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重圆 一面之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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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给的手札中提到镜妖生性善良，通过帮助他人实现愿望而增进修为，我看未必。所谓‘镜’，可以助人正衣冠，识美丑。镜妖也是如此，他们能窥见人的欲望，但欲望越大，所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因此镜妖本无善恶，但可识人心。”林否言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孙家好景不长，迟早得垮。”轨数淡淡说道。
“不愧是南玄楼楼主，看事就是通透。”林否言夸张的恭维了轨数一句，“孙母既然能说出那样的话，不仅能看出她的控制欲强，而且野心也不小。镜妖刚好能抓住这样的机会，吸取她的精气，所以孙母归西，指日可待啊。”
“你现在有三个选择，一是去救孙母，拿回身体，继续做你的孙家大姑娘。二是隔岸观火，待孙母死后安心投胎。三是回到钱家，成为袁榴花。你现在头七未过，赶紧选吧。”林否言对孙姝道。
“我选第二个。”孙姝毫不犹豫地答道。
“我就知道。”林否言讥笑道，“也行，不出三日，孙家就该乱了。”
“母亲，你怎么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姝儿，其实母亲一直以来都想给你添个弟弟，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动静。你的父亲，日日外出，今日终于回来了，却带了个小妾。哎，人人都说‘母凭子贵’，现在我是再也无翻身之日了……”
“母亲不必担心，姝儿可以帮您。只需今日你们同房就行。”
“同房，这……都老夫老妻的……”
“没事的母亲，相信姝儿……”
江城如画里，山晓望晴空。
林否言坐在树荫里，落叶坐在他的肩头。只见他支起右手，嘴角噙着笑，手指上站着一只圆滚滚的小鸟，俨然一幅秋日美人图。
脚步声渐进，小鸟“咻”的一下飞走了，轨数拿了一个凳子，坐在林否言身旁。
现在他们住在轨数包下的客栈内。从孙家出来后，林否言无处可去，便提议在钱儒家住下。轨数嫌弃地看着破旧不堪的木屋，大手一挥，包下了镇上最豪华的客栈，林否言就自然而然地住进了这里。
“唉，你都把我的小鸟给吓跑了！”林否言叹道。
“我还有账没跟你算。”
“什么账？我怎么不记得。”
“你向镜妖许的什么愿望……”林否言感到背后有些发凉，他打了个哈哈：“都说了开玩笑的，别当真哈。”
“你逃不掉的。”轨数阴森森道。
“唉，轨数大人，我向你打个比方吧。假如你抓了只野鸟，要把它关进笼子里，它肯定会挣扎，说不定晚上就死了。谁都想要自由不是，上到帝王，下到平民百姓，包括大人你，三年后要我献祭，也不是为了换得九尾，不被正道所约束。所以呢，我想着逃跑是很正常的事，再说了，我不也没逃吗，习惯就好。”
“你倒是看的通透。”
“那是当然。”
“仙长仙长，我母亲她有孕了！”孙姝的到来打破了片刻的平静。
“老蚌生珠啊，你母亲肚子里的，应该是个男孩吧。”
“我不太清楚，只不过府里都传是个男孩。”
“好戏就要开始了。”
“姝儿，真如你所说，我当真怀上了！”
“母亲想要的，女儿都能给你。只不过，女儿有一个请求，母亲能否给我一些您的血液……母亲不必担心，女儿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您年事已高，怀胎本就极为不易，只有喝下您的血液，女儿法力大涨，才能保证婴儿顺利产下。”
“好吧，母亲信你……”
三日后。
“姝儿，我怎么觉得这肚子越来越涨了？”
“母亲不必担心，这很正常，说明弟弟正在长大啊。”
“姝儿，你实话告诉母亲，我这肚子里的，是胎儿吗。“
“母亲，您说笑呢，大夫都说了，是个男孩。您就别多想了，安心养胎要紧。”
“那这些你怎么解释。”孙母从抽屉里拿出三张纸条，递给‘孙姝’，上面都写着一句话：“老蚌生珠，实为可笑，肚里怀了个妖物还不知道。”
这句话看似不着调，却字字都在提醒孙母。“我从怀孕起就收到了这张纸条，每次都是清晨出现在我的抽屉里，一连三日，你叫我如何安心！”
纸条上的字端庄大方，看不出是何人所写，甚至连纸条上的墨水都是用的最下等的加香墨，价格低廉，买的人也多，想要找到写纸条的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母亲，不过是一张纸条而已，不必担心。大不了女儿为您守一夜，看看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
“不必了，我已经请了捉妖师，现在他们还在路上，你找个地方躲一下吧。”
“母亲！”‘孙姝’生气道，“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有些事情我们可以自己解决，你为什么不信我！”
