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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爱我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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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峙的目光落在江喻安微张的唇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掌心，此刻那触感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缓了缓，才继续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风雪里筛过，带着清冽又滚烫的重量：
“我记了很久。”
现在，江峙站在挪威特罗姆瑟的冬夜里，身后是刚褪去极光的深邃夜空，面前是呼啸的海风，用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
把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变成了一场跨越半个欧洲的奔赴。
江峙往前挪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江喻安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雪后空气的清冷，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是他今早出门前抽的烟。
被风雪冲淡后，反而变得格外好闻。
江峙的目光落在他冻得发红的鼻尖上，心跳得飞快，像要撞破胸腔。
他攥紧了掌心，指尖的温度还带着江峙刚才牵手时留下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冻得发僵的脚趾都开始发烫。
他看着江峙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夜色，也映着他的影子，清晰得让他不敢移开目光。
——他甚至能看到江峙眼底的红血丝，是这几天为了赶行程、处理工作熬出来的。
“江喻安，”
江峙轻轻喊了他的名字，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极光刚才看见了，它见证着。所以我想，求你……爱我吧。”
“轰”——
江喻安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烟花。
极光、雪地、海浪声，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下江峙那句“求你爱我吧”在耳边反复回响。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江峙，眼眶不知不觉就热了。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心里涌上来的情绪太满，满得快要溢出来。
江峙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他的手指微微蜷起，指节泛白，像是在克制着想要触碰他的冲动。海风吹起他的衣角，黑色的大衣下摆扫过江喻安的小腿，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过了几秒，他又补充道，语气坚定得像是在宣誓，每个字都砸在江喻安的心尖上：
“江喻安，我爱上你了。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因为你是我弟弟，也不是别的什么，就是爱你这个人。”
“哥哥……”江喻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尾音还沾着水汽。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
他不是没有过幻想。无数个深夜里，他躺在客房的床上，会偷偷描摹江峙对自己不一样的态度。
可这些念想，他从来只敢藏在心底最深处，像藏着一颗偷来的糖，只能自己偷偷舔舐。
因为他们是兄弟，是外人眼里的亲人，尽管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这份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连心动都觉得是罪过。
江峙怎么能说爱他？怎么能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让他连逃避的余地都没有？
江峙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发紧。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快要贴到江喻安面前，两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江喻安冻得发红的耳尖，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连声音都放得更柔：
“我知道。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江喻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江峙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江峙的指尖颤了一下，像是被那温度烫到，又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顺势握住江喻安的手，掌心紧紧裹着他的手，把自己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我花了很久才确定这份心意。”江峙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回忆的喟叹。
江喻安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继续掉。
江喻安的心跳更快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被哽咽堵住。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哥哥，我不是江……我不是你真正……。”
江峙听到这句话，却没有丝毫惊讶，反而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他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动作自然又温柔：“我知道。”
江喻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你……你知道？”
“我知道。”江峙点头。
“嗯，幸好。”江峙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幸好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幸好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你，幸好我不用因为兄弟这个身份，压抑自己的感情。
“喻安，你是谁，你是不是江家的孩子，这些都不重要。我喜欢的是你——”
“我喜欢的，只是你，江喻安。”
这段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江喻安心里所有的情绪。
他看着江峙，看着这个为了他随意的一句话，跨越半个欧洲带他来看极光的人，看着这个明明知道会面临什么，却还是选择喜欢他的人，眼泪掉得更凶了。
“哥哥……”江喻安哽咽着，喊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依赖。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江峙的怀里，然后又轻轻唤他的名字。
“江峙……”
江峙的呼吸顿了一下，眼底瞬间涌起莫名的情绪，只能屏住呼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在。”
