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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梅痕 景望舒意识 ...

  •   景望舒意识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空空。

      债……似乎真的清零了。连同她存在的本身。

      那是一种被包裹、被环绕、被某种柔软温暖的东西承托着的实感。紧接着,不是刺骨的寒,也不是幻觉中沈嘉晞怀抱的暖,而是一种……恒常的、慵懒的、让人骨头缝都发酥的暖意。

      这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遥远地熟悉。

      光线,柔和得近乎朦胧的光线,艰难地透过缝隙钻了进来。带着尘埃在光柱里跳舞的那种,慵懒的午后日光。

      她尝试移动手指。没有预想中冻僵的麻木和沉重,只有一种……属于孩童的、软绵绵的无力感。视线向下,落在自己伸出的手上。

      那是一只非常小、非常白嫩的手,指甲圆润粉嫩。这不是她的手!

      她来到这个往日生活的小院。

      没有震惊,没有疑惑。死亡的冰冷触感还残留在意识深处,与眼前这过于鲜活的暖意形成绝对的割裂。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她死了,然后,她在这里。

      死亡的记忆是绝对的,重生的现实是荒谬的。但荒谬就是现实。

      蝉鸣聒噪,阳光透过沈家小院那棵老槐树繁茂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跳跃的光斑。

      五岁的沈嘉晞,像个刚剥了壳、还带着水汽的嫩莲子,穿着粉色的小背心和小短裤,光着脚丫子,“啪嗒啪嗒”地踩着那些光斑,追逐一只笨拙的金龟子。

      院墙不高,隔壁景家精心修剪过的玫瑰花枝,探了几支娇艳欲滴的红过来,甜腻的香气若有似无地飘荡。沈嘉晞追虫子追得兴起,一个没刹住,“哎哟”一声,小炮弹似的撞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

      她捂着撞疼的额头,懵懵地抬头。

      面前站着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小女孩。瓷白的皮肤,乌黑柔顺的头发用浅蓝色丝带扎成两个小辫,垂在肩上。身上是干净得一丝褶皱都没有的白色棉布小裙子,脚上穿着同样洁白的小皮鞋。

      她怀里抱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画册,此刻正微微蹙着秀气的小眉头,看着自己裙摆上被沈嘉晞撞出的、一个小小的、带着泥痕的印子。

      那是沈嘉晞第一次清晰地看见景望舒。不像她整天在泥巴和草叶里打滚,眼前的女孩干净得像橱窗里最贵的洋娃娃,连阳光落在她身上,都显得格外柔和安静。

      “对、对不起……”沈嘉晞有点结巴,小脏手无措地在裤子上蹭了蹭,试图擦掉并不存在的污渍。

      景望舒没说话,只是低头,伸出两根同样白皙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了拂裙子上那个小小的泥点。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扰。

      这…这是沈嘉晞?那个走路带风、说话像放小鞭炮,做事雷厉风行的沈嘉晞?

      心脏像是被什么又软又暖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陌生的、近乎“可爱侵略性”的感觉瞬间围住了她。太…太有冲击力了。这眼神太纯粹,太明亮,直接撞进眼底。

      景望舒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旁边的的小人儿,又像在自言自语,“…挺可爱的。”

       “望舒?”一个温柔却带着点距离感的女声从景家敞开的落地窗里传来。

      脚步声靠近,带着一种踏实的节奏。一张脸庞出现在她模糊的视野上方,遮挡了那片蓝色的天空。

      那脸庞…年轻,温婉,眼角带着温柔,乌黑的发丝有几缕垂落下来,带着熟悉的馨。比记忆中的更年轻,更…真实。

      景望舒的妈妈,一位妆容精致、穿着优雅套裙的女士,出现在门口。

      她目光扫过景望舒的裙子,又落在还沾着草屑、像个小泥猴似的沈嘉晞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随即又展开温和的笑容:“嘉晞也在呀。望舒,把画册给妈妈,别弄脏了。进来吧,下午的钢琴课要开始了。”

      景望舒立刻把画册递过去,像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任务。她没再看沈嘉晞,也没回应她之前的道歉,只是顺从地转身,跟着妈妈走进了那扇光洁明亮、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的门。

      沈嘉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挺直的白色背影消失在门内,她低头看看自己沾着泥巴的脚丫,又看看景望舒刚才站过的那块干净得发亮的青石板,心里第一次模模糊糊地生出一种感觉:她和那个叫景望舒的女孩,好像不太一样。

