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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赴宴 鲛人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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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风的海底,幽蓝深邃,海草轻轻舞动,鱼群逐光而行,一切显得平静而安逸。
东君坐在砗磲制成的椅子上,用手撑着头,闭眼假寐。突然,身旁侍女的一句话打破了片刻的安宁。
“东君,有人前来禀报。”侍女在他耳边轻声道。
“让他们进来吧。”东君叹了口气,揉了揉皱起的眉头。
“禀报东君,我们……我们在抓捕幼童的时候,有捉妖师前来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而且还……”
“而且什么?”
“他们抓走了我们的一名弟兄,还造成了数人伤亡。”
“什么!”东君气得锤碎了椅子,噼里啪啦的响声回荡在整个海底。前来禀报的鲛人一直低着头,承受着这位鲛人首领滔天的怒火。
“我不过是抓了点人类,他们这就开始报复了。那我死去的子民呢!我的女儿呢!我至今都忘不了她看向我的眼神,阿澈是何其无辜啊,如果是东海鲛人一族犯了什么错,他们抓走我就好了,为什么要对阿澈下手!本来我是想抓完幼童就放过渔村的,现在好了,是他们自找的。来人,披甲!”
“且慢。”一个温柔且坚定的声音传来。
“琉光,你怎么来了。”
那个名为琉光的女性鲛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她卷曲的长发垂到尾部,在水流的冲击下舞动。黑色长尾,冰蓝鲛纱,衬得她有了几分神性。
“东君,我知道你很难过,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我们的阿澈,她也才十六岁,我多么希望她能逃出那艘渔船……但是我也知道,她回不来了,我也不想让更多的孩子像她一样。九十九个已经够了,我不想让东海鲛人一族遭受更多的伤害。”
东君看着妻子水晶般的眼眸,妥协道:“好吧。”
“师姐,这不行吧!”
“否言,这请帖只有一张,我们俩个不能一起去的。”
“那还是师姐你去吧。”
“否言你听我说,留在渔村是师门交给我的任务,我走不开。而且就算我违背命令走了,那这鲛人怎么办?”
“可是师姐,这毕竟是你父亲的请帖 ,要是他们核验身份怎么办?”
“这好说,我回头向我父亲说一下。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出发吧。只要你沿着请帖上的路线,在那坐船就行,他们会送你赴宴。”
林否言沿着请帖上的路线向东走了三里地,他边走边看,突然脚下一顿,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他弯下腰,从沙滩上捡起一个紫色钉螺。那钉螺上的花纹甚是好看,林否言端详了许久,才挪开眼。他抬头一看,眼前的景象像是走马灯一般。薄雾似纱,笼罩着渡口,放眼一看,全是乌压压的“人头”。一艘又一艘的小船消失在薄雾中,仔细看,托起船的好像不是水,而是云。
林否言乖乖地去排队,站在他前面的是一个虎头人身的妖怪。队伍里,有早已化成人形的,也有修为尚浅,勉强维持人身的,林否言前面的就是后者。他们来的目的,有些是为了食用人类,增进修为,也有些只是过来凑热闹,但这样的毕竟是少数。
“挤什么挤,急得去投胎吗!”
对伍越来越长,也越来越拥挤,有些妖怪被挤得受不了了,就扭头朝后面喊了一句。好巧不巧,那个妖怪排在林否言后面,更巧的是,那个妖怪是个水牛妖,他一转头,那对硕大的角就朝林否言撞来,他只能堪堪避过,但不幸的是,林否言在避让的同时,一不小心撞上了前面的虎妖。
林否言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一抬头,又与虎妖那双怒气冲冲的眼睛对上,他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虎妖便扭过头去,罕见地不与他计较。
过了一会,渡头的一旁抬出一顶金漆小轿,吸引了大多数妖的目光。只见为首的一人把请帖递给核验身份的鱼头人,鱼头人接过请帖,粗略地看了一眼,便把请帖还给那人。
“现在,能放我们去坐船了吗?”为首的黑衣人问道。
“凭什么啊,这人怎么还插队啊?”
“就是就是”
“东君请我们来赴宴,应当一视同仁。怎么有人还拿着身份压人啊……”
众妖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只听轿中人轻轻的“啧”了一声,便下轿来。
那人长相妖艳俊美,狐狸眼轻抬,红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那鱼头人,数不尽的凉薄。那鱼头人被盯得发怵,慢慢转过头去。他身旁的黑衣人道:“怎么,南玄楼楼主还没有资格坐你们东君的船吗?”
