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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哥哥怪怪的 有些人只是 ...

  •   这声细微的回应之后,空气仿佛有片刻的凝滞。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短暂的沉默。但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被周围无边的月色与海浪温柔地填满了。

      咸湿清凉的海风继续穿梭在他们之间,调皮地卷起江喻安额前细软的发丝,也轻轻拂动江峙黑色衬衫的衣角,让那柔软的布料偶尔贴向他精壮的腰线,勾勒出隐含力量的轮廓。

      江峙深邃的目光落在江喻安被月光照得近乎透明的耳廓上,看着那细小的绒毛随着呼吸轻微颤动,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插在裤袋里的手,握紧又松开,掌心竟有些莫名的潮意。
      ——

      黑色的轿车稳稳停在了主楼前灯火通明的门廊下。车内那短暂而暧昧的、被海风与月光浸透的氛围,瞬间被车外冰冷的灯光和宅邸的肃穆所取代。

      引擎熄火,世界重归寂静。

      江峙侧过头,看向依旧有些怔忡、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未散尽红晕的江喻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咔哒。”
      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突如其来的光线和冷风让江喻安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惊恐地抬头望去。

      只见江应白正站在车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身上甚至还穿着剪裁考究的商务西装,只是领带被扯得有些松散,眉宇间积压着浓重的疲惫与毫不掩饰的怒意。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先是急切地扫过江喻安全身,确认他似乎完好无损后,那冰冷的视线便猛地钉在了驾驶座上的江峙身上,锐利得几乎要将他刺穿。

      “安安!”江应白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他一把抓住江喻安的手腕,力道有些大,不由分说地将他从车里带了出来,护在自己身后,动作快得几乎带着风声。

      他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隔开了江喻安和江峙,形成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

      “大哥……”江喻安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又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下意识地想往江应白身后缩,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车里的江峙。

      江峙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面对江应白几乎算得上冒犯的举动和凌厉的视线,他并没有立刻下车。
      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动作优雅甚至带着几分慵懒,与车外江应白的急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后,他才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不疾不徐地下了车,站直了身体。门廊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在他深邃的眼窝处投下小片阴影,让他整张脸的轮廓显得更加冷硬分明。他随手整理了一下并未凌乱的衬衫袖口,然后才缓缓抬起眼,迎上江应白的视线。

      两个同样高大挺拔的男人,就这样在灯火通明的门廊下,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冰冷地对峙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江峙!”江应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你带安安去哪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一想到母亲焦急的电话,说安安不见了,可能跟陆家那个不着调的小子跑了,再结合手下汇报说看到江峙的车似乎也朝着那个混乱的赛车地点去了,他就心急如焚。

      此刻看到江峙竟然真的把安安带了回来,而且安安还是一副眼圈红红、惊魂未定的模样,所有的担忧和后怕瞬间转化为了对江峙的滔天怒火。

      江峙面对他的质问,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他薄唇微启,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我去哪里,需要向你报备?”

      “你!”江应白被他这态度激得额角青筋一跳,上前一步,气势更加逼人。

      “我是你大哥!安安是我弟弟!我有权知道他去了哪里,是否安全!而不是像这样,被你像拎个小猫小狗一样带出去,又莫名其妙地带回来!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被他紧紧护在身后的江喻安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攥紧了江应白的西装衣角。
      【大哥好凶……江峙会不会更生气?】

      他急得眼圈又红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峙的目光越过江应白的肩膀,极快地瞥了一眼那吓得瑟瑟发抖的小身影,眸色不易察觉地深了一瞬。

      他重新将视线聚焦在江应白脸上,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他的样子?他现在的样子,比在那个随时可能车毁人亡的非法赛场上要好得多。”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虽然身高相仿,但那瞬间迸发出的压迫感却仿佛陡然拔高,与江应白针锋相对,毫不退让:“至于我是怎么带他回来的……至少,我确保了他毫发无伤。。”

      “江峙!”江应白彻底被激怒了,额上青筋暴起,猛地伸手,不是挥拳,而是直接想要将江喻安从江峙的视线范围内彻底拉到自己身后,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峙也动了,他快如闪电般地出手,一把精准地扣住了江喻安的另一只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同样不容抗拒的坚定,阻止了江喻安被完全拉过去。

      “呃!”江喻安猝不及防地被两股相反的力量拉扯,发出一声细小的痛呼,整个人被夹在两个高大的男人中间,显得格外纤细无助。

      【这是干嘛啊!】
      他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视线模糊地看着两个哥哥冰冷对峙的侧脸,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仿佛一只被争夺的、濒临破碎的玩偶。

      两人就这样在灯火通明的门廊下,如同争夺什么至关重要的所有物一般,谁也不肯先松开钳制着江喻安的手,空气中弥漫着骇人的低气压。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而温柔的女声带着哭腔骤然响起,打破了这可怕的僵局:“安安!我的安安!你吓死妈妈了!”

