常见，我还不至于那么不近人情。”姜宴边笑着应了一句，边往手边的杯子里倒了点滚烫的茶水。
　　对面两个人话说得慢慢悠悠，而没机会插上一嘴的祁朗捏着陶瓷杯，将里面的清酒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带起一丝灼烧感，心底那点由姜宴源起的烦躁也如火焰攀升般，烧到了心尖。
　　当初他为什么非要同时回复了周迁屿和姜宴两个人的朋友圈点菜任务？
　　周迁屿尚且还能说是他那点幼稚的报复快感在作祟，但谁叫周迁屿先坑的他？
　　再说姜宴，就怪他给姜宴点了顿还算不错的晚餐，可那是手指自己动的，也不能完全怪他。
　　但是后来《漫游指南》那期播出的时候，他在剧组里又刷到了有关他和姜宴的热搜，底下一众吃瓜看戏的，他和姜宴关系不和的舆论逐渐消失，两家粉丝也不至于吵到明面上，但私下还是互不相容。
　　虽然这一出无形中给《无声》电影宣传了一波，但还是引发了暗地里粉丝之间的争吵。
　　操，为什么又想起这一桩烦心事。
　　祁朗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姜宴，他今天穿了一件高领深灰毛衣，衬得那张脸更是禁欲，也更对祁朗的审美。
　　意识到自己又被姜宴那张脸迷惑的祁朗迅速收回视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
　　这酒口感清冽，后劲很足，他喝了几杯就其实感觉到自己脸颊发烫，但还是没停下来。
　　镜头前就快忍不住的东西现在更是难以遮掩。
　　他搞不懂为什么每次自己面对姜宴永远是被动的那一方，而姜宴想近就近，想远就远，想当同事就当同事，想当……好吧，他也不知道姜宴那些撩拨人的行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和姜宴的关系之间就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模糊的轮廓，却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哎我说祁朗，你那次报复下手也太黑了！”周迁屿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夸张的控诉，还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的祁朗，“80的啤酒！20的酒杯！你知不知道当时大家朋友圈没一个人给点餐具的？”
　　闻声，祁朗才掀起眼皮，没好气地回怼：“谁让你先给我点一箱啤酒的？当时也没人这么干，你是想让我上台表演喷泉？你好拍照欣赏？”
　　“我那不是看你热嘛！好心当成驴肝肺！祁朗，你不人道。”周迁屿啧了一声，转而看向姜宴，笑得依旧很狗腿，“后来还是宴哥好！把食物分了我点，是吧宴哥？”
　　姜宴抬起眼，目光扫过祁朗面前那快见底的清酒壶，然后落到周迁屿脸上，笑着回答：“嗯，总不至于让你真的胃溃疡。”
　　“哈哈哈哈哈宴哥，你人还是太好了，不像祁朗这个没人性的。”周迁屿用略带嫌弃的眼神看了过去。
　　付钱买账的祁朗：……
　　“周迁屿你找死是吧？”祁朗放下酒杯，作势要打，谁知道周迁屿原本是要躲的，结果反被自己的脚绊倒，摔到了地上。
　　祁朗被周迁屿这缺智的行为逗得哈哈大笑，烦躁的心情暂时被压了下去。
　　被自己绊倒的周迁屿愣了几秒也笑着爬了起来，不再试图跟祁朗斗嘴，又开始试图把姜宴拉入自己的阵营中：“祁朗你别笑！宴哥，你是不知道，我当时给祁朗点那箱啤酒的时候，他那张脸简直是绿到我心里去了，你真应该看一看，平时只要受他气的，一看这个气就消了。”
　　“周迁屿，你就闭嘴吧！”祁朗强行给周迁屿倒了一杯清酒，试图堵住这家伙口无遮拦的嘴。
　　想把姜宴拉入跟他一个阵营的，也不用挑这件事说吧？
　　祁朗跟周迁屿碰了杯，见姜宴只是没什么反应地“嗯”了一句，看起来没对这个话题多感兴趣。
　　周迁屿倒是个精的，见气氛又冷下来，便开始插科打诨，主动谈起《上锁的房间》录制时的趣事，时不时还带上又开始喝闷酒的祁朗。
　　“哎，不过说真的，后来宴哥过来替我‘求情’的时候，你反应倒挺快啊？”周迁屿挤眉弄眼，说话都带着恶趣味，“怕宴哥说出来你真答应啊？还揭我老底。”
　　周迁屿，狗东西！
　　祁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抬头看向姜宴。
　　虽然他当时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着姜宴可能夹在两边不好做，解了个围而已，但现在回头想想，当时他那个状态，姜宴真说出来，他答应……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这才是最丢脸的一个事实。
　　这时，姜宴也正看着他，眼神深邃，但没什么大反应，甚至接了一句：“其实后来祁朗跟我说了，就是逗逗你，也不用我真的求情。”
　　他的回答和语气都很正常，仿佛周迁屿说的只是句无关紧要的玩笑。
　　虽然祁朗不觉得这个回答那里有错，因为他确实说了这些话，可是没反应也不是祁朗想要的回答。
　　当时姜宴录制结束后跟他打过来的那通语音里问了他为什么不要他求情，当时祁朗也不好说自己真实的想法，觉得有点丢人，所以就扯了通半真半假的东西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脑子一抽一热就这么做了，结果现在狠狠给自己挖了个坑。
