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见春天》烤目鱼

3、我还以为你讨厌我

　　　呜呜泱泱的人群逐渐散去，周一的早操固然是痛苦的，李季如拖着酸痛的腿不停抱怨。

　　“累死我了，都怪这个早操，我刚吃完两个大包子现在又饿了。”

　　“中午去带你吃一家新开的烤串店。”

　　“好啊！…话说你这几天见齐望了没有？”

　　林于春陷入了沉思。

　　“没..”

　　自从上次在面馆遇到他时，已经过去一周了。

　　偶尔也能遇到，但都是在人群里，了了看去一眼，就没了后文。

　　周考成绩发下之后，很不理想，特别是数学，才考了七十出头，于是林父开始布置起了数学试卷，导致她根本没有空闲的课余时间去看齐望打球，所以见面格外少。

　　“唉，自从你爸给你安排了任务后，你大课间都出不了教室。”

　　“没办法，不止卷子，我随堂笔记都得整理的板板正正，回家我爸可是要检查的。”

　　林于春叹了口气，悲痛啊，实在悲痛。

　　数学到底是谁在会啊？

　　“你做没做完试卷啊？”

　　“今天的倒是做完了，但还有随堂笔记没有整理…”

　　李季如听后沉默了会。

　　算了，牺牲自己成全他人吧。

　　“你大课间去看齐望吧，笔记我帮你整理了，反正咱俩字体差不多，我写的字也就比你好看一点，我稍微写丑点你爸看不出来。”

　　“你的字才丑！…啊？”

　　“我说，我帮你整理笔记，你去看你男神吧。”

　　“天啊…如啊你是天使转世吗？”

　　“快别拍马屁了，赶紧回教室上课去。”

　　“哎，小的来了～”

　　李季如笑起，熟悉的小春好像又回来了。

　　*

　　大课间很快到来，林于春整理好仪容仪表，习惯性的套上外套。

　　“哎！要是想让我帮你写笔记，前提是你不许穿外套！”

　　“可是…”

　　李季如拖下她的外套，攥在手里，“行了，这下顺眼多了，快去吧。”

　　林于春抿抿唇，“这样行吗？”

　　“大姐，你这几个周瘦的很明显了，五官都立体了不少，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确实，她这半个月减了六斤，但还是有很多肉。

　　“好吧，那我走啦。”

　　“嗯，快点的。”

　　林于春呼出一口气，快速走下楼去，路过校园街道的便利店时，还是停下了脚步。

　　她记得齐望打球时，会有很多女生给她送水，可顾望总会说，自己带了水，然后掠过她们去找自己的水瓶。

　　那如果是她呢？

　　他会接吗？

　　这个想法一旦涌起便再也消失不了。

　　她迫切想要去证明什么。

　　上次齐望记住了她，或者对她印象不错，大概…是会接的吧。

　　随后，女生走进小卖部买了一瓶百岁山，扬起一抹甜甜的笑，漏出两个酒窝，马尾一甩一甩的跑去操场。

　　幸好今天听李季如的穿了短袖，不然又得跑出一身的汗。

　　林于春到了篮球场，选择了和那些女生们站在一旁的阴凉处等待着顾望下场。

　　少年意气风发，不知进了多少个球。

　　风袭来，吹动她的衣摆，和她的心。

　　比赛以齐望的扣篮结束。

　　他下场了。

　　鸟儿盘旋在上空，翱翔着，掠过诺大的操场，飞走了。

　　林于春握紧水瓶，有些紧张的吞咽起了唾沫，甚至连发丝上的异样都没察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总觉得顾望自始至终都没向这里看一眼。

　　可她身边女生都是一个比一个漂亮，为什么齐望不看？

　　不对。

　　她什么时候潜意识的认为，

　　齐望应该去看呢？

　　“齐望，喝杯水吧！”

　　“齐望，我这有运动饮料！”

　　女生的喜欢有时候青涩懵懂，有时候大胆明媚，她们在最好的年纪，和林于春一样，喜欢上了齐望。

　　可场上的人，却始终没有回一句。

　　一旁的男生跟齐望说了些什么，让他皱起眉头。

　　林于春浑身一滞。

　　因为齐望在皱眉，也在看着她。

　　紧锁的眉头和顾望的冷脸都让她觉得呼吸困难。

　　明明刚刚一切都如常。

　　为什么看到自己之后却变了副脸色。

　　因为讨厌吗？

　　….

　　他很讨厌自己出现在这里吗？

　　林于春低下头，眼眶发涩，身边的议论声逐渐放大。

　　“你看那个女生….”

