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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锦鳞 明妃曲 ...

  •   话音刚落,一阵争吵声传来。
      “事实不是这样的,明妃是被人害死的!”附近的一个白衣男子拔高了声音。
      “嘿,你又是谁啊,这么了解,该不会是她的密友吧。”周围的人开始起哄,刺耳的笑声让林否言感到很不舒服,刚要起身时,白衣男子开口了。
      “我……算了。故事里的青梅竹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禽兽。他为了明妃的钱,残忍地将她杀害,继而抛尸,让她葬身鱼腹。哪里有那么多的痴情人,都是一个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此话一出,声音都沉淀下来。连对此事不感兴趣的轨数也不禁有几分侧目。
      “我乃灵寿韩阙,去岁中了进士,因说错话,穿了青衫。我在此地为官之时,偶然与明妃相识,怜其身世凄惨,故而多接济与她。长此以往,我们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就在七日前,她曾派人递给我一封信,但信还未到,人却驾鹤西去。如今这封信迟迟未来,想必信使已然遭遇不测。现在想来,那定是她给我的求救信……我怎么这么傻……”话还没说完,人却已经泣不成声。周围人面面相觑,只余台上的歌女轻轻拨弄着琵琶……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乌云笼罩着太微派,地上的长老们伸着脖子,妄想窥见明日的太阳。日晷的晷针没了影子,只剩枯树的枝条留在子时。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赵涧生捂着一边发红的脸,看向巴掌的主人。
      “赵涧生,你在外面装装就算了,如今怎么还把剑尖对向自己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顶着铲除异端的名义做掉林否言,好让你成为五帝掌门的关门弟子,从而顶替我的位子,对吗?!”
      赵涧生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师姐说了这么多,哪句话的中心是林否言啊,我还以为你有多在意他呢。”
      蒙络眼神一暗,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我是有私欲不假,但你能保证,坐上这个位子之后,会对那些妖网开一面吗?你恨不得对他们赶尽杀绝。留下梦鬼,只是因为它对你有用。但你也把它的福地炸了,把它的家人杀了,你让它无处可去,最后还洗刷了它的灵魂……你想让更多的妖成为梦鬼吗?”
      蒙络说完,赵涧生沉默了许久,幽幽地道出一句:“你们这些人,说话还真是冠冕堂皇啊。师姐,你这么护着林否言,不就是因为你们是同类吗?你不是想让其他妖受到庇护,你只是害怕自己会变成下一个梦鬼!从洞庭湖到太微派,肯定要走很多路吧。你这么努力,不就是想要得到本派的庇护,好让你和你的父亲得以容身罢了。
      你放心吧。除了我,还会有更多的人要他死的,他死了,你的秘密就没有人会知道了。”

      秦淮河畔,一人在夜色中垂钓。
      “你怎么来了?不继续喝酒了?”林否言看着提灯前来的轨数,问道。
      只见轨数放下灯,和他一起坐在河边。河水映着岸边的灯火,清风徐来,波光粼粼。垂钓的美人和多情的河水一起被隐入这无边的夜色中,显得这年月格外温柔。
      “我对一个歌女的故事没兴趣,”轨数答道。“反倒是你,怎么来这钓鱼了?”
      话语间,鱼竿剧烈摇动,林否言顺势拉起鱼竿,只见一条红色锦鲤被提出水面。锦鲤甩动着长长的鱼尾,琉璃似的水珠从尾尖滑落,华灯之下,金色的线条勾勒着鱼身,仿佛下一刻就要跃起化龙。林否言轻轻看了一眼,便伸手将鱼钩取下,将其投入水中。放完之后,还将湿漉漉的手在轨数的袍子上擦了擦,直到对方露出嫌弃的表情才肯罢休。
      “刚钓的鱼,怎么放了?”轨数不解。
      “我在你来起,就一直在想能钓条鱼,无论大小。现在钓着了,就想着让它回家,所以把它放了。”林否言淡淡道。
      “你看出来了。”
      “有些事情,又何必说破呢。”他戏谑道。“这小妖化形不易,满足她一下又怎么了,还有,我怀疑明妃根本没死。
      那个韩阙,说是明妃的蓝颜知己,知道她驾鹤西去的消息后,定会去秦淮河畔打捞遗体。但从他的表现来看,不似办了葬礼的样子。旁人也没见过她,就好似消失了一般。这太诡异了。还有那个姓韩的,嘴上说着多么怜惜明妃,实际上也是烟花之地的常客,还真是虚伪啊。”
      “与其担心别人,还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此话一出,林否言感到一股寒气从背后袭来,他不由得往轨数那边靠,直到那件略带鱼腥味的袍子披上了他的肩头,才停下动作。
      “这河边还怪冷的哈,不是还有两年多吗,楼主这么快就想要我的命啊。”
      “不是我要你的命,”轨数看着身边“楚楚可怜”的林否言,玩味道:“你的好师门,已经派人盯上你了,被他们逮到,你可不止是死那么简单了。你的身体,灵魂,都会成为他们的傀儡和养料。怎么样,要不要来我这做事。”
      “这不就是从一个坑到另一个坑吗。”林否言心道不妙,屁股往右边挪了挪,“楼主大人这么看重小的,还真是小的的荣幸,不过南玄楼这么好,肯定有好多人挤破头都要进吧,我这个废物就不占他们的位置了哈哈……”
      轨数略有深意的看着他,直到那只小鸟受不了那赤裸裸的目光,披着他的袍子落荒而逃。
      “楼主,更深露重,我先去歇息了啊……”
      上位者叹了一声,这场聊天以一个承诺而终。“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动你。”