      沈家和景家是邻居,也是世交。两家父母事业蒸蒸日上,又恰好孩子同龄,走动自然频繁。大人们在书房或客厅谈着沈嘉晞听不懂的生意、政策、艺术,两个小女孩便被安排在一起玩。

      沈嘉晞像只精力旺盛的小兽,她的世界是爬树、挖沙坑、用泥巴捏奇形怪状的城堡、把花园里的花花草草揪下来“做菜”。

      她总是热切地想把景望舒拉进自己的“王国”,分享她那些“了不起”的发现。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或者她刚刚“发明”的、用树叶卷成的奇怪口哨。

      “望舒,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啊?”

      “因为我还在妈妈肚子里时,妈妈为了许我平安,在许愿池中月亮倒影的水中捞月,还投了银币。”

      沈嘉晞想着银簪斜坠天幕,许愿池化作一泓液态的暗夜。池心雕像的冷影被水波揉碎,又聚拢成众志的城池。
      景妈妈身而立,一枚硬币从指间腾空,划出冷冽的弧线,那并非金属的轨迹,而是被拉长的、凝固的期许。硬币入水时,水面裂开幽蓝的星芒,倒影中的月轮骤然震颤,仿佛神祇在深潭之下睁开了眼。池底积存的愿望如沉船遗骸,新落的银币正坠向这片锈蚀的星群。

      “哇哇哇,好有感觉。”

      “望舒,你看!我抓到了!”
      “望舒,快来!这个沙堡有秘密通道!”
      “望舒,尝尝我的‘蛋糕’,树叶做的!”

      景望舒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着,或者在她妈妈投来目光时,象征性地拿起沈嘉晞递来的“宝贝”看看。她的玩具是成套的、精美的过家家餐具,是色彩柔和、不易弄脏的积木,是画着童话故事的绘本。

      她的“王国”有规则,有边界,整洁而有序。沈嘉晞的“入侵”常常带着破坏性,弄乱她刚摆好的“家具”,在她雪白的连衣裙上留下草汁,或者用沾满泥巴的手去拉她。

      每当这时,景望舒不会像其他孩子那样尖叫或哭闹,她只会抿紧小小的嘴唇,身体微微僵硬地向后缩一点,然后默默地去整理被弄乱的东西,或者轻轻拍掉裙子上的灰尘。她的眼神里,没有厌恶,却总有一种沈嘉晞当时看不懂的无奈和一丝……困惑?

      沈嘉晞却不懂这些。她只觉得景望舒真好看,像画里的仙女。她喜欢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喜欢她安静不说话的样子,甚至喜欢她微微蹙眉时那种“小大人”般的认真。

      她像一颗围绕着恒星旋转的小行星,本能地被景望舒吸引,用自己最热烈、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喜欢和靠近的渴望。

      她会把自己觉得最甜的糖果,忍着口水省下来,塞进景望舒手里。

      她会看到漂亮的小野花,就兴冲冲地摘一大把,不管不顾地插进景望舒梳得整整齐齐的小辫子里。

      她会在景望舒被妈妈要求练琴练很久,小脸绷得紧紧的时候,偷偷从窗户爬进去,塞给她一块偷偷藏起来的、有点化掉的巧克力。

      景望舒有时会默默收下糖果,小声说“谢谢”。有时会无奈地摘下头上的野花,小心地放在一边。更多时候,是在沈嘉晞做出“危险动作”或“不合规矩”的举动时,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她,轻轻摇头,或者小声提醒:“嘉晞,这样不行。” “嘉晞,会弄脏。”

      沈嘉晞觉得有点委屈,但看着景望舒那张好看的脸,那点委屈又很快烟消云散。她像一块小小的、执着的橡皮糖,黏在景望舒身边,用自己的方式宣告着:“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时光在蝉鸣与落叶间流转。她们一起上了同一所昂贵的私立小学。沈嘉晞依旧是那个风风火火、成绩中游、偶尔闯点小祸的“皮猴”。

      景望舒则像一颗冉冉升起的小明星,她的成绩永远名列前茅,钢琴已是满级级,说话做事永远得体,是老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是景家父母社交圈里完美的“展示品”。

      沈嘉晞依旧是她最“忠实”的朋友。课间帮她打水,体育课后帮她拿外套,放学后帮她拎那个装着各种才艺班用具的、沉甸甸的书包。她乐此不疲,仿佛能替景望舒做点事,就是莫大的快乐。

