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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东风 独徘徊 ...

  •   石脉水流泉滴沙,鬼灯如漆点松花。
      夜深人静, 灯火摇曳之时,两人漫步于庭院之中,一人掌灯,一人闲逛。
      “死狐狸不是和你说让我好好休息吗,现在为什么要把我拉过来?”
      “你难道不想去吗?如果没有我,你自己还要绕更多的路,难道不应该谢谢我吗?而且,我对你还挺感兴趣的。我很好奇你有什么魅力让楼主对你另眼相看。”
      “我能有什么魅力,只不过是一颗棋子。说不好听一点,就是一头待宰的年猪,只是死期晚点罢了。”
      “我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年猪。”蓝径看着他道。在灯光下,林否言的脸一览无余。灯光为他渡上了一层金边,显得整个人平静而温柔。
      “这条路这么长,干走着是不是有些太无聊了,不如讲点故事,比如你和你爱人的。”
      “这有什么好讲的,就是我死缠烂打,后面就成了呗。”
      “那他又是怎么死的?”
      “问那么多做什么。”
      “你就不想要他回来?”
      此话一出,蓝径顿在原地。“你……不是林否言吧。”刹那间,灯笼里的火花炸开,一支箭矢从远处飞来。蓝径扔下灯笼,从腰间抽出软剑,白练混着火光,朝四周点去。“林否言”阴阴一笑,化为四个分身,堵住蓝径的东西南北四角,想要将其围困。可它没想到的是,箭矢疯了似得朝四周射去,分身只得向隐蔽处逃窜,这就给了蓝径机会。他手持长剑,向前猛奔,继而跃上树梢,树叶飘落,黑夜中的火光格外刺眼,“呲喇”一声,长剑划破迷雾,直入“林否言”的心脏。在这一瞬,四个分身消散于密林深处,绳索捆上梦鬼手腕,眼前虚景变为现实。
      抬眼,火光幽幽,四周寂静,栏杆,锁链,这分明就是在监狱。蓝径摊在椅子上,林否言和轨数站在不远处。
      “小白猫醒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林否言歪头看他。
      “嗯,走吧。”
      轨数跟在林否言后面,看着他鬼鬼祟祟地靠近椅子上的猫饼,鬼鬼祟祟地绕到椅子后面。不过好在蓝径并没有让他得逞,用一种近乎诡异的眼神扭头看向身后的林否言。这下可把他吓得不轻,哆哆嗦嗦道:“你这头是怎么能扭到后脑勺的……怪吓人的嘞。”
      蓝径听完幽幽一笑,还想继续开口,不过好在轨数“英雄救美”,打断了他的行为。
      “别闹了,这梦鬼虽然行踪诡秘,但怎么连你也着了它的道。”
      说到这里,蓝径就一脸苦瓜相:“ 还不是它变成了林否言的样子,不然我又怎么会 ……”
      说到后面,蓝径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一个字词都听不清。林否言继续补刀:“啧啧啧,楼主大人,看来你这个幕僚也不过如此嘛,连个梦鬼都能把他迷住。”
      轨数揉了揉紧皱的眉头,不耐烦道:“够了,梦鬼已经抓到了,再争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你先下去休息,蓝径,你跟我来一下。”
      林否言走之前还特意选了一个蓝径能看得清楚的角度,朝他做了一个鬼脸,蓝径本来乌云密布的脸瞬间能下一场暴风雨。待林否言走后,轨数正色道:“你去看看梦鬼,检查一下它的灵魂是否有残缺。”
      “你的意思是……”
      轨数向西南方向望去:“我和小捉妖师在拿梦鬼的时候,有一缕灵气向外处逃逸,所以我怀疑,这只是它的分身。而且逃逸的方向,正是西北。”
      “所以你让禹宇回老家,是为了验证这事。我当你还有这么好心,原来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不过说这梦鬼最是会蛊惑人心,要是禹宇被策反了,你当怎么办?”
      闻言,轨数嗤笑一声:“要是他连这点诱惑都遭不住,那也不配做我的下属。”
      蓝径摸摸鼻子,怎么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骂他呢。