“我……”江喻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看着江峙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清晰又温暖。
他踮起脚尖，凑到江峙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江峙，我爱上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峙再也忍不住，伸手将江喻安紧紧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又急又用力，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他再也无法离开。江喻安能清晰地感受到江峙有力的心跳，隔着厚厚的大衣，也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有他微微发抖的肩膀。
江喻安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领。他能感觉到江峙的手在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海浪声似乎变得更远了，风声也温柔了许多，就连刚才已经消失的极光，仿佛又在夜空中隐隐浮现，淡绿色的光晕轻轻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像是在为他们见证这份迟来的心意。
过了很久，江峙才慢慢松开他，却依旧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他的目光落在江喻安泛红的唇上，眼神变得深邃，声音带着沙哑：“安安，我能吻你吗？”
江喻安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他看着江峙认真的眼神，没有躲开。
唇瓣相触的瞬间，所有的不安、顾虑、犹豫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
江峙的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他的唇瓣很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是他刚才出门前江喻安喂给他的那颗糖的味道味道。
江喻安的手指紧紧抓着江峙的衣角，身体微微颤抖，却慢慢放松下来，甚至主动回应着他的吻。
这个吻满含爱意。
许久，江峙额头抵着江喻安的额头，指尖轻轻抚摸着他泛红的唇，眼神里满是温柔：“安安，以后……山川湖海，我们一起看。”
江喻安睁开眼睛，看着江峙眼底清晰的自己，笑着点了点头，眼泪却又一次掉了下来。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江峙的脸颊，带着一丝粗糙，却格外真实。
江峙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便携相机。
“你什么时候带的相机？”江喻安有些惊讶。
“一直带着。”江峙低头调试着相机，语气自然，“想着或许用得上。”
他举起相机，镜头对准江喻安还泛着红晕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以及身后那片刚刚见证了他们心意的特罗姆瑟的极光。
“等等！”江喻安忽然伸手，挡住了镜头，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重要时刻……不能只拍我一个人吧？”
江峙动作一顿，挑眉看他。
江喻安一把抢过相机，他笨拙地翻转相机，将镜头对准了江峙。
江峙失笑，下意识想躲开镜头：“别闹。”
“不行！”江喻安坚持着，透过取景框看着江峙。
镜头里的江峙，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眉眼间带着未散尽的温柔和一丝罕见的不自在，反而显得更加真实动人。
江喻安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对着镜头后的江峙，声音带着撒娇般的命令：
“哥，你说你爱我。”
江峙明显愣住了。
他看着镜头后那双充满期待和爱意的眼睛，所有的不自在瞬间消散。他微微向前倾身，靠近镜头，目光穿透镜片，直直地望进江喻安心里，声音低沉而认真：
“江喻安，我爱你。”
咔嚓——
快门声清脆地响起，定格下了江峙说“我爱你”时，那双深邃眼眸里毫无保留的深情和温柔。
江喻安看着相机屏幕上的预览图，他脸颊更红了，却得寸进尺地凑上前，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江峙还带着笑意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咔嚓！
又是一声快门响。
这次是江峙不知何时拿回了相机，精准地抓拍到了江喻安偷亲他的瞬间。
“啊！你偷袭！”江喻安反应过来，笑着去抢相机。
“这张不算！我表情都没管理好！”
江峙仗着身高优势，轻松举高了相机，低头看着蹦跳着够相机的江喻安，眼里满是笑意：“怎么不算？我觉得很好。”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证据确凿。”
江喻安抢不到相机，干脆耍赖地抱住他的腰，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说好了！相机归我保管了！这些照片都是我的！你刚才说的话……也不能反悔！”
“这样你就不能食言了！”
他的逻辑孩子气又可爱，仿佛拥有了这些照片，就真的能锁住眼前这个人和这份刚刚确定的感情。
江峙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下相机，却没有松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江喻安连同相机一起圈进怀里。
他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江喻安冰凉的鼻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和宠溺：
“好，都是你的。”
江喻安也不再去抢相机，而是安心地靠在江峙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宽阔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江峙的下巴轻轻抵着江喻安的发顶，手臂环抱着他，替他挡开寒冷的夜风。
“冷不冷？”他低声问。
“不冷。”江喻安在他怀里摇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幸福，“很暖和。”
极光早已散去，但夜空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澈，繁星闪烁，默默守护着岸边这对紧紧相拥的爱人。
寒冷的特罗姆瑟之夜，因为有了怀里的这个人，而变得温暖如春。
“哥哥，”江喻安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好。”江峙点头，握紧他的手，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
他把江喻安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用自己的掌心裹着他的手，不让寒风再吹到他。
雪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花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
回去的路上，江峙时不时会侧过头看他，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在想什么？”江峙察觉到他的走神，轻声问道，还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江峙停下脚步，转过身，再次将他拥入怀中。
“在想，原来极光真的会见证暗藏的爱意。”
江峙的下巴抵在江喻安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
“不是极光见证了心意，是你，让我觉得所有的奔赴都有了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