      某天夜里,沈嘉晞仿佛被抽走了力气,留给数学练习册的,只有未着墨痕的纸张。

      办公室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沈嘉晞站在班主任刘老师的办公桌旁,指尖冰凉,死死抠着校服下摆。刘老师皱着眉,手指点着那本干净得刺眼的数学练习册,作业也向来按时完成,目光带着不解和一丝失望扫过她苍白失神的小脸,最终还是无奈地拿起了电话。

      “喂,沈嘉晞妈妈吗?麻烦您……”

      话筒里的声音模糊不清,但那公式化的语调像冰水浇在沈嘉晞心上。完了。

      母亲拔高的声调、随之而来的破空呼啸——那根被戏称为“竹笋炒肉丝”专用的竹竿带来的火辣痛感。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噤,后背一片冰凉。

      急促、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沈嘉晞绷紧的神经上。门被“砰”地撞开,沈母挟着一股怒风卷了进来。

      她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如炬。更让沈嘉晞魂飞魄散的是,母亲那只紧握的手里,赫然攥着那根令她骨髓生寒的细竹竿!

      “沈嘉晞!”沈母的怒吼炸开,“反了你了!作业一个字不写?!你翅膀硬了?!”竹竿带着惩戒的厉风,高高扬起,眼看就要狠狠抽下,“我看你就是欠揍!”

      风压扫过脸颊,沈嘉晞绝望地闭上眼,身体僵直如石,等待那熟悉的剧痛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痛感却悬在了半空。

      死寂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沈嘉晞睫毛颤了颤,迟疑地掀开一道细缝。

      一个穿着同样蓝白校服的清瘦身影,稳稳地挡在了她和那根致命的竹竿之间。午后的阳光斜斜涌入,勾勒出她肩颈清晰的线条,额前几缕柔软的黑发镀着浅金。空气里的尘埃,在她周身无声旋舞。

      是景望舒!那个总是安静得像棵小树的景望舒!

      沈母举着竹竿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怒容被惊愕冲淡:“你……”

      景望舒的声音不高:

      “阿姨,”她的目光平稳地迎上沈母的怒火,“作业,我陪她写。”

      微微侧头,余光似乎扫过沈嘉晞惨白的小脸,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就去。”

      空气凝滞了一瞬。刘老师推了推眼镜,看向怒气未消却被打断得措手不及的沈母。她的手终于缓缓放下。最终,将竹竿往椅子上一杵,发出沉闷的“咚”响,拉过另一把椅子重重坐下,摆明了要“督战”。

      景望舒仿佛没看见那根杵着的“凶器”。她转过身,看向沈嘉晞。

      四目相对。

      沈嘉晞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泪水决堤,里面盛满了恐惧、茫然和无措。她看着景望舒,嘴唇哆嗦,发不出声,只有大颗泪珠滚落。

      景望舒的眼神静如深潭,映出她狼狈的影子,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纯粹的专注。她伸出手,抓住了沈嘉晞冰凉发抖的手腕。掌心干燥温热,带着奇异的力量。另一只手拿着练习册。

      “走。”一个字,不容置疑。

      沈嘉晞被拉着,脚步虚浮地跟出,身后母亲刀子般的目光被门隔绝。

      走廊空旷,阳光斜照。景望舒的手温源源传来,驱散着沈嘉晞骨子里的寒意。双腿发软。眼泪无声流淌。

      “谢……谢……”破碎的字眼挤出喉咙,沙哑哽咽。

      景望舒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无声地紧了紧。她径直走向走廊左侧的教室。

      景望舒打开门,走到窗边,“哗啦”推开的窗户。清冽的风涌入。

      她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练习册草稿纸和笔。手中的一本摊开在沈嘉晞面前。正是那片刺目的空白。另一本景望舒自己翻开,上面已写满清隽的答案。

      “坐。”景望舒指了指凳子,自己在对面坐下,拿起笔,没有废话,“写吧。”

      沈嘉晞脑子还是一片混沌的嗡鸣,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那些本该熟悉的题目,此刻却像蒙着一层雾,笔尖悬在纸上,微微颤抖。“我……我昨晚……”她哽咽着,混乱地想解释,声音细若游丝,“……那只小猫,它卡在排水管里,叫了一夜……我怕它死掉……”

      她疲惫地抬手抹泪,校服袖口蹭上了几根不起眼的浅色猫毛,“等消防员把它弄出来,……我……”她说不下去了,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席卷而来。

