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忆 要忘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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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几次了？”
夏客拿着药盒的手一顿，拨动里面所剩无几的碳酸锂片。铝箔纸发出发出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又数错了...”她自嘲地摇摇头，“已经数不清了。”
夏客合上药盒随手放在身旁的小桌上，起身向小房间走去。不知想到了什么，回头问：“你想再待一会儿吗？”
少年手沾染上了些颜料，会不会蹭到别处他也不管，托腮歪头嘴角一勾：“你不想我再待会儿吗？”又故作失望，“那我只好离开了。”他从画架离开，拍拍腿佯装要离开。
夏客慌了神，立即摆手打断了他的动作：“不...不是的！”察觉自己情绪过激低下头补完了后半句“你想待多久都可以的...”
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进房间“碰”一下关上了门。
少年目睹她躲开，低头憋笑，又自顾自地坐下。
关门之后夏客没有开灯，她背门屈膝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双手，手不断张合。用力张开，握紧；用力张开，握紧...动作一比一次缓慢，一次比一次无力...最后一次她终于放弃了，双手失去了最后一点力气，全身仿佛没有骨架支撑。
夏客抱臂，头几乎整个埋进了臂弯。心跳得快，鼻子酸，眼泪控制不住地越积越多，在眼眶里打转，下一秒仿佛就要一滴一滴填满房间。
她试图抵抗情绪，阻止情绪占满整个自己，她想夺回自己的控制权，不过一切都无济于事。
终于控制不住了，手攥紧了衣袖，身体不由自主地收紧，眼泪如雨落下，呜咽从喉咙里溢出，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地随着抽泣起伏愈加剧烈，像风中即将折断的芦苇；泪水混杂着撕心裂肺地喊叫，在寂静的房间里横冲直撞，一切来地都是如此突然，没有一点预兆。
最后所有都归为平静，抽泣声逐渐嘶哑细如游丝，泪滴悬在下颌降落未落。世界在眼前晃得厉害，所有的色彩都混在一起，像打翻的颜料盘，身体的重心也无法控制，随时可能瘫倒。
怎么这么累啊...夏客放开了攥着衣袖的手，原本平整的袖子此刻却像废纸一样皱皱巴巴，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是如此无助。在闭上眼的最后一秒，她终于看到房间门被打开透出一缕光。
“你怎么才来...”眼皮像被挂了铅，慢慢合上，留下最后一滴泪顺着脸颊流下。
——
次日清晨。
夏客在墙角醒来，无力地靠着墙根，双眼半闭，前一天才扬言要把整个屋子大扫除，现在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显得那么艰难，呼吸仿佛都耗费着巨大的能量才能维持。
夏客扶着墙想要站起来开灯。本就站不太稳全身都是麻的，昏暗中不知道踩到什么，许是一支笔，或者杯子，夏客滑倒了。
房间本就狭小，放了一张床后就没什么空间了，但她硬生生“塞”满了自己喜爱的物品，这里就是她的一切。这让本来就小的房间下脚的地方都寥寥无几。
“哐当”！夏客向前倒了下去，混乱中手试图抓住些什么，却惊扰了一旁的书堆。书一本接一本争相跳下来，哗啦哗啦砸在夏客身上，把她压着形成新的“书堆”。
夏客眯着眼，手颤颤巍巍地拖过一本书，拍拍上面的灰尘，想抚平书页掉落时摔出的痕迹。压压按按，左折右折，无论她怎么做这些痕迹仿佛赖在了上面，愈来愈突兀。
放弃了把书恢复原样，她躺在地上，没有一丝力气支撑她起身，也没有一点勇气再站起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再次跌倒。她不想去面对。
身上汗涔涔的，眼睛眨巴眨巴，不知道是在看什么。对不上焦，天未亮，房间是暗沉沉灰蒙蒙的一片，镀上了一层模糊滤镜，犹如身处深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夏客想到以前，以前自己会怎么做？
回想半天，大概会喊妈妈吧。她闭目轻笑两声，“果然都是一样没用。”现在妈妈也不在身边了，我只有他了...夏客自嘲。
思绪逐渐拉远，夏客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又下降了。曾经的事情大部分都已经变得模糊，无论是美好的、让人开怀大笑的、悲伤的、让人压抑的，被时间用砂纸打磨，一下一下水晶球般的记忆球早已变成磨砂质的。
季丯是何时出现的？
脑子里一片混乱，大大小小的画面接连浮现。
或许是在她撕开第三张日历的那个清晨？老式挂历停在20xx年某月某日，鲜红的"忌动土"被碳素笔涂改成"忌活着"。夏客盯着防盗网上凝结的露珠，发现墙角的素描本摊开着——昨夜未完成的星空图中央，多了一枚水渍勾勒的鸢尾花。
又或者更早？当她在便利店打工昏倒时，冰柜冷气里浮出少年模糊的轮廓。他蹲在收银台边拼凑打碎的关东煮玻璃罐，说海边的贝壳碎片就是这样在月光下重逢的。
不对，不是这样的...夏客一个个否定了记忆中的场景画面，在无数的画面中试图寻找那万分之一。
一段回忆突然闯入，来得快也去得快，夏客拼命去追也只留下了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