　　“我去…还真是！”

　　“她什么情况？”

　　大家好像，都在看她笑话。

　　泛红的眼框又习惯性的盛满了寡淡，她再抬头时，已经离开了操场。

　　齐望叫她的名字，她没有听到。

　　“林于春。”

　　“林于春你等一下！”

　　一旁的男生打趣道：“呦，你认识啊？她头上落了坨鸟屎，不臭吗哈哈哈哈哈…”

　　齐望咬了咬牙，“你闭嘴！”

　　一旁的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喜欢齐望的那些女生。

　　她们第一次见到齐望发火，在她们眼里的少年一直都是温和的。

　　那个男生也愣住了。“不是，我就是开个玩笑。”

　　他还以为能缓和下气氛，没想到眼前的人更怒了。

　　“你认识她吗你就开玩笑？”

　　摞下这一番话，齐望就走了。

　　走得很快，像是在追人。

　　*

　　林于春不知道是怎么回班的。

　　李季如一开始还笑着打趣她，直到她看到了林于春通红的眼，和被咬的泛起白印的唇，立马收起了笑容。

　　“谁欺负你了？”

　　李季如一下子慌了，开始打量起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是不是那天的几个混混？走，我们去找老师，然后报警。”

　　……

　　女生不说话，只是一味的沉默。

　　“你说话啊林于春，你这样我害怕。”

　　她还是第一次见林于春这样。

　　一句话不说，但泪珠子像丝线一样往下掉。

　　“你头上怎么…？”

　　“林于春，齐望找你！”不知道哪个同学在门口大喊了一声。

　　听到齐望这两个字，林于春才稍微顿了顿，她攥紧手心，和李季如说。

　　“我没事，我先出去一下。”

　　“哎…！你等等！你头上有鸟….”

　　林于春已经走远，而李季如也不敢大声说出来，怕给女生徒增目光。

　　齐望在门口焦急的向里望去，果然，看到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她哭了。

　　他很早就在篮球场看到她了，因为只有她扎着那么高的马尾，一晃一晃的。

　　一开始注意到她头上有鸟屎时，是在下场前。他当时想偷偷提醒她的，结果那个男生直接说出来了，一直笑着盯着她看，身边的人都陆陆续续注意到了，他才没有往她那里走。

　　早知道应该直接带她去洗水池清洗的。

　　林于春慢悠悠的走到门口，依旧低着头，但一点都不毛茸茸。

　　“林于春。”

　　他轻轻唤她。

　　林于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林于春，抬头。”

　　他又唤。

　　她抬起头，眼睛却没有看他。

　　齐望抿唇，看到她脸上还挂着泪珠。“抱歉。”

　　这句话来的措不及防，林于春一下子没有接住。

　　她想说，

　　没事，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没关系。

　　但她说不出口，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涩极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可下一秒，她感觉到了少年在触摸她的头顶，一下又一下，顺着刘海往下摸。

　　什么意思？

　　安慰她？

　　“顾望，我没事，你不用安慰我。”

　　顾望正帮她清洗头上的污垢，在班里和走廊处的学生看来，就像是他在抚摸少女的头发，再一下一下的顺道额前。

　　“不擦掉不行，会干在上面。”

　　…..

　　干在上面？

　　什么东西干在上面？

　　林于春伸手去拿她手中的纸，却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浑身一顿。

　　等等，这纸上是什么…？

　　怎么越看越像…

　　“抱歉。”

　　他又一次道歉。

　　“球场上的那个男生说话没数，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已经骂过他了。

　　他顿了顿，放柔了声线，“鸟屎不难清洗，回家拿热水好好冲一下就掉了。”

　　鸟

　　屎

　　…？

　　林于春睁大双眼，眼泪和鼻涕好像又憋回去了。

　　“所以你不是讨厌我？”

　　又一次脱口而出。

　　顾望一怔，看着她。

　　“？”

　　“啊，我当时还以为你，你觉得我在那里丢人，讨厌我来着。”

　　毕竟你当时脸那么臭。

　　顾望看着上一秒还在哭的小人儿下一秒就破涕而笑，还一本正经和他解释着原因的林于春，没忍住笑出声。

　　笑了有几秒，又看到女生干涸在脸颊上的泪痕，板了板脸，学着她的表情说。

　　“不会，你不丢人。”

　　窗不知道被谁打开，裹挟着热意的风袭来，吹动着二人的发丝，撩拨着她的心弦。

　　“好…

　　那就好。”

　　*