“姝儿，你应该知道，做女儿的，就是要为母亲排忧解难。现在呢，三张纸条搅得我心神不宁，每时每刻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出什么差错，你叫我怎么安心！”
“还有，若是你以后嫁人了，让婆家发现你是个妖怪，别人还怎么看我们孙家！”
“哈哈，”‘孙姝’阴森森地笑道，“既然母亲那么讨厌我，那就去陪你的亲生女儿吧！”说着，一双柔软的手朝孙母袭来，不过这双手的力度却与它的模样大相径庭。孙母被掐得直翻白眼，喉咙里还依稀得挤出几个“大逆不道”的字眼。
“镜妖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话音刚落，一支火箭朝镜妖飞来，她迫不得已的松开孙母的脖子，堪堪避过。之见那箭矢死死地钉在墙壁上，上面的火焰触墙既灭，仍可见其力度之大。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毁了你的身体啊。”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肚子里怀的，不是你的第二身体吗？你是嫌这副女子身体太不方便，早就像换了吧。不过孙夫人年纪太大，难以怀胎，你就把自己的妖气灌入她体内，日日吸食她的血液和精气，以助你妖力大盛，尽快化形吧。”
见林否言撕下她的‘脸皮’，她决定不再避让，怨气化作白刃，飞快地劈向林否言。不过轨数的金扇比她更快 ，将她伸出的手臂生生砍断。刹那间，血流成河，镜妖的哀嚎声充斥着整个房间，角落里正在昏睡的孙母也被吵醒，她刚抬起眼皮又被眼前的景象吓晕过去。
镜妖的额头青筋暴起，她刚要化出镜面，却不料一根火羽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肩头，一瞬间，她的不甘和怨恨被烧作齑粉，随着孙姝的身体化作一团灰烬。
镜妖死了，孙母的“胎儿”也随之消失。孙姝看着孙母干瘪的肚子，心里有些事空落落的。她似有千言万语，但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句叹息。
“你还有什么想对你的亲生母亲说的？”林否言问孙姝。
“没什么，既然她那么讨厌我这个女儿，我走便是。”孙姝似是在赌气。
“那行吧，我们先去钱儒家，把袁榴花的尸体处理一下。”
钱家。
“公子，姝儿她，怎么样了……”钱儒殷勤道。
“怎么，癞蛤蟆吃天鹅肉还没吃够吗？”
“你……我敬你有几分能耐，叫你一声公子，你怎么……”
“钱儒，”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你吵不过他，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那行，你们慢慢说，我先去看看袁榴花。”林否言道。
“姝儿，你回来了！”钱儒看着眼前的窈窕身影，激动道。
“钱儒，你我今生缘分已尽，你现在看到的我，只不过是一个生魂，再过三日，我便要去地府报道，我们再无瓜葛，望君珍重。”
“你……你别说笑了，姝儿。我们才成婚一个月，我们还没有孩子，你现在跟我说你要走了！姝儿，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是不是真的你的心里难道没有数吗！我从嫁给你开始，我的生活条件差的不是一倍两倍！前些日子你还会对我好好的，后来呢！袁姑娘的身体开始腐烂，你就把我关进那暗无天日的柴房，一天就给我送一顿饭！我饿啊，我也恨啊！我恨我识人不准，我也怕袁姑娘遇人不淑！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你的妻子，是袁姑娘，我愿下十八层地狱，用我的所有来向她陪罪！而你，钱儒，你连个秀才都没考上，满口仁义道德，最后呢？呵，我祝你这辈子，孤寡终老，再无翻身之日！”孙姝说完，眼泪如洪水般决堤，夺眶而出。钱儒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也听到了，下去后别太刁难她，她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林否言对着袁榴花的尸体说道。他站起来，挥挥衣袖，火焰落在她的身体上，温和地抚摸她，最后，化作了一捧黄土，归与大地。
袁榴花，这个寄托着传宗接代的名字，终要从这世上消失。
“多谢仙长，我现在就去黄泉报道，还是别送了。”孙姝他们从钱家出来，已是红霞满天。林否言笑着对她说：“你都说了要去阴曹地府了，我们要送也送不了啊，好了，下去后早日投胎，好好做人啊。”
“好。”孙姝道。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林否言轻松地走在街上，看着人来人往，心里有些宽慰。他对轨数道：“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我都有些饿了，请我吃饭怎么样？”
“呵，我欠你的。”轨数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重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