      翌日,一场大雨席卷了金陵城,一姓韩的权贵溺死在了秦淮河中。
      秦淮两岸,围满了官兵和围观的群众,韩阙一袭白衣,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官差大人,我父亲他……他的死定有冤屈!还望诸位……还我父亲一个公道!”此话说完,韩阙泣不成声。官差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雨下得很大,百姓们都打着伞,桥上,河边,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伞面,与湿透了的白衣呈鲜明对比。
      茶陵酒家的楼上雅间内,只有两个人。一人凭窗而立,一人细品佳茗。从楼上往下看,看不见人,只有数不清的圆。
      “那个穿白色衣服的,是昨天的韩阙吗?”林否言眼力好,老远就看见了被围观的韩阙和那具泡得浮肿的尸体。
      “他父亲韩珝是朝中正四品文官,昨日还在扬州,今日怎么就飘来金陵了。”轨数一脸玩味。
      此话一出,林否言顿时来了兴趣:“这么了解他,给我讲讲呗。”
      大雨连珠,水汽氤氲,窗外的景物愈发浅淡,窗内的人愈发明艳。长发束起,身着赭衣。显得腰肢劲瘦,身姿挺拔。轨数轻轻地看着眼前的美人,沏了一杯茶:“过来,边喝边聊。”
      “灵寿韩氏乃是本朝大族,人才辈出。这韩珝在七日前向殿上的乞骸骨,没回冀州老家,反倒去了春风十里的扬州,心里想的什么,大家都清楚。而其子韩阙,科举名次位于一甲第二,本该是个京官,但得罪了上面那个,放他来这做了个主薄,也算是给他脸了。现在韩珝溺死在这,要是金陵城的主没处理好,那上头降罪下来,谁也受不了。”
      “不是说你们这些人不过问庙堂事吗,你怎么那么清楚?”
      “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我想知道的,就一定能知道。朝堂管不到的地方,就由我们来管。怎么问起这个?”
      “那江湖人要杀朝堂人,这怎么管。”
      言及此,轨数看向对面人的眼睛:“你看到了什么?”
      林否言笑答:“我看到了锦鲤的水蕴,是昨天那条。”
      轨数皱起眉头:“那麻烦了,现在跟我回楼里。”说完,便拉起林否言的手腕,头也不回地走了。

      “哟,什么事让我们楼主那么紧张啊,午时不到就赶回来了,不是说好还要带小鸟逛金陵吗。”一下马车,就看见蓝径那张笑吟吟的脸,轨数命令道:“把秦淮河所有锦鲤精的卷宗给我调出来。”
      “所有!楼主大人,秦淮河这么大,你给我十日时间也调不出来啊!”蓝径哀嚎。
      “不用那么麻烦,只用调那种刚化形且在秦淮西岸活动的就行。”
      此话一出,蓝径一脸感激地望向林否言,接话道:“楼主我就按小鸟说得办了啊,他的话你信得过。”说完,便一溜烟地跑了。
      “你方才为何说在秦淮西岸?”轨数不解。
      “茶陵酒家坐落在秦淮东,与之相对的自是西岸。我昨日在西岸钓着锦鲤,而今日尸体发现的地点,也是西岸。锦鲤精刚化形之时,要还人间百愿。因此杀韩珝,只是为了还愿。”林否言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那锦鲤精只是一把刀。”
      “嗯,所以要查,得从韩珝的仇家查起。不过你怎么对这事那么上心。”
      “说来话长,待会和你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锦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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