此话一出,四周的议论声渐渐地平静下来,有一些大胆的妖怪,还踮起脚伸出头,打量着这位大名鼎鼎的南玄楼楼楼主,有几个离得近的女妖甚至还红了脸,其中一个脑袋上还开出了小花。
“啧啧,不愧是狐狸精啊。”林否言道。
“这位小哥,敢问南玄楼是做什么的啊?”有妖问林否言。
“这南玄楼,做的可都是人命交易,他们可以满足你的一切愿望,只要你条件开得够。同时,它也是妖界的通讯枢纽,能人异士齐聚与此。”林否言为他解释道。
“您这边请。”鱼头人奉承道。
“这艘船再加一个人。”轨数看向茫茫妖海中的林否言,“就他了。”
鱼头人朝着他的目光方向看去,林否言瞬间打了个寒颤,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众妖已经为他让出了一条道。
林否言只得顶着生无可恋的表情,硬着头皮往前走。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林否言走到轨数身边,悄悄道。
“是你自己非要来的。”
就在他俩上船之既,林否言突然被鱼头人叫住,“这位公子,可否看一下您的请帖,好让在下核验身份。”
“好吧。”林否言说着,把怀里的请帖给了他。
“翠鸟一族?”
“我替叔父来赴宴,他老人家身体不便,也不能负了东君好意不是。”林否言边说边往轨数那边瞟,见他没有任何表情,才继续说下去。
“问完了吗,问完了就上船。”轨数看着鱼头人道。
鱼头人感到有些慌张,背上的鳍缩在了一起。
“二位这边请。”
鱼头人将他们引上了一艘画舫,画舫里装潢华丽,但却只有他们二人,保密性极佳。林否言见状,一屁股坐在塌上。这塌是由黄花梨制成,造形简单,却雕工精美,更细心的是,塌上还铺着软垫,足可见主人家的用心。
“东君宴请百妖,怎么把你这南玄楼楼主给请来了,还怎么大排场……”
“我能来,是给他们东君面子。再说了,我来这,还不是为了某人。”
“该不会是……为了我吧……”林否言说着抬起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轨数,眼里充满了好奇与迟疑。
轨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险忍住了掐他脸的想法,道:“不是。”
“哦,这就行。”林否言笑了一下,坐在塌上哼着小曲,没一会又四处张望着。眼眸流转,顾盼生姿,发尾轻轻翘着,发间别还着一个木簪。过了一会,又笑盈盈地望着他,眉眼弯弯,细看眼角还有一抹薄红,显得无辜却勾人。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轨数别过头去,在他身旁坐下,“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
“你见过我母亲?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她。门派里的人都说她疯了,把她关起来。有一次我偷偷地在门外看她,只看到了一头白发,就被师父给叫走了,还挨了好一顿骂。从此以后 ,他们就不让我靠近那个地方,还弄了几个守卫去看着她……
我不知道她犯了什么错,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去看她,从小我就被师父养大,他教我法术,教我识字读书,唯独没有告诉我门派为什么要杀妖,为什么要把它们关在一起,又为什么要拿他们去炼丹……他们只告诉我妖是可怖的……”林否言说着便低下了头。
“他们要把你培养成一个杀人机器,不过,现在不是了。说回你母亲,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捉妖师,在人妖二族都很受爱戴,不过十八年前我就没见过她了。”
“十八年前……她生下我后就被关起来了,不过师父说她年轻时是个美人,门派里好多人追求她呢。”
“嗯,你也是。”
“我也是什么?”林否言说完便凑近他,那双眸子里总有说不尽的风情。
轨数看了他一眼,敲了两下他的额头道:“起来,到了。”
“呜。”林否言摸着额头,从软垫上起来,走到了船头。放眼望去,一片碧蓝,画舫似鱼潜入海底,林否言能看到一片片鱼群,多色的珊瑚以及随波而动的海草。他们身在海底,却没有任何窒息感。“东君在这下了法术,那里,便是他的宫殿,也是招待我们的地方。”不知何时,轨数绕到他的身后,用手给他指着这些看似相同的洞穴。”
“这东君很会享受生活啊。”林否言撑着脑袋,懒懒道,“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问吧。”
写了好多天

小鸟漂亮又可爱,轨数你好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