      “嗯。”景望舒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评价。她把自己的练习册往沈嘉晞那边推了推,方便她看到答案,然后便低下头,专注于自己面前的题目,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稳定而规律的沙沙声。

      这简单的回应和那规律的书写声,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沈嘉晞混乱的情绪。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定下心神,看向景望舒的练习册。上面的步骤清晰、逻辑严谨。她拿起笔,强迫自己思考,遇到卡壳的地方,她停笔皱眉,景望舒仿佛有感应般,也会适时停下自己的笔,用笔尖在她练习册的某个关键步骤上轻轻一点,或者低声吐出两个字:“这里。” 或者:“符号。”

      没有长篇大论的讲解,只有最必要的提示和无声的陪伴。旧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景望舒极简的提示词。

      景望舒抬眼看了看她,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面前的水杯推了过去。杯子里是温热的淡茶水。

      沈嘉晞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熨帖了紧绷的神经。她看着面前终于不再空白的练习册,字迹虽然潦草,过程也有涂改,但终归是完成了。一种混杂着疲惫的释然涌了上来。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景望舒。景望舒正垂眸检查着自己的答案,侧脸在斜阳里显得安静柔和。夕阳的金辉落在她握着笔的指节上,稳定而白皙。

      “景望舒……”沈嘉晞小声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谢谢。” 她想起办公室那惊魂一幕,还有那根杵在椅子旁的竹竿,心有余悸,“要不是你……”

      景望舒手中的笔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嘉晞脸上。夕阳的暖光落进她深褐色的瞳孔里,映着沈嘉晞疲惫却放松了些许的面容。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快得像是错觉。

      “写完了就好。”她声音平静,目光扫过沈嘉晞终于填满的练习册,“走吧,交作业。”

      她收起笔和本子,动作利落。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似乎踩着熟悉的节奏滑过,上课铃响,粉笔灰飘落,课间短暂的喧嚣。沈嘉晞依旧在课桌下偷偷分享新买的零食,景望舒也依旧精准地在她卡壳时递上写满思路的草稿纸。

      只是,沈嘉晞渐渐觉出一点不同。

      那点不同,像初秋清晨窗玻璃上凝起的水汽,起初难以察觉,待阳光一照才显出痕迹。

      景望舒改错题时笔尖的凝滞比往常多了几秒;走廊迎面遇见,她唇角的笑意似乎淡了些,浮在表面,未及眼底;更多的时候,她只是支着下巴,目光投向窗外那棵日渐泛黄的银杏,仿佛在数那些被风摇落的叶子。

      沈嘉晞捏着刚解出的数学题答案,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戳着一个小点,目光却悄悄落在景望舒沉静的侧影上。

      阳光勾勒着她微垂的睫毛,在那片熟悉的专注里,沈嘉晞第一次清晰地捕捉到一丝沉甸甸的东西,像一片被雨水打湿、坠在枝头不肯飘落的银杏叶。

      “喂,”她放下笔,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景望舒,“看什么呢?那片叶子……有什么心事似的。”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问的或许并非叶子。

      沈嘉晞顿了顿。

      “望舒!前天早上校门口那怪人,嘴里就魔怔似的念‘十一……十一’。我刚想凑近点看个究竟……”

      景望舒侧过头,午后的光晕染着她沉静的眉眼,唇角却已悄然勾起一丝了然。

      “猜怎么着?”沈嘉晞捂着脸颊,语气夸张,“话没出口呢,‘啪’!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那人倒好,立马改口‘十二……十二’了。”

      “哦?”景望舒轻应一声,眼尾弯起浅浅的弧度,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探询,“那……后来呢?”她太熟悉沈嘉晞讲故事的调调了。

      沈嘉晞猫儿似的凑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压低声音:“下午嘛,‘不小心’在班里露了张百元钞,说是门口那人给的。今早你再猜?”她眉梢一挑,“那人改念‘八十……八十’了,怪的是,好些人兜里还真揣着一百块。”

      “沈嘉晞!”景望舒终于笑出声,指尖不轻不重地点了下她的额头,语气是熟稔的无奈,“你这人……心眼儿忒坏。”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惊讶,只有了然于心的纵容。

      沈嘉晞也笑起来,肩膀亲昵地撞了下景望舒:“当然是假的,”她看着好友了然的神情,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逗你开心嘛。”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眼底,清澈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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