　　羞恼和说不清的烦躁混合着涌了上来，祁朗眼神不善地瞪向周迁屿：“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再废话这顿你请！”
　　“别啊大哥！我错了我错了！”周迁屿立刻举手投降，笑嘻嘻地给祁朗倒酒，“你是我大哥，是我财神爷，来来来再喝一杯，犒劳犒劳你。”
　　祁朗哼了一声，抿了口意思意思。
　　他能感觉到姜宴的视线还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像是带着温度，烫得他坐立不安。
　　明明已经入秋了，怎么还这么热？
　　祁朗开始后悔自己身上穿的针织衫，他扯了扯衣领，试图驱散那点酒意带来的燥热。
　　此时周迁屿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讲拍摄的事情，祁朗假装听着，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瞟向对面。
　　姜宴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像是在处理工作信息，但也会偶尔抬眼看一下周迁屿，表示在听，礼貌但疏离。
　　他和周迁屿能说能笑，但总有种距离感，而周迁屿一口一个“宴哥”，语气熟稔，但也带着分寸和尊敬，要开玩笑也是从祁朗身上开刀。
　　这种距离是两个人共同维持的，本来也该是他和姜宴的交流方式。
　　可是他不想要，而姜宴的距离也没有保持得很好。
　　有时候觉得靠近了一点，就像刚才周迁屿开玩笑的时候，姜宴看他的那一眼。
　　但有时候又觉得遥远得可怕，就像现在……
　　清酒的后劲一阵阵涌上来，祁朗头脑有些发晕，各种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到处翻滚。
　　为什么当初就给姜宴点了那些菜？
　　为什么当初为了遮掩而对姜宴解释那些东西？
　　为什么现在又因为姜宴那种时远时近的态度在这里灌自己闷酒？
　　祁朗越想越憋屈，刚想再倒一杯清酒，却发现酒壶空了。
　　没等他对周迁屿那壶酒下毒手，就看到对面推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祁朗眨了两下眼睛，慢慢抬头，才发现姜宴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手机，正看着他：“可以喝点茶，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淹没在周迁屿的聒噪声里，但祁朗就是听清楚了。
　　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周迁屿止了话头，很识趣地没有插话。
　　已经忘了还有周迁屿在场的祁朗的心脏像是被那句话轻轻捏了一下，其实他很想硬气地把这杯茶推回去，然后像之前初见是那样恶狠狠地来一句“你算谁啊？！” 。
　　但最终他只是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谢谢，不用了。”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姜宴的目光在他泛红的脸颊和有些湿润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又放缓了，似乎带着一种近乎于无奈的耐心：“这酒后劲大，你回去会很难受的。”
　　说完，他伸手又将茶杯往前推了推。
　　一旁的周迁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最后还是低头默默吃起了烧鸟，完全不吭声。
　　祁朗手指蜷缩起来，还是没有动作。
　　很不想承认的是，刚才积攒起来的烦躁竟然因为姜宴强行塞过来的一杯茶而有些消散了。
　　姜宴依旧耐心地看着他，目光一错不错，好像祁朗不接下这杯茶，他就不移开视线。
　　被看得耳根发热的祁朗最后还是把茶往自己这边靠了靠，小声说了句：“太烫了，我待会再喝。”听起来很像在对姜宴解释。
　　姜宴点了点头，随后他极其自然地转向周迁屿，接上了他之前提到的某个关于电影的话题：“你刚才说的那个镜头，机位是不是有点问题？”
　　“嗯？”正在吃第三串烧鸟的周迁屿愣了一下，立刻跟上了这个话题，“哦哦对啊，那个机位……”
　　没听那边两个人的对话，祁朗依旧用手捧着茶杯，热度通过杯壁传过来，温热了刚才发凉的手指。
　　耳边姜宴和周迁屿关于专业问题的讨论越来越深刻，而祁朗只是小口抿着茶，安静地待在一旁，而周迁屿也不试图去把他拉进话题。
　　酒意依旧上头，但祁朗心里有点安稳下来。
　　他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一眼姜宴。
　　那人正听着周迁屿说话，指尖还在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
　　祁朗无意识笑了一下，反应过来时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笑自己面对姜宴还是没底线？还是别的什么？
　　有点喝醉的祁朗头脑简单，不想想那么多复杂的东西。
　　所以他捧紧温暖的茶杯，悄悄往那个人的方向挪近了一点点。
　　当然，只是很小的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