      只见江母黎月穿着睡衣,外面只匆匆披了件外套,显然是从床上急急赶来的。她脸上还带着泪痕,看到眼前这兄弟二人剑拔弩张、竟然还拉扯着小儿子的可怕场面,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你们在干什么!快放开安安!”她惊呼着,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下台阶。

      江应白和江峙都是一怔,手上的力道不约而同地松懈了一瞬。

      就在这瞬间的空隙,江喻安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挣脱了两人钳制。他甚至没有看任何一个人,就像一只终于找到逃生方向的小动物,踉跄着扑进了江母张开的怀抱里,把脸深深埋进母亲的肩窝,闷声道:

      “妈妈……呜……我选妈妈还不行吗!”
      江应白和江峙都僵在了原地。

      江应白看着扑进母亲怀里的弟弟,又看看对面脸色晦暗不明的江峙,拳头紧了又松,最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别开了脸。

      江峙则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紧紧相拥的母子二人。他插在裤袋里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根根泛白。

      黎月心疼地拍着他的背,一边用眼神不赞同地扫过僵立在原地的两个儿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权威:“好了好了,都没事了。外面风大,都先进来。安安肯定也吓坏了,我让厨房炖了安神的甜汤,都喝一点,暖暖身子,定定神。”

      她半搂半抱着依旧不肯抬头、紧紧依偎着她的江喻安,率先转身走进了灯火通明、温暖却依旧弥漫着一丝无形硝烟味的客厅。

      江应白和江峙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在空中短暂交锋,冰冷且互不退让,但终究还是各自压下情绪,一前一后沉默地跟了进去。

      餐厅里,精致的骨瓷碗里盛着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甜香和药材清味的冰糖雪蛤炖木瓜。然而,围坐在桌边的气氛却远不如食物本身那般温馨。

      江喻安被江母按着坐在她身边的座位上,眼睛和鼻尖都还是红红的,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甜汤,根本不敢抬眼去看分坐在桌子两侧的两个哥哥。

      江母试图缓和气氛,一会儿给江喻安擦擦嘴角,一会儿又对江应白说:“应白,你也喝点,最近公司事多,别太累着。”一会儿又看向江峙,语气尽量自然:“小峙,味道还行吗?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这种甜口的。”

      江峙抬起眼,对上江母关怀的视线,脸上的冷硬线条稍稍缓和,点了点头,声音还算平和:“很好,谢谢母亲。”

      但他的目光随即状似无意地掠过对面低着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的江喻安,眸色微深。

      江应白将江峙那一瞥尽收眼底,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舀起一勺甜汤,却没有送入口中,而是看向江峙,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实则带着不易察觉的审慎和警告:“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安安在那里的?那种地方,可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

      这个问题一出,空气瞬间又紧绷了几分。

      江峙缓缓放下手中的汤匙,瓷勺与碗沿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他抬起眼,迎上江应白探究而锐利的目光,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弧度:“大哥是在质疑我?”

      他的声音平稳,却暗藏机锋,“我有我的方法,毕竟,母亲嘱托过我,要照顾好弟弟。”
      他再次刻意强调了最后几个字,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江喻安。

      江应白的脸色沉了下去:“我只是好奇。安安的行踪,似乎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已经相当明显。

      “或许是因为,”江峙慢条斯理地回应,眼神却渐渐变冷,“有些人只是担心,而有些人,会采取行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再次交锋,噼啪作响,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火石在餐桌上迸溅。虽然谁都没有提高音量,但那冰冷的、充满对峙意味的对话,让原本就紧张的空气几乎要凝固了。

      连一旁的江母都感受到了这可怕的低气压,担忧地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欲言又止。

      江喻安坐在那里,只觉得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他再也受不了了!

      “哐当!”一声,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瞬间打断了那场无声的厮杀般的眼神交锋。

      江应白和江峙几乎同时看向他。

      “我……我吃饱了……”他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他根本不敢再看任何人的反应,转身就像一只受惊过度的狐狸,踉跄着、几乎是逃跑般冲出了餐厅,飞快地跑上了楼梯,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餐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江母重重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江峙则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只是目光投向江喻安消失的楼梯口,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快极复杂的情绪,搭在腿上的手,再一次无声地握紧。

      ——

      江喻安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二楼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甚至来不及反锁,就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毯上。

      【他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他是不是真的像书里写的那样……迟早会……】
      【我好笨……我根本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意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和孤独。

      他只是一只按照人类年龄换算才还没成年小狐狸崽子,在青丘的时候被爹娘兄长护着,最大的烦恼也就是修炼偷懒会被念叨,何曾经历过这种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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