      滟滟清波惊鸿影,茶烟袅袅醉春风。
      景随心动,目见潺潺流水,耳闻鸟鸣啁啾。禹宇自从踏入西南这片土地,心情好了不少,连天都蓝得恰到好处。远处的吊脚楼外坐着一名少女,身佩银饰,却并不花哨,反而衬其灵气逼人。
      “哥,你回来了。”少女开口了。禹宇上前去,抚摸少女的头顶,掌心的温度一再下降。他猛地抬起手,正好对上少女惊诧的双眼。
      “哥,怎么了?”少女问道。
      “你……这些天,过得怎么样?”禹宇的手微微颤抖,眼神流露出了些许不安与惊恐。
      “我这几天,过的挺好的,哥,你好久没回来了,我好想吃你做的烧猪肉啊……”少女冰冷的手缠上兄长的胳膊,将他拖入吊脚楼,全然不顾身旁人的抗拒。
      快天黑了,橘红吞没了蓝天,蚊虫在人的头顶盘旋着,聚成了一团黑雾。像快到来的黑夜,又像散不去的哀愁。
      禹宇的心像是被藤蔓缠绕着,他不想知道眼前娇俏可人的妹妹是一具没有生命的空壳,只能一杯又一杯地喝着她递来的酒。那酒甘冽,回味无穷,不一会儿,他便醉倒在地,进入了梦乡。

      “这事就这么完了?那梦鬼不是还没有抓全吗?你就这么放心它为祸世间啊!”轨数一睁眼,便对上一双睁得溜圆的眼睛。他叹了一口气:“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就算了,跑我床上做什么?”
      “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如今梦鬼逃逸,分了多少个身都不知道,哪天自己碰到了又不好解决,这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林否言跪坐在轨数身上,盯着他的眼睛说。
      “那就不是你该担心的。”轨数懒懒说道。半晌,轨数伸手拍了拍林否言的腰,示意他起身。“睡不着?那就出去走走。”
      很快轨数便披好了衣服,拉着林否言穿过几条街,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家酒楼。“你带我来这里做甚?”林否言抬头看向牌匾上‘茶陵酒家’这四个大字,好奇问道。
      “这间酒楼借东汉‘茶陵酒家’之名,贩卖酒水点心,炙肉鲜蔬。三教九流,皆聚与此。另外,也是个听曲听故事的好去处,要不要进去看看?”
      这酒楼外装古朴,但内里却金碧辉煌。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能消费得起的。“你不要告诉我这里也是你的产业吧?”林否言迟疑道。
      “这里的地价不贵,建一座酒楼,要不了多少钱。”轨数的解释代替了回答。
      林否言的心里五味杂陈,这妖和妖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越往里面走,香气就越明显,木樨和沉香的气味朝二人袭来。“这是木樨沉,颇为文人所推崇,没想到你还挺有品位的。”林否言揶揄道。
      “我也没想到你还精通香道。”轨数回敬。
      “略懂略懂……”

      二人拌嘴间,歌声袅袅不绝。一位手抱琵琶,身着绿衣的歌女坐在台上,轻轻地唱着一首曲子。那歌声如泣如诉,琵琶似乎能懂主人的哀愁,也慢慢附和起来。
      轨林二人找了个空位坐下,小二很识趣地给他们递上了酒水果脯。林否言捻了一块放进嘴里,小声道:“从岭南来的荔枝煎……看来楼主不光品位好,还对吃食有一番讲究……”
      “好好听曲。”轨数白了他一眼。
      曲罢,四周静了好一会儿,忽然爆发出惊人的掌声。红纱,珠翠,纷纷朝歌女掷去,只见她盈盈一拜,朗声道:“多谢诸君抬爱,此曲乃我友人所作,讲的是我一位姐妹的故事。友人曾诉,作曲之时,常常为其感到痛惜,望我将故事分享与众,品品这人间痴情。”语罢,歌女向轨数遥遥看去,不过轨数并没有多余的眼神分给她,他正看向和邻座谈话的林否言。
      “这位公子,小弟初来乍到,不知这曲中缘由,可否为我解答一二?”
      被问的那位青衣公子双眼微红,一看就是刚才哭过:“见笑了,这首曲子名为《明妃曲》,讲的是一位姑娘因琵琶弹得好,又神似那出塞的昭君,所以得了这明妃的诨名。
      一日,明妃照例为大伙弹琵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声响。一个满身是血的小子闯进酒楼,说是要赎她。明妃定睛一看,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那人是明妃的青梅竹马,从小便要好,但时逢荒年,她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了,只得把她卖入酒楼。临行时她那竹马答应她五年之后便将她赎回来,届时二人成婚,成为一对神仙眷侣。
      但天不遂人愿,那小子被老鸨当成疯子,将他赶了出去,他执意要赎,老鸨便命人将他打死。好在死前见了明妃一面,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明妃呢,当晚便跳了秦淮河,殉情去了。唉,真是一曲爱情悲歌啊。”
      言毕,林否言便回到了座位。“这么俗套的故事,有什么好哭的?不过既然他说到了秦淮河,这酒楼又面临秦淮,